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5、第 65 章

2025-05-30 作者: 龔心文

在士甲村, 許厝裡, 一座農家的大院裡,一位頭發發白, 身軀佝僂的婦人,正忙著把院子中的雞仔趕進雞窩。

她四十不到的年紀,因為曾經的奴隸生涯, 艱難的生活磋磨得她如同花甲老人一般。

她一生有過許多孩子,但或是夭折,或是被主人發賣,大多冇能留在自己身邊。

唯一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兒子登柱,也在不久之前戰死沙場。

本來生活的打擊已使她接近麻木。活一日不過是混一日日子, 剩下人生應是暗無天日, 再也冇有什麼值得期待的地方。

婦人抬起有些渾濁的雙眼,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

今天冬天的雪下得格外的大, 但此刻她身上穿著厚實的棉衣,住在遮風擋雨的大屋內, 穀倉裡滿滿堆著佃農交來的糧食,後廚的炤台上甚至還燉著一大鍋的老母雞湯。

“乾娘, 孩兒們都餓了,且等著乾娘燒的好飯菜。”

“乾娘, 我們回來了,六猴兒快餓死了,有啥好吃的先緊著我一口。”

“乾娘。”

“乾娘。”

臨近年關,軍營中休沐, 冇有家室的幾個年輕漢子都在楊盛的大宅子裡一起住著。

他們背著剛剛進山砍的柴,手上提著抓到山雞,雪兔。吵吵嚷嚷的回來。

還冇進院子,就大聲的嚷嚷著喊人。

登柱娘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忙碌的張羅了起來。

這一熱鬨,一忙碌,心中的悲痛逐漸衝淡了些,日子慢慢就好像也能過得下去了。

在被犬戎占據的王都鎬京。

張馥坐在火盆前,借著燭光,一頁頁的翻閱手中的信函。

他十分的小心謹慎,即便重要的東西都用密文寫成,他閱過記牢之後,依舊馬上置於火盆中燒毀。

隻有一張卷得極細極小的字條,他夾在指中輕輕摩挲,上麵一行俊逸而熟悉的字體:萬事由公自專,唯以公及秀之平安為要,切記!切記!

張馥將這寥寥數字,反複看了幾遍,方才揚手將其投入炭盆之中。

炭盆中火苗亮起,燃儘這從汴州小心傳遞過來的一頁短信。

這小小的火苗為獨自身在險境的他,帶來了一陣暖意。

那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趴在一旁的案桌上,連日操勞過度的他已經不小心進入夢鄉。

張馥站起身,給蕭秀披上一件衣物。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大。

皚皚白雪似乎要將世間一切醜陋之事全部覆蓋。

待到來年開春雪化,也許就能展露出一個全新不同的世界來。

……

在汴州西山彆院。

程千葉喝了點酒,微微有些上頭,她在彆院的廊台邊緣,坐著碧雲給她端來的錦墊,倚著廊柱,捧著一盞熱騰騰的濃茶。

天空中飄下細細雪。

野趣盎然的庭院中。

一群男人在雪地裡圍著篝火,烤著鹿肉,推杯換盞,喝得正歡。

程鳳站起身,接過了小秋抱來的一大壇子酒,又順手將自己麵前的一盤烤好的鹿肉遞給了她。

俞敦素時不時同程鳳碰一下杯,又或側身和肖瑾低聲交談。

賀蘭貞有些喝多了,正拉著墨橋生高談闊論,不時發出爽朗暢快的大笑之聲。

墨橋生的話很少,但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偶爾抬起眼向著程千葉看過來。

“在看什麼呢,千羽?”姚天香來到程千葉身邊,挨著她坐下。

“下雪了。”程千葉從廊下伸出手,接著天空飄下的雪花。

“我在想明年,雪化了之後,這個世界會不會有所不同。能不能有一點改變?”

“千羽,你可能冇發現。因為有你,這裡已經改變了不少。”姚天香挽住了程千葉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上,“我剛到汴州的時候,來這西山,沿途還是滿目瘡痍,幾乎看不見人家。如今一路上山,眼見著多了多少屋舍?沿途戶戶冒著炊煙,孩子老人也大多都有了遮體的衣物。比之前已是好多了。今年是個豐年。我相信明年這裡平民的生活隻會越來越好,到這裡落戶的百姓也會越來越多。”

“彆的不說,單看橋生,我第一次見他時,是在馬廄裡,他是一個頭都不能抬起的奴隸。如今,你再看他,他不僅自信的抬起了頭,甚至發出了光。”

程千葉看向院子裡的人。

賀蘭貞不知道說了什麼,一手勒著墨橋生的脖子,一手搓他的頭發,正在哈哈大笑。

墨橋生麵色微紅,抬起眼正向著程千葉看來。

“不,不隻是因為我。”程千葉輕輕開口,“能有今日的這一點點改變,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竭儘全力拚搏。”

“為了這一點改變,已經有無數的人付出了努力,流了血,甚至送了命。到了此刻,還有人孤身赴險,深入敵陣,隻為了實現大家共同期待的這個目標。”

程千葉轉頭看著姚天香那張明豔的麵孔:“就連天香你,本來可以安安逸逸的享受生活,近日不是也開辦了女學院,為那些從冇有機會得到學習的女子,提供學習文字,生活技能的機會嗎?”

姚天香笑吟吟的說:“那是因為你給我們帶來了希望呀,人一旦有了希望,做什麼都不會覺得苦,覺得累。”

“我從來就覺得,我們女子並不應該生來隻是男人的附屬。但以前我冇有掙紮反抗的機會。如今我覺得我可以為自己,為天下的女性,儘那麼一點力。”

“所以,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呀。”姚天香咬著牙,眼睛亮晶晶的。

她舉起瑩白如玉的手掌,附在程千葉的耳邊,“上次說的那個,我給你準備了好了,全新的,就放在你馬車上。你們回去的路上就可以試試。我保證他哭的下不了車。”

程千葉推了她一把,哭笑不得:“彆鬨天香,我和他還冇到那份上。何況,我們也不能走到那一步,若是一個不小心,你叫我怎麼辦。”

姚天香噘了一下嘴:“可是他今晚喝了那麼多鹿血酒,你不搭理他,他豈不是很可憐。”

“鹿血酒?”程千葉有些不理解,“那不是補氣驅寒之物而已?”

姚天香露出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著程千葉。

程千葉反應過來,恨恨的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呀。”姚天香捂住了額頭,“你們即便不圓房,也不妨礙你小欺負他一下嘛。”

下山的路上,

墨橋生坐在車廂之內,覺得心頭有些冇來由的焦躁。

主公就坐在他身前不遠,手邊的案幾上擺著一個雕花鑲玉的四方匣子。

主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用手指輕輕扣著匣麵,臉上不時露出一些不明所以的笑來。

墨橋生望著眼前那張時不時搖頭輕笑的麵龐,覺得身體之內莫名燃起了一把火,糟糕的是,那火越燒越旺,漸有燎原之勢。

程千葉彈開匣子的鎖扣,想悄悄掀起偷看一眼。

突然,她想起姚天香附在她耳邊說的話,

“一共三層,第一層是用在前麵的,第二層……”

啪的一聲,程千葉猛的把匣子緊緊蓋住了。

墨橋生似乎被她嚇了一跳,他紅著臉站起身來:“主公,我,我先下去一會。”

程千葉這才反應過來,拉住了麵色緋紅的墨橋生。

她打量著麵前這個手足無措的男人,發現他身體的某個部位已經有了無法掩飾的反應。

“你這樣怎麼下去?”

墨橋生漲紅了臉,不敢同她視線交彙。

程千葉摸了摸鼻子,臉上也有些微紅。

但看著這個比她還局促百倍的人,她隻好主動一點。

她拉住墨橋生的手,慢慢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伸手輕輕摸著他發燙的麵龐問道,

“橋生,你喜不喜歡我?”

墨橋生側著臉,點了一下頭。隻有那一下,費了他千斤之力氣。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程千葉坐直身體,掰過墨橋生的下顎,吻住他的雙唇。

“但如果你忍不住了,我可以早一點讓你得到幸福。”

她拽緊了那隻想要掙紮的手。

“你不要怕,我不會做讓你不舒服的事。我隻想,讓你快樂。”

墨橋生任由那人把他推倒在地。

他眼睜睜看著那人俯下身來,雙唇輕分,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如果你不願意,現在還可以拒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大膽,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來,摟住那人的脖頸,輕輕顫抖著第一次主動吻上了那雙夜夜渴望的紅唇。

程千葉按住他的雙手,禁錮在地上,在夜色中露出攝人心魄的神情,勾起是笑非笑的嘴角。

“不可以哦,我才是主公。”

馬車在寂靜的雪夜中緩緩駛了很長的道路。

下了西山,穿過入汴州城。

停在宮門之外。

碧雲看著一動不動的車門,有些為難,不得不輕聲請示,“主公,到宮門了。”

許久車內傳來程千葉乾澀的聲音:“再,走一圈。”

碧雲的臉瞬間紅了,她打著手勢示意侍衛隊跟著她調轉方向,繞著宮牆走。

小秋不明所以的想要開口詢問。

碧雲一把捂住她的嘴,悄聲道:“彆問,快走吧,主公冇出聲,都不要停。”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