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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 製勝

2025-06-02 作者: 七月喜神

秋如意感受不到謝傅的氣息,顫道:“師傅……”

秋國師平靜道:“他輸了,也死了。”

道門會為謝傅出頭嗎?道門和蓬萊仙門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嗎?

儒門呢?王閥呢?吳中三閥呢?

隻怕少了這個龍頭,各方勢力如同一盤散沙,難以齊心合力抗衡蓬萊仙門。

雲弱水這一戰如同一記將棋局反敗為勝的妙手。

伊藍看著閉目不動的謝傅,平靜露出微笑,他們的愛情當如此壯烈,展喉歌唱:

天山的雪,白又白。

伊驪的河,長又長。

岸邊的駿馬,拖著韁

美麗的姑娘,舒伊藍。

出嫁到遠方。

當年在父母身旁,綾羅綢緞做衣裝,

來到這邊遠的地方,縫製皮毛做衣裳。

還好有情郎,伴我騎馬去翱翔。

寬闊的草地像河水起波浪,偎郎懷,愛著郎……

這是一首古老的北狄民歌,在北狄廣為流傳,描繪的正是那片土地那個民族,最美麗樸實純潔平凡的男女愛情。

女子嫁了人便是丈夫的一部分,而丈夫也會離開家鄉親人妻子最堅實的依靠。

遠處的皇帝聽著如此美妙動聽的歌聲,臉上變得異常難看,他認識伊藍二十年,作為她的丈夫卻從來不知道伊藍能夠歌唱出如此動聽的歌聲來。

儘管他一直將伊藍當做工具,但是男人的占有欲,男人的自尊心,皇帝的威嚴,還是讓他的內心極為難受。

伊藍,總有一天,我要在兩國陣前拿你祭旗!

跟了皇帝幾十年的高公公敏銳的察覺到皇帝的不悅,本想說些什麼,硬生生又把話咽入肚子了。

謝傅自是該死!皇後也是該死!不管如何終究是二十年的夫妻之名,怎好讓陛下顏麵掃地。

伊藍的歌聲似乎喚醒謝傅,由死寂到複蘇,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無比開懷,就好像一輩子冇有這麼痛快過。

“哈哈哈……哈哈哈……”

他擁有神之軀,水脈、生脈、神脈三天脈,怎麼會死呢,他本來就打算以卵擊石,與雲弱水玉石俱焚。

相擊之下,已經入道的雲弱水才是卵。

甚至就在剛才,他可以掌斃雲弱水,但是他換了另外一種方式。

這也是他開懷大笑的原因,初月所承受的痛苦折磨,謝傅未能未之報複,內心一直耿耿於懷。

封天白已經成為一個廢人,謝傅根本下不得手,封天白也得到應有的報應。

端木慈也……實在一言難儘。

唯獨雲弱水無苦無痛,逍遙快活,謝傅終於逮住一個了,自然是往死裡乾。

看見謝傅競還活著,皇帝臉色由難看變為陰冷。

秋國師露出驚訝之色,他入世三十年從未如此驚訝過。

秋如意欣喜萬分,竟有一種早知如此的強烈感覺,少癲一直都在創造奇跡,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難以置信的事在他身上都變得理所當然。

剛剛微笑平靜的伊藍,此時反而抿唇默默流著眼淚,好似委屈極了,又像嚇壞了。

她並非不怕,而是北狄的女子從小就被教導,越怕越要堅強,越悲傷越要歡歌。

聽見謝傅笑聲,強行壓住傷勢的雲弱水終於嘴角緩緩流出鮮血,其實他受傷極重。

隻有薩來儀如故保持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有此一幕。

雲弱水聲音又輕又柔:“怎麼可能?”他可以篤定,便是端月清輝王受此重創也必死無疑。

謝傅修為實力自然不能與巔峰時的初月相比,但他有一點比初月還有強的就是他的身體。

雲弱水能夠重創他的神之軀也讓他十分驚訝,這說明雲弱水是有殺神的實力的。

謝傅此刻七孔緩緩流血,也是傷勢極重,還好他有生脈,傷勢再重也能在短時日內迅速恢複。

雲弱水麵向薩來儀,希望師叔祖能夠釋疑。

薩來儀緩緩說道:“那一刻,我也以為他必死無疑,可在你們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我知道他還活著,而且……”

“為什麼!”

閉目的雲弱水就像個菩薩一樣,此刻也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表情來,此疑惑如同武道奧秘,引入探索究底。

“我猜,除了真魔之軀就是神之軀了。”

謝傅聞言暗驚,薩來儀這老家夥還真有點東西,競能一下子就看出我的底細。

雲弱水嘴角露出微笑:“那我又再次輕敵了。”

秋如意微訝,什麼意思!剛才那一記天劍,還不是雲弱水的全部實力嗎?

薩來儀繼續道:“而且,他剛才明明可以殺你,卻不知道為什麼不殺你。”

謝傅聽到這裡,笑道:“知道為什麼嗎?”

雲弱水已經恢複常容:“心慈手軟讓你冇有第二次機會了。”

見雲弱水是個如此不識好歹的東西,謝傅卻哈哈大笑:“痛快,痛快,雲弱水你越不是東西,我越不後悔剛才的決定。”

雲弱水麵容平靜,嘴角微微彎翹,如同菩薩慈靄的微笑,他非常人,絕不會因為彆人的言語而生情緒波動,他隻會就事論事。

殺人時和赦人時,同等心境,隻有該不該。

平靜而柔和的麵容突然僵了起來,緊接著臉皮如同破裂的佛像出現塌形,臉上冒出沁密的汗水,滴答落地。

人似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終於嬌呼一聲,屈膝軟癱在地。

謝傅輕輕詢問:“雲弱水,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痛苦啊?”

雲弱水根本無法應答,這種痛苦隻要牙齒一鬆,便是淒厲的慘叫,蓬萊仙門門主的尊嚴絕不允許他突破這個底線。

薩來儀似乎明白謝傅剛才為什麼不掌斃雲弱水,他隻是在換一種方式。

如果他是在玩弄蓬萊仙門威嚴的話,他隻好破八十年不破的殺戒,看向謝傅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殺意。

秋如意不明白發生什麼,疑惑的看向師傅,卻見師傅看向謝傅,似乎也在尋求答案。

看來這個答案隻有謝傅來揭曉,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恨不得與彆人分享。

謝傅見秋如意目光投來,順口問道:“如意,今天是初幾?”

這個問題很奇怪,秋如意還是照答:“初一。”

“那離月圓之夜不是還有很長時間。”

秋如意道:“還有半個月!”

謝傅興奮道:“太好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雲弱水,你能好好享受半個月。”

秋如意腦海靈光一現,驚聲脫口:“月陰死篆!”

轉頭朝師傅望去,想征求師傅的看法,秋國師表情嚴肅,顯然也猜到是月陰死篆,世間密篆千千萬,唯獨道門天宗的月陰死篆能夠將雲弱水折磨的如此淒慘難堪。

謝傅對著秋如意笑道:“我還送了他一個雷罰篆。”

秋如意背脊有些發涼,這比殺了雲弱水還要更殘忍。

這個男人微笑又惡毒的臉容映入眼中,讓秋如意身體大受刺激,某些不受她控製的東西將她侵蝕,隻感自己此時此刻就是一頭母狼,願意任他掌控生死……

她並非意誌懦弱的女子,相反她意誌無比堅韌,要不然她也不會頂著浮龍之軀,到現在還保留處子之身,若是換作一般女子,早就人儘可夫,隻求得到解放,

而不是難受的默念經書熬過去。

但多年的壓抑已經快要將她逼瘋了,現在開了一個小口,就如被迅速衝潰崩塌的決口,怎麼也止不住了。

秋如意嫵眸垂絲,腦海裡冒出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謝傅現在就將她正法,就在這裡!就在眾人麵前!

好是謝傅這時扭過頭去,冇有再與秋如意眼神接觸。

看著這位受天下人肅然起敬的入道大宗師,此刻嬌弱可淒的癱軟的地上,謝傅的報複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嘖嘖,想不到雲仙子也有如此楚楚動人的一麵,真是惹人好生憐愛。”

這腔調像足唯女是歡的銀賊,不知道為何秋如意卻絲毫不反感,少癲他好壞啊,他原來如此之壞。

薩來儀眼神冇有一開始的和善慈靄,看來他是準備破殺戒了。

“師叔祖……”儘管雲弱水是咬牙說出這個三個字,這種非人的痛楚卻讓她依然夾雜著吟吟顫音。

冇有人比謝傅更了解月陰死篆的痛苦,他自認自己也是一個意誌堅韌的人,當初在承受小陰寸篆的痛苦,都原地打滾痛呼慘叫,更彆說更加厲害的月陰死篆了。

此篆冇有人能夠忍耐,便是神仙也要屈服求饒。

他知道雲弱水是想讓薩來儀幫他了解。

“雲仙子,難道你想求死,你可真是嬌弱的不像話,要知道端月清輝王中了月陰死篆,可是足足熬了二十年不死。”

“作為人人仰敬的大宗師,怎麼說也得熬到月圓之夜,要不然你這門主讓蓬萊仙門顏麵何在。”

哼,想死!冇那麼容易,我讓你想死也不能,必須完完整整的承受這股痛苦滋味。

作為蓬萊仙門門主,如果剛剛中了月陰死篆就一死了之,那蓬萊仙門在世人眼中的威嚴高大形象立不複存在,無需旁人推動,蓬萊仙門自己就從神壇上跌落。

這正是謝傅的陰狠毒辣之處,他素來與人為善,但如果用起計來,發起狠來,比誰都不差。

薩來儀抬手在雲弱水脊背連點數下,本想幫助雲弱水減輕痛苦,免得如此狼狽不堪,怎知反而讓雲弱水堅持不住,痛哼出聲來。

謝傅譏誚:“冇用的,月陰死篆一旦發作起來,就是昏死也會痛醒過來,若是那麼好應付,就不是月陰死篆了。”

雲弱水沉聲:“師叔祖,我自己來!”

當下盤腿端坐,運氣進入物我兩忘之境,隻是臉上汗水依然密如雨落,顯然還是十分痛苦。

薩來儀站在一旁,專心護看。

也不知道過來多久,雲弱水神色恢複平和,也不再冒汗,應是熬了過來。

隻是雲鬢散亂,那張清麗臉容紅一陣白一陣,淒淒慘慘,像足剛剛被無數男人淩辱。

謝傅淡道:“哦,熬過來了,這也冇有什麼了不起,而且每一次發作,時間會更長更痛苦。”

薩來儀冷冷看向謝傅:“謝大人,你現在隻有一個選擇,解去弱水身上秘篆或者死。”

謝傅譏諷:“你這老道終於露出真麵目來,裝什麼世外仙人,還不是俗人一個。”

薩來儀淡道:“看來謝大人依然信心十足。”

說罷,真氣外放朝謝傅罩去,謝傅雖然敏銳察覺,終究與雲弱水大戰之後,負傷之軀,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身處一股強大的壓力之中。

這股壓力強大到他無法動彈,就像小時候不自量力去推一塊比他身體還要大的石頭。

同時壓力不停的滲透擠壓,謝傅想運起真氣抵擋,隻是經脈傷勢未愈,根本無力,人如俎上魚肉,任薩來儀宰割。

在這個強大的壓力下,謝傅七孔緩緩流出鮮血,若非神之軀早就湮滅消失。

伊藍見狀,情急大喊:“薩天師你趁人之危,厚顏無恥。”

薩來儀淡道:“皇後娘娘,抱歉,我不得不這麼做,倒是皇後娘娘應該好好勸說謝大人,隻要謝大人為弱水解開秘篆,貧道絕對不會傷害謝大人分毫。”

怎麼伊藍比謝傅還要強:“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謝傅嘴角淌血,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

秋國師道:“他不該惹怒薩來儀。”

聲音中透著幾分惋惜,此等英雄豪傑本該叱吒風雲,不可一世,隻可惜遇到了薩來儀這個老不死的。

說句不誇大的,薩來儀足可稱得上是人間神仙。

見秋如意冇有回應,望了過去,這才發現秋如意眼眸半闔垂絲,咬唇表情難受,如同中了情毒一般。

“如意,你怎麼了?”

“師傅……”

秋如意剛剛開口二字,聲如綢絲纏繞心弦,竟讓心中有了摯愛的秋國師也不禁生出一絲蕩漾來:“我知道了。”

抬手在秋如意身上輕輕一點,秋如意就暈倒過去。

秋國師低頭看著一臉嫵姿的徒弟,可憐的孩子,當年我見你天生浮龍之軀,將你收為徒弟,本來想助你擅用此軀,免得墮入糜惡,怎知你心高氣傲,世俗男子競無一個能入你法眼。

因由不解,可就要受苦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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