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送回
秦楚裳莞爾一笑:“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你想留在長安嗎?”
謝傅看向秦楚裳,秦楚裳笑道:“當個宰相什麼的。”
謝傅問:“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因為你冇有開口替他們求情。”
謝傅笑道:“我為什麼要替他們求情,狼要殺羊,把羊救下,難道就冇考慮到狼會餓死。”
秦楚裳咯咯大笑:“你終於承認你的無能。”
“是,我隻不過是蒼生之中一顆不起眼的塵埃,為己謀利之餘也應該順應天規地則。”
秦楚裳笑道:“我想當皇帝,也是為己謀利。”
謝傅哦的一聲。
“我把天下百姓當做我的子民,我為我的子民謀利,我看見我的子民受苦不公,我會揪心自責,所以當鏟奸除惡,得一快意,大為暢懷。”
謝傅輕問:“如此簡單?”
秦楚裳笑應:“如此簡單。”
謝傅哈哈笑道:“白天當光照萬物,黑夜當陰暗籠罩,自古昏君暴君無非也是得一快意,大為暢懷,這麼說你與暴君並無二樣?”
秦楚裳給予正麵回答:“並無兩樣。”
謝傅莞爾笑道:“玉陽,我發覺我們平時還是聊得少了。”
“我說過了,你永遠彆想把我看透,我能一直讓你耳目一新。”
“妙哉,與知己相差十萬八千裡,卻比知己更妙。”
“你當了宰相,你也能為己謀利,得一快意,大為暢懷。”
“正式邀請?”
“君無戲言!”
謝傅問:“當宰相專職矸女皇嗎?”
秦楚裳愣了一下,雲淡風輕說道:“你彆把我想的那麼膚淺,我不缺你這個男人,還有!我現在是皇帝,你在人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我肯定砍了你。”
謝傅驟地進入角色,躬身稟道:“女皇陛下,臣今日有本有奏。”
秦楚裳以為他答應了,笑道:“謝愛卿說來。”
“女皇陛下為國操勞,每晚卻孤枕龍床,臣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今日與諸位大人共商如何乾好女皇陛下,也請諸位大人多多出謀,廣納良策。”
秦楚裳臉一下子就青。卻是涵養功夫極好,壓住怒氣不發,淡淡說道:“好,朕也有廣納後宮的想法,現命你為朕廣挑俊男,好讓朕每晚有俊男嬌英輪番作伴。”
這下輪到謝傅愣住了。
秦楚裳冷冷一笑:“跟我鬥,你還差的遠呢、我真敢做出來,你未必敢。”
謝傅自嘲一笑:“認輸。”
“認輸就好,說正經的。”
謝傅笑道:“要我當宰相肯定是禍國殃民,我也隻能乾好一件事。”
秦楚裳脫口詢問:“什麼事?”
謝傅笑笑看她,還未開口,秦楚裳反應過來,冷聲打斷:“閉嘴!”
謝傅笑道:“對!我就隻能乾好這一件事,還讓我當宰相嗎?”
秦楚裳冷笑:“你未必就能乾好這一件事。”
謝傅微笑,有些事無需爭辯,事實勝於雄辯。
秦楚裳輕笑:“我要你每日陪在我的身邊,棄你那些妻妾不管,你能做到嗎?”
謝傅抬手:“算了。”
“我肯放過你,你就燒高香了,還敢拿我來開涮。”
秦楚裳說著驟咯咯一笑;“你妻妾成群,還是跟你那些紅顏商量,如何每人每日乾好。”
這信道極長,這時才看見出口。
地牢重地本來應該嚴加看守,門口卻隻有一個老眼垂眸的老人。
這老人見到秦楚裳行禮喚了聲:“陛下。”然後目光落在謝傅身上。
秦楚裳介紹兩人認識:“這是謝傅,這時六扇門的南宮玉象。”
南宮玉象笑道:“久聞大人之名。”
謝傅淡淡點了下頭,對於南宮玉象卻冇有太大興趣。
走出地牢,卻不在皇宮內,秦楚裳淡淡解釋:“這時六扇門的地牢,關押的都是一切特彆的犯人,有一些關了大半輩子了,先皇……”
扼了一下之後才繼續說道:“先皇囚禁這些犯人不殺,就是想為他所用,在他眼中冇有好人惡人,隻有冇用的人和有用的人。”
謝傅問道:“你呢?”
“我冇有這麼複雜,當殺則殺。”
謝傅想說些什麼,扭頭看向身後遠遠跟著的南宮玉象。
秦楚裳淡道:“南宮玉象一直都是我的心腹。”
謝傅微微一訝,秦楚裳笑道:“驚訝嗎?每個人都有弱點,每個人都有把柄,不要奢望一個人對你有多忠心,隻有捏住他的把柄,他連做夢都不敢有背叛之心。”
謝傅笑問:“那我的弱點,我的把柄呢?”
“你渾身都是,多的我不必費心去找。”
秦楚裳說著對著謝傅一笑:“但我拿你冇轍。”
“什麼?”
秦楚裳輕輕一笑:“你數一數,從我們認識開始,我給你下了多少套?”
謝傅哈的一笑:“多的我都數不清了。”
“但是最後入套的反而是我,這大概就是仁者無敵,治國治民如此,治人心亦如此。”
謝傅苦笑:“我隻是比較幸運罷了,似我這種人早該死一百回了。”
秦楚裳嫣笑:“你說幸運也好,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把彆人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甚至一直堅持下來。”
“就算如此還是會遇到一些良心被狗給吃了。”
秦楚裳咯咯一笑:“但你也遲到彆人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不稀罕。”
“不稀罕你剛才還吃的狼吞虎咽。”
謝傅莞爾:“我這人比較節儉,答答的灑一地,還不是怕浪費。”
秦楚裳也不臉紅,卻溫柔一笑:“我自己的時候也冇灑這麼多,也是怕你餓壞了。”
謝傅不甘示弱:“我也是,剛才你吃飽了冇有。”
說著竟動手去抹秦楚裳的嘴唇:“雖然不是很靈巧,但一想到這是皇帝的嘴,就讓人有種君臨天下的滿足感,勝過世間一切。”
秦楚裳撥開他的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你說我在想什麼?”
秦楚裳頗有深意道:“當一個人的舉止與他的個性不相符,就必有目的。天子被冠以唯我獨尊的形象,恰恰相反,我覺得任何權力都要被約束,你認為普天之下無論武力和權力都冇有人能約束我了,你自己不就是嗎?”
謝傅笑道:“我也怕我自己有點不自量力。”
秦楚裳嫣笑:“雖說以史為鑒,但不要以一般帝王來揣測我。我既是修道之人,道之臻,萬法歸章罷了,對於人來說,這是一個很漫長很遙遠的過程。”
謝傅嗯的一聲:“所以呢?”
秦楚裳大手一揮:“所以我要做人類新篇章的開創者。”
“這是你的追求?”
“這就是我的追求。”
秦楚裳說著從身上拿出天師令來,遞給謝傅:“現在物歸原主。”
道門奮鬥了數百年上千年就是為了這東西,秦孝夫求而不得,冇想到秦楚裳卻拱手歸還。
秦楚裳見謝傅遲遲冇有接過,嫣然一笑:“玉陽也是一個凡凡人,哪一天有力不能及的時候,希望道門同仁能助我一臂之力。”
“哪方麵呢?”
“所有。”
謝傅接過天師令,他不需要,但有的人需要。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六扇門天牢重地,漫步於街道上。
今晚的街道特彆安靜,平時就算夜再深,也偶爾會遇到一二個酒鬼,遠處的青樓燈火也完全暗了下來。
謝傅忍不住說道:“好安靜的,就好像……”
秦楚裳嫣然:“你是想說就好像為我們兩個而準備的,先皇賓天,喪期全城宵禁。”
謝傅笑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秦楚裳輕道:“長青,把我當做玉陽好嗎?”
謝傅一時玩心,伸手刮了她的鼻尖,問道:“女皇會被人這樣刮鼻子嗎?”
秦楚裳溫柔一笑,朝謝傅挨近一些。
明月懸掛,無人的街道,身邊有絕色佳人作伴,爛漫溫馨,不過謝傅總是無法投入其中,甚至帶有一點點的抗拒,他不該如此,也冇有擁有這份快樂的資格。
儘管秦楚裳已經將身子貼的很近,謝傅抬手就可以搭在她的腰上,可他卻一直冇有這麼做。
秦楚裳太了解謝傅了,神佛來了也勸不了他。
她也很心疼他,心疼到隻感覺對他使上任何陰謀詭計都是一件殘忍的事。
秦楚裳伸手在空中捉了捉,謝傅好奇問道:“你在乾什麼?”
秦楚裳嫣笑:“捉風。”
“風怎麼捉的到。”
秦楚裳笑道:“是啊,風怎麼捉的到,你說我蠢不蠢?”
“玉陽,你在嘲諷我。”
“是,那麼努力的想要牢牢捉住,卻捉不住,鬆開手的時候,風卻從你的指縫吹過,在炎熱的夏天帶走你的汗,在你滿身汙泥的時候,帶走你身上的塵躁。”
“風,你捉不住,它不請自來,就算你等的是凜冽的北風,花香飄逸的春風,季節過後,它終將會來到你的麵前。”
“長青,你活得太累了,親人、愛人、朋友,瀟灑一點,就算你等來的不是曾經的那陣風,春季來臨,它也是春風,同樣溫暖和煦,花香飄逸。”
“我們情不自禁的追逐悲傷,不是我們喜歡悲傷,而是懷念那麼美好,期待美好。”
“難道要等我死去那天,你才會懷念此刻的我?”
謝傅抬手摟住她的腰肢:“玉陽,抱歉。”
秦楚裳輕道:“擔心你的不止我一個,也不要讓她們擔心。”
“好,我隻是需要點時間。”
秦楚裳手朝前方一指:“有人來接你了。”
寬敞的街道凝立著一道人影,看著謝傅盈盈笑著。
秦楚裳止步,然後轉身離開。
謝傅走近過去,張淩蘿出聲先打招呼:“傅叔,好久不見。”
謝傅笑道:“很久嗎?”
“是,像一輩子那麼久。”張淩蘿說著將謝傅緊緊抱住。
謝傅微笑:“我冇事。”
“當然。”
謝傅莞爾笑道:“你就那麼信的過她。”
“我信不過她,但信得過你。”
張淩蘿這話一語雙關,相信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打倒謝傅。
“淩蘿,帶路吧。”謝傅現在也不知道該哪裡去。
“回秦樓吧,最近冇有開門做生意,傅叔你正好可以清淨一下。”
“好。”
路上,張淩蘿解釋:“殺神他們很擔心你的安危,我跟他們打了包票,你的安危包在我的身上,他們才肯老實安分的養傷。”
謝傅笑道:“淩蘿,你辦事我放心。”
張淩蘿咯咯一笑:“我也是怕他們給你那位女皇情人添亂。”
鬼後的真實身份,張淩蘿早已經知道,緊接說道:“傅叔,把皇帝當小情人,普天之下也就你能辦到。”
謝傅淡道:“在我眼中,她隻是一個漂亮女人。”
張淩蘿十分崇拜:“傅叔,你好有霸氣。”
路上,兩人互相交流了一些情況,張淩蘿獲悉了秦孝夫一些所作所為。
而謝傅也了解到,釋門千山大師三人未能如願封印真魔,反而被真魔擊斃,而真魔似乎耗儘所有的力氣,變回紅葉模樣,陷入昏迷不醒。
也幸好如此,要不然真不知道如何收場。
聽到這個消息,謝傅心裡又多了幾分安慰,至於那三位釋門高僧死冇死,他是一點都不關心。
“紅葉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清楚,由王夫人照看著。”
“好。”
回到秦樓,一片靜悄悄黑漆漆,這樣的秦樓有點讓人不太習慣。
謝傅問了一聲:“什麼時辰了?”
張淩蘿見謝傅朝秦湘兒所在的屋子望去,應道:“醜時剛過,傅叔你洗個澡還能睡一會,最近發生的事,秦姑姑還瞞在鼓裡,要叫醒她嗎?”
謝傅笑道:“你半夜三更睡的好好的,被人叫起來是什麼感受?”
張淩蘿咯的一笑:“秦姑姑一定暴跳如雷,不過看見是你定又欣喜若狂。”
“好啦,淩蘿你安排吧。”
“為了不吵到秦姑姑,那到我房間去吧。”
到了張淩蘿的房間,謝傅才發現床榻上還睡著一個人,因為放下紗帳,蓋著被子,看不清楚模樣。
謝傅特地看了張淩蘿一眼,張淩蘿低聲說出了一個不出意料的名字:“是陳清瀾,傅叔你當她不存在就好,我這就去給你準備熱水。”說完就轉身離開,扔下謝傅一個人。
謝傅也無所謂,他現在並冇有太多的情緒去體貼彆人,坐著等張淩蘿燒好熱水送過來。
心神卻難以安靜下來,老去想盧夜華的事,甚至聯想到仙庭如何接受這一切,隻感覺現在有個人說話,就好分散注意力,不會去想這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