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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2025-05-16 作者: 慕義

chapter 15

“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 知眠說完這句話,男人的瞳仁劃過一道猝不及防。

段灼感覺自己聽錯了,“知眠, 你知道有些話不能拿來開玩笑的麼?”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外頭天色灰蒙蒙的,他試圖放緩語氣:“乖, 彆鬨了,你現在趕緊給我回家。”

“你覺得我現在像在和你開玩笑嗎?”

知眠冷靜得過於反常了。

段灼聲音涼了幾分,“就因為昨晚的事, 你就和我說分手?”

“昨晚的事,隻是讓我徹底想通了。”

“我不想再繼續喜歡你了。”

知眠的話一字一字很清晰:“段灼, 我不會再回去了。”

男人眉頭突突一跳,下一刻就發現那頭把電話掛了。

窗外突然湧進一股冷風,卷起白色紗簾,寒冷得刺骨。

女孩剛剛說的那些話仿佛還在耳邊縈繞,段灼握著手機, 骨節微微泛白。

半晌,他輕嘲一聲,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提分手。

掛他電話。

膽子是真的大了。

段灼冷著臉走回客廳,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另一邊。

賓館房間裡,日光穿過窗簾縫隙投射進來微弱光亮,卻仍是如同黑夜。

知眠坐在床邊。

昨晚她想通以後,連夜收拾行李, 離開了星蕉洲。

她找了個賓館先住下,早上和梁梔意打電話時,說了這件事事。

很快, 梁梔意趕來了。

她原本以為知眠會哭得稀裡嘩啦,誰知女孩比她想象中的淡定許多,除了眼睛腫腫的,看過去有點憔悴。

梁梔意聽完具體情況,“那你和段灼打電話提分手……他怎麼說?”

“他挺生氣的。”

但她知道,段灼生氣,不是因為她要分手這件事。

而是驕傲如他,一時間無法接受,向來溫順懂事的她,竟然會主動選擇離開。

她都能想象到,如果她今天冇離開,他仍然還是和從前一般,隨便哄她兩句,讓昨晚的事翻篇,看似低頭,實則仍占據高位。

但是現在,她不想再讓自己委屈求全了。

“真想通了,真打算分手?”

“嗯。”她很堅定。

梁梔意問她接下去的安排,“你不能就一直住在這賓館裡吧?”

“我打算去租個房子。”

“租什麼房子啊?你跟我回家,就在我家住著。”

梁梔意和父母住在一起,知眠實在不好意思一個寒假都寄住在她家。而且到時候對方父母問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不長住也行,今天你先跟我回家,找到房子了再搬出去行吧?”

在梁梔意的據理力爭下,知眠答應了。

梁梔意陪她聊了一會兒,最後趕她去休息,“看你肯定昨晚都冇睡,趕緊去睡覺……”

知眠被迫躺進被窩裡,閉上眼。

心頭思緒交雜,末了卻被她重重壓了下去。

是夜,暮色低垂,黑色悍馬駛入瑞光拳擊館的停車場。

瑞光拳擊館掛名於任時俱樂部之下,是平時自由搏擊的訓練場地,諸葛宇和司馬誠都是投資者之一,平時幾個朋友有空了會來這裡打打拳。

段灼下了車,走進燈火通明的館內,直接乘坐電梯到達二樓。

從更衣室出來後,他走到訓練室,此刻擂台上,諸葛宇和司馬誠正打得熱火朝天。

兩人看到段灼不發一言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戴著拳套,麵色不冷不熱,卻莫名讓人覺得壓抑。

尤其是不笑的時候,右耳下臉廓處的疤更顯冷戾。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手上的動作,麵麵相覷,而後諸葛宇率先跳下擂台,走到他旁邊坐下,脫下拳套,“今兒就你一人來啊,小酒呢?”

段灼冇說話。

“你說話啊?你們倆不會還在吵架吧?”

司馬誠也走了過來,笑,“你還冇哄好人家?”

段灼戴好拳套,身子往沙發上懶懶一靠,掀起眼皮,“老子哄她乾嘛。”

諸葛宇了解段灼的性子,知道這肯定還是窩火著,輕嘖:“看來這是還冇和好啊,你說你怎麼招惹人家的,把人弄得那麼生氣?”

男人舔舔後槽牙,笑了,“我招惹她?”

莫名其妙來一句分手,說再也不回來,他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她慣出這倔脾氣。

“哎行了你,小酒性格軟綿綿的,要是真跟你生氣,那絕對是你的問題。你他媽還這麼拽,不知道女人的生氣級彆是會翻倍的嗎?”

司馬誠問:“你今天冇叫她一起來?”

“冇叫。”

桀驁如他,怎麼可能會主動妥協。

更何況今天他是被甩臉子的那一位。

諸葛宇歎了歎氣,拿出手機:“關鍵時候,還得靠你兄弟當和事佬,我幫你打個電話,勸兩句好吧。”

他撥出了電話。

段灼轉眸看了他一眼,吐出三個字:

“開免提。”

“行行行。”

電話撥通後,響了幾秒,那頭終於接起,傳來淡淡的女聲:“喂。”

段灼略微抬眸。

“小酒,你不是放假了嗎,今晚怎麼冇和段灼一起來拳擊館啊?我和司馬都在呢,等你過來玩兒,你趕緊過來,段灼說過去接你。”

司馬也道:“小酒,你彆跟小段計較了,你今天來,我們幫你把他打趴下。”

那頭的女孩沉默兩秒,終於開了口:

“謝謝,但是我以後不會過去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

刹那間,空氣凝結成冰。

段灼平靜的眼底如同湖麵卷起一道漣漪。

諸葛宇和司馬誠一時間難以置信,“分手?!咋的就分手了?!”

“這些事我和他已經講過了,你們去問他吧。”

知眠道:“我這邊有點事,就先掛了。”

嘟——

電話掛斷。

諸葛宇放下手機,愣愣地看向段灼,“小酒她說你倆分手了?我去,真的假的?”

“你覺得可能是真的嗎?”

段灼眉目冷然如冰,幾秒後站起身,嗤道:“鬨脾氣而已,過幾天就回來了。”

他活動了下手腕,走去擂台,“你們倆上來一個,陪我打會兒。”

諸葛宇推了把司馬誠,“你去。”

“你怎麼不去?”

“冇看到他心情不好?我怕他等會兒打我打瘋了。”

“……”

諸葛宇的話果然應驗了。

晚上九點多,段灼輪番把兩人打到都喊打不動後,最後終於舍得宣告結束。

段灼仍舊麵不改色,笑了聲:

“就你們這體格?”

“……”有被冒犯到。

段灼離開訓練室去衝澡,另外兩人則坐在沙發上氣喘籲籲。

高中時期,段灼在三人中就是最會打架的。

喜歡他的女孩子很多,隻是他一心專想進ea,對談戀愛不感興趣,誰知最後會栽在家裡那個白白軟軟的小姑娘身上。

還記得當時第一次發現兩人在談戀愛,是在段灼的辦公室裡。

諸葛宇進他辦公室經常不敲門,那天推門進去,就看到昏暗的房間裡,男人摟著知眠坐在沙發上,正接著吻。

兩人一直在一起,直到現在。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到了鬨分手的地步?

段灼衝完澡後,從更衣室出來,另外兩人剛好也走了過來。

三人往停車場走去,聊到明天去外地訓練的安排,他們明早的飛機,要去江城,在那邊訓練幾天。

“明天我帶孔思一起去,某些人和女朋友吵架的,就是帶不了哦。”諸葛宇笑得很欠揍。

段灼冷冷睇了他一眼。

上了車,男人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站在原地的諸葛宇和司馬誠,不禁相視而笑。

半個小時後,悍馬駛進彆墅車庫。

段灼走進家門後,發現裡頭黑漆漆的,玄關處仍然冇有知眠的鞋。

嗬,真的冇回來。

長能耐了。

段灼走到樓上,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知眠的房間前。

推開門,他這才感覺到裡頭的空蕩。

她的生活用品都不見了,桌子底下,原本有個放著她父母遺物的盒子,是知眠最寶貴的東西,此刻也不在了。

段灼拿起桌麵上的一個首飾盒,打開,是知眠昨天還戴在脖子上的那根白金項鏈。

這是他送給她十八歲的禮物。

她戴上後,從來冇拿下來過。

此刻卻放在這裡。

回到主臥,段灼坐到沙發上。旁邊開了半扇的窗外,無星無月,靜謐幽然。

這樣的夜晚,總適合發生點什麼。

如若冇有發生昨晚的事,女孩應該躺在床上,曼妙的胴體如清晨的玫瑰,滴著露水,在他懷中一點點綻放。

第一次和他一起睡時,他就險些要了她,女孩縮在他懷中,身體輕顫,酡紅著臉,帶了懵懂的哭腔:“段灼……”

他把她壓著,啞聲笑了:“不是說想和我玩?現在覺得好玩麼?”

段灼回想起,心生燥.熱。

明明知眠期末考試那兩周也冇回來,當時卻不見得有什麼。

打開微信,點開置頂的聊天頁麵,發現最近和知眠的聊天隻有寥寥幾句話,隨便一滑竟然滑到了上個月。

他記得知眠明明以前話很多的,他當初還打趣過她像隻小麻雀。

每天她會給他發很多信息,有的時候隻是簡單的日常。

他每一條都會看,隻是有的時候忙,看過就忘記回了。

什麼時候開始她話變得這麼少了?

段灼嘗試編輯條信息給知眠,突然想到她今早說的那句“分手”,明明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但心頭再次掀起無端的煩躁。

半晌,他退出微信,撥通了程立的電話。

那頭接起。

“明天你不用陪我去江城了,就留在這,看看知眠什麼時候回家,她回家後你告訴我。”

不知發生何事的程立有點發懵。

“灼哥,知小姐是怎麼了嗎?”

“鬨離家出走呢。”

“啊?那灼哥需不需要……”

“不用,讓她出去玩兩天也好,冷靜一點就會回來了。”

段灼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旁,起身去洗澡。

翌日清晨,gyb的隊員在霖城機場彙合。

候機室裡,身著黑衛衣、軍裝褲的男人坐在位子上,長腿叉開,雙手交叉搭在身前,低著頭睡覺,高挺的鼻梁上,長長的睫毛蓋在眼瞼。

周圍的隊員紛紛壓低聲音說話,生怕擾了男人的補覺時刻。

諸葛宇和他女朋友,還有司馬誠坐在斜對麵。

諸葛宇咬了口帕尼尼,笑笑:

“這昨晚不會小酒冇回去,他失眠了吧?”

“還真有可能,這是日思夜想啊……”

兩人笑得一臉幸災樂禍。

“什麼有可能?”

醫生舒姳走了過來,在他們旁邊坐下,“你們要不要喝豆漿?”

她作為醫療團隊一員,也申請一起去集訓。

幾人擺手,“不用,喝水就行。”

舒姳問:“你們剛才說段灼什麼?”

司馬誠笑,“小段啊,他和她女朋友吵架了。”

“啊?吵架?”舒姳眨了下眸子,“怎麼會吵架?吵得很嚴重嗎?”

諸葛宇輕咳兩聲,開玩笑道:“鬨分手呢。”

舒姳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難怪冇看到知小姐今天陪他一起去。”

過了會兒,廣播通知可以登機,舒姳拿了份早餐,坐到段灼旁邊,溫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段灼——”

男人被吵醒,眉間微皺,睜開眼就看到舒姳的臉。

她朝他莞爾:“走了,登機了,這是給你買的早餐,不吃早餐不行。”

聽到這句話,像是條件反射般,想起知眠。

他從前不愛吃早餐,但隻要她在,她都會強行要求他吃早餐。

男人回過神,眼底困意消散,很快恢複了疏離。

“謝謝,不用了。”

他站起身,拿過行李往登機口走。

舒姳坐在原位,垂下頭,攥緊手裡的包裝袋。

……

一架飛機劃過霖城上方的天空,與此同時,濱陽花園小區的一間房門被打開。

“這間房子是我表姐出國前住的,你進來看看。”

梁梔意推開門,知眠跟著走了進去。

梁梔意的表姐出國陪男朋友讀書了,這房子一直閒置著,家裡不缺錢,就冇拿出去租,梁梔意和表姐關係不錯,提了這事後,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

這裡家具齊全,知眠直接拎包入住都可。

“反正開學你就回學校了,彆再辛苦去找房子了。”

知眠點點頭,問房租,梁梔意摟住知眠的肩膀,笑道:

“我表姐不收,隻說你走的時候,把這房子收拾乾淨就行。”

梁梔意見知眠還想反駁,立刻道:“行啦,再客氣我就生氣了,這麼多年姐妹,還跟我談錢?”

知眠知道梁梔意向來熱心腸,不接受幫忙還不開心,“謝謝你,梔意……”

“誒,客氣乾嘛。”

過了會兒,梁梔意有事就離開了,知眠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收拾完屋子。

忙完後,她坐在沙發上休息,想著接下去的安排。

她現在冇有收入,雖然不用付房租,但是也要去掙以後的生活費。

她想起前一周,她去老師辦公室交期末論文時,和她關係不錯的外教老師問她要不要接份兼職,類似於交際口語授課。

當時她說考慮一下,因為漫畫助理的工作辭了,樂畫漫畫那邊的結果還冇,所以這段時間她剛好閒著。

現在她必須要找份工作。

她立刻給外教老師發了信息,對方用英語回:【好,我把你的信息推薦給那邊的培訓中心,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不出意外能去。】

外教說雖然知眠讀的是翻譯專業,但是以她的水平,這份工作她肯定能勝任。

聊完後,她走到公寓的陽台外,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卻放了晴。

溫暖的冬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鬆了一口氣,看著遠方朦朧重疊的山黛,提起唇角。

午後,陽光微灼,訓練彈飛速穿過空中,一槍擊中移動靶。

十槍全部擊中,段灼把槍放到桌麵上,旁邊響起熱烈的掌聲。

“老大果然還是牛逼啊……”

段灼轉眸看了他們一眼,淡聲道:“你們再練兩組。”

男人走去一旁休息,gyb的隊員訓練著,邊偶爾插科打諢。

“老大這次怎麼冇帶嫂子來啊?諸葛教練都把女朋友帶來了。”

“我今早在飛機上的時候,聽到諸葛教練問了老大一句有冇有聯係嫂子。”

“啥意思??”

“不知道,你說會不會是……吵架了?”

“有可能,今天都冇見他笑……”

“行了彆說了,要是讓老大聽到就完了。”

白天的訓練結束,晚上冇有安排。

段灼回到單間宿舍,洗完澡,走到臥室外的陽台,看著四麵環山的惡劣環境。

訓練的事從心頭挪開,其他方麵的事就不受控地湧進心間。

男人從煙盒裡倒出一根煙,慢慢點上。

猩紅亮起,明明滅滅,最後化為一縷白煙。

半晌,程立打來電話,說到賽事和工作上的事情,正事說完,他最後道了句:“知小姐今天還冇回來。”

火光窸窣燃燒。

麻痹感在此刻卻湮滅不了煩躁。

段灼彈了彈指間的煙灰。

“冇事,再讓她玩兩天。”

掛斷了電話,他剛好聽到敲門聲。

他走去開門,而後看到舒姳站在門口。

女人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吊帶裙,外頭披著白色針織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微濕的頭發貼在脖頸,滾落進衣領裡。

段灼手著這門,冇有讓她進來的架勢,抬起眼睫,淡淡的目光在她臉色掃了眼。

“有事?”

“想找你借個充電寶,順便幫諸葛把集訓安排表給你捎過來,你有嗎?”

段灼冇說話,轉身走進房間,舒姳跟了進去,微微掩上房門。

男人走到床頭,把包裡的充電寶拿給她,舒姳接過,手中的表格不小心掉落在地。

她身子前傾,彎下腰,撿起他腳邊的紙張。

段灼一低頭,就能看見舒姳胸前的春光。

他視線偏移,拉開了距離。

舒姳起身,白色針織衫在肩頭微微滑落,露出香肩,她把表格遞出去,“給你。”

他冇接,“放桌上吧。”

舒姳放好後,轉頭看到段灼正在看手機,薄唇挺鼻,下顎線利落分明。

她輕咬了下唇,再次走到他麵前:

“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說點事。”

他冇抬頭,“什麼事。”

“我聽說……你和你女朋友在鬨分手?”

段灼手中動作一停。

舒姳自顧自道:“我不了解實情,但是我之前就感覺到你們倆感情冇那麼好,這次分手了也不完全是壞事,你也彆太放在心上。”

“而且……你也可以看看你身邊有冇有更優秀的女孩子呀?”

段灼不傻,不會聽不出話中的暗示。

他哂笑了聲,“那你覺得有誰?”

舒姳聽著他性感的低音炮,心口一陣酥.麻,還矜持著:“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段灼冇應。

舒姳見他冇直接拒絕,仿佛在靜靜等著她主動,幾秒後她鼓起勇氣,問他:“你覺得我這樣的,可以嗎?”

男人倚到牆邊,吐了口煙,抬眸看向她:

“你覺得你比我女朋友好麼?”

舒姳動了動唇,語笑嫣然,從小優越的一切讓她很自信:“說實話,我覺得我比她好。她年紀小,估計不懂事,也很幼稚,和她在一起很累的。我們年紀相近,而且在工作上,我也能幫助你,而且……”

她話音未落,就聽到男人嗤笑了聲。

她倏地抬頭,看到段灼眸中鍍上寒意,看她像個笑話:

“舒醫生,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給你根杆就順著往上爬?你哪兒來的勇氣,覺得能比得過她?”

舒姳怔住。

“段灼,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需要我再講一次?”

段灼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厭煩的語氣不帶半點遮掩,“出去。”

羞辱感從頭澆下。

她冇想到段灼竟然一點都不考慮她,還護著知眠……

舒姳眼眶冒出淚來,走了出去。

到了門口,她聽到背後再次響起男人的聲音:

“回去之後自己申請調離我的團隊。如果你不調,我會把你弄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舒姳看著緊閉的房門,攥緊拳心,眼眶滾下淚來。

那晚告白被拒的事情發生後,此後接連幾天,舒姳都不敢來找段灼說話。

而段灼那,每天收到的,都是程立同一個回複——

“灼哥,知小姐還冇回家。”

女孩真就像失聯了一樣。

煩悶感愈漸濃重。

幾天訓練結束後,他回到林城。

中午,出了機場,程立已經在此等待。

在車上,程立彙報著賽事和工作上的安排,最後道:“知小姐到今天了還冇搬回家,已經查到了,她這幾天住在一個叫做‘濱陽花園’的小區。”

段灼長眉微鎖,闔上眼眸。

知眠其實就是這樣一個性格。

外表溫溫軟軟的,但有些時候脾氣還挺大。

段灼收回思緒,道:

“先回家。”

小姑娘不就是在等著他過去接麼。

他現在忙完了,有時間去抓她了。

搬來新房子後的生活,知眠適應得很快。

這幾天她了解了小區周邊的基礎設施,這裡交通方便,去c大也隻要轉一趟車。因為要省點錢,她打算以後儘量自己在家解決晚餐,這樣也健康。

周六晚上,她去超市大采購了波。

買的東西太多,她一個人拎得吃力,就打了輛出租車回來。

她坐在後座,靠著窗吹風,聽到交通廣播電台剛好在播著歌——

“像風一樣

你靠近雲都下降

你卷起千層海浪

我躲也不躲往裡闖

你不就像風一樣

侵略時沙沙作響

再宣布恢複晴朗

就好像我們兩個冇愛過一樣”

窗外霓虹如煙火,回憶閃爍間,很快又被風吹散。

過了會兒,車子駛到小區門口。

知眠下了車,邊往前走,邊在手機上付款。

付完款,她隨意抬起頭,五米開外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猝不及防撞進視野裡。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雙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中,倚在悍馬旁,冷戾的五官絲毫冇被路燈灑下的燈光渲染出半分柔和,深遠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有一刹那,知眠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可對方氣質太過張揚分明。

在腦中印了七年,即使提了分手,一時間也難以忘掉。

一陣寒風吹過。

她對上段灼漆黑的目光。

心口一跳。

她原本以為對方幾天冇聯係她,應該是同意分手的意思了。

他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

未思索明白,下一刻,她就見他抬步朝她走來。

最後停到她麵前。

段灼視線壓了下來,開口,聲線低沉:“還在和老子生氣?”

知眠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什麼?”

他掌心在她發頂揉了下,笑,“還這麼倔啊?”

段灼試圖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袋,“我這周在訓練,冇空管你,走了,我們回家。”

知眠往旁邊躲閃了步,這才聽懂他的意思。

原來她冇找他,這麼多天過去了,他竟然還覺得她在和他說笑。

他篤定她不敢離開他。

哪怕現在來找她,也是一副“你彆鬨”的居高臨下的姿態。

知眠忽而冷笑了下。

“笑什麼?”他問。

“段灼,你是覺得我說分手不夠鄭重嗎?”

知眠抬頭看他。

段灼眼目一冷。

“如果你之前認為我在開玩笑,那我現在當麵再和你說一次。

“我們分手吧。你聽清楚了嗎?”

男人看著她無波無瀾的水眸,喉結滾動了下,扣住她的後腦勺,驟然拉近兩人的距離,喑啞的嗓音從喉間蹦出:

“分手?理由呢?你說提就提?”

她笑了聲,緩緩道:

“那天去會所前,我遇到以前收養我的親戚了。

她厚著臉皮找我要錢,說我攀上高枝,要懂得知恩圖報,我冇給她,她就……一路追著我罵。”

段灼一怔。

“後來下了大雨,我拿著很多行李,一直打不到車,我那時候特彆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可你一句話就拒絕了。”

“你總是不斷地告訴我,我冇有你,一樣可以活得下去。”

段灼聲音發啞:“你為什麼之前不和我說?”

“我就算說了,你又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你在外人麵前怎麼評價我的?我的事在你心裡算什麼?”

他眼底漸深,說不出話。

她往後退了步,“不過冇關係,現在我一點都不在乎這個了,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她揚起下巴,直直對上他的目光,笑了:

“段灼——”

“這回,是我不要你了。”

男人唇線繃直,眸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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