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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幼年早慧的於謙

2025-05-16 作者: 煌煌華夏

關西七衛帶來的煩心事還梗在心頭冇有時間處理,弄的陳雲甫一連幾天心情都談不上多好。

好在浙江這功夫傳來了一件喜報,教育改製之後的第一所童學已經在杭州開校並且開始陸續招生授課。

“要去杭州看一看。”

陳雲甫讓楊士奇給他安排了時間,等到常茂祭完九州社稷壇後,陳雲甫在奉天殿為常茂加冕。

“想好都城定在哪了嗎。”

“遼陽。”

“想好就成,去吧。”

送彆常茂的陣仗擺的很大,不僅僅是文武官員,甚至包括京城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到齊,一道出南京城相送。

這麼大的陣勢並不是楊士奇組織而完全是自發的。

因為這一次常茂離京赴遼州,不是常茂一人、常家一家,而是很多很多人。

這些人中有武將、有官員、有商賈、有工匠,可謂是雲集了三教九流各種人士。

他們,都將跟著常茂一道遠赴遼州。

坊間管這群人叫背祖離鄉,報紙上叫這群人淘金客。

不管褒貶如何,但政治投機的本質是不變的。

“每一個剛剛建製誕生的新政權,都蘊含無數亟待采摘的果實,遼州如此,將來其他的幾個州也是如此。”

陳雲甫送彆了常茂,再等藍玉離京去西安後,便帶著楊士奇踏上了南下去杭州的行程。

浙江布政使王鈍在杭州城外接了儀輅。

“孤此番來浙,隻是為了看看學堂,其他政務方麵的彙報,你們浙江當局向士奇彙報吧。”

陳雲甫此來的目的十分明確,隻在杭州城落蹕後歇了一夜,就帶著黃觀直奔學堂。

看著學堂外烏泱泱的人頭攢動,陳雲甫當時就掉了臉,喝斥道。

“學生們不用上課嗎,這官場之上迎來送往的官僚習氣,誰讓你們加到孩子們身上的,簡直是亂彈琴!”

王鈍被喝斥的冷汗涔涔,唯唯諾諾的俯首認錯。

等到孩子們各自散去歸於班級之中,陳雲甫才算心氣稍順,也懶的對王鈍繼續橫加批評,偕楊士奇、黃觀二人隨便尋了間課堂,趕在上課前走了進去。

“大王這是...”

“孤打算旁聽一堂課,可否?”

王鈍能有什麼意見,就是這堂課的授業老師有點打哆嗦,腦門上不住滴下來的汗水蟄的他有點睜不開眼。

這就是一堂最普通不過的國學一年課。

教的內容僅為識字而已。

開蒙所選的課文也是一慣使用的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

一堂課隻有半個時辰,自然是不夠時間將整篇三字經全部解讀,加上陳雲甫在的原因,這堂課的國學老師就打算圍繞著這第一句話來表現一番,好讓陳雲甫也能知道,他們這些授業之師是多麼重視培養學生們正確的人生觀。

想法是好的,過程也是好的,誰也冇想到偏生就有刺頭。

“老師,荀先生所言: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順是所言,何來人之初性本善一說呢。”

這真是誰都冇想到的事情。

年輕的老師麵對這個提問,恨的差點把書本砸到這個提問的學生臉上,顧忌到陳雲甫在場旁聽,隻能硬著頭皮言道。

“於謙,你坐下。”

本就坐在課堂最後方來了興致的陳雲甫聽到這個名字輕挑眉關。

於謙?

是那個打北京保衛戰的於謙嗎。

不過甭管是不是,陳雲甫都談不上多麼重視,他見到的曆史名人多了去,泯然於世的亦如過江之鯽,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越來越大,於謙還能不能在已經麵目全非的曆史長河中熠熠生輝誰也說不準。

僅就目前來看的話,勉強算是個刺頭?

小小個頭的於謙冇有落座,昂著腦袋自覺理直氣壯的詢問老師。

“請問老師,人之初性本善的依據何在?”

老師險些怒急,乃斥責道:“孔融讓梨的典故,豎子可知焉!”

“融四歲,能讓梨。”

於謙侃侃對答道:“先生所說孔融,孔聖人十九世孫者,其在家中行五,上有四個兄長,時年孔融四歲,食之有梨,孔融取其最小,而留大梨與兄,通謙讓之禮受人讚譽。”

老師的臉上稍微好看些許,他乃接話言道:“孔融四歲的時候便通曉讓犁與兄,此難道不是人之初性本善的左證嗎。”

於謙微微一笑,偏首望向身邊的同桌,伸手言道:“可否將你隨身所攜的糖人贈與我吃?”

同桌亦是一個孩子,聞之自然是下意識拒絕道:“不可。”

於謙便看向老師反問道:“融四歲,同學六歲,梨貴而糖賤,緣何孔融知讓梨,而同學不肯相讓糖人?”

後者頓時麵露慍怒道:“孔融所讓者乃是兄長,爾僅為同學之誼,豈可相讓?”

“孔融出身乃是孔聖人之後,是千年之世家,其自幼便開蒙學禮,兼其家中衣食稟足,食梨甚易於百姓食糖,故相讓之不覺難舍。

我輩同學皆貧寒出身,便是一文錢都是父母雙親勞苦耕作所得,故而,豈有將父母血汗相讓之道理?”

“先生既為老師,豈能不知倉稟足而知禮節這句話?”

課堂教室之中,小小的孩童和老師正麵對質起來,而最讓人意想不到的,竟然是於謙這麼個孩子占了上風。

“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

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

於謙占了上風,繼續侃侃而談道。

“人之本性,貪婪、自私、好色、殘忍,恰是因為其性甚惡,故而才有周公定禮,以王道行教化,輔以律法之約束,再及後,曆代先賢書文理之道,用於治化百姓,時至今日三千年矣,我輩之民哪怕不曾讀書亦通曉禮義廉恥,誕育子嗣,自幼便可施教正確的家學,這才有人之初性本善的今天。

若無三千年律法之約束、道德禮法之教化,先生覺得,人之初還能性本善嗎。”

教室的最後,陳雲甫偏首私語。

“此子何人?”

王鈍答道:“浙江杭州織造局副於彥昭的長子,叫於謙。”

“官宦子弟?”

“是,他祖父洪武十五年入職工部,先後曆任工部主事、經曆等職,後遷福建右參知,永樂二年以病亡。”

陳雲甫於是點頭:“怪不得小小年紀知道那麼多,感情是家學淵源。”

王鈍看出陳雲甫似乎對於謙很是感興趣,心中便有了打算。

剛欲言語兩句,又見後者起身。

“大王不旁聽了?”

“去杭州織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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