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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 讀者卷 第九二章 何問君何意

2025-05-16 作者: 素已

第九二章 何問君何意

蘇珺兮點點頭,對紅櫻說道:“你讓長玄告訴匠人師傅。先回去做彆的事情,稍後我遣人去和他商談。”

紅櫻應下,旋即退了出去。

紅櫻一走,清霜就遲疑說道:“小姐,此事一直是姑爺和長青管家負責的,偶爾長玄跟去,可能還曉得一點情況,而且小姐也不大適合出麵,這事恐怕有些難辦……”

蘇珺兮頷首:“我曉得,一會兒我去找王叔。”

蘇珺兮吃完早飯,便帶著清風和長玄回了蘇家。

清風前去敲門,阿虎開門看見清風,不由笑道:“今日小姐回來?”說罷,見清風臉色不好,又有些奇怪,“怎麼了?”

清風搖搖頭,說道:“小姐回來尋王叔,王叔在嗎?”

阿虎忙點頭,清風才回到馬車上,讓長玄駕車進了蘇家院子。下得馬車,蘇珺兮見清風還冷著一張臉。她一早上都冇有給長玄好臉色看,而一旁的長玄已然戰戰兢兢了一路,便停了腳步轉頭對清風說道:“清風,你倒是不用遷怒長玄了。”

清風聞言不以為然,睨著長玄冷哼了一聲,說道:“我就不信他什麼都不知道,看他裝到什麼時候。”

蘇珺兮心中無奈,轉頭麵無表情地看了長玄一眼,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進了蘇家後院。聞得動靜的王嬸迎了出來,看到隻有蘇珺兮不禁往蘇珺兮身後望了兩眼,笑著說道:“小姐,今日怎麼不見姑爺陪著來?”

清風聞言不禁發飆:“還陪著來,一大早的不知所蹤了。”

“清風。”蘇珺兮輕聲喝住清風。

清風呼了一口氣,半晌道歉:“小姐,我,對不起。”

蘇珺兮知道清風也是為她著急,便勸道:“我不是怪你。”

一旁的王嬸早就看得雲裡霧裡,卻是隱約覺出似乎出了什麼事情,不禁擔憂地說道:“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蘇珺兮經過了早上才起床時的片刻失魂之後,現在反而十分冷靜,許是兩世的經曆麵對過了太多的變故的緣故,此刻隻是輕聲對王嬸說道:“王嬸,叫王叔來我房裡吧,你也來,我有話對你們說。”

王嬸見蘇珺兮冇有什麼情緒。卻更加擔憂,她將蘇珺兮從小照顧到大,早就熟悉了蘇珺兮的脾氣,看了蘇珺兮半晌,終究冇有再問什麼,隻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前去叫王叔了。

過了一會兒,王叔與王嬸一齊到了蘇珺兮的房間外室,王叔早就聽王嬸說了她的疑慮和擔憂,臉上也不禁現了憂色,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姐回來,可是有什麼吩咐王叔的?”王叔行禮問道。

蘇珺兮點點頭,平靜說道:“姑爺今日不知何時與長青回了東京,隻留下一張素箋,什麼都冇有交代,此刻……”

蘇珺兮話還冇有說完,王嬸驚呼一聲,一著急眼淚就簌簌落下來,哽咽道:“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蘇珺兮見狀反而安慰起了王嬸:“我也不知出了何事,他留下長玄來,說是來保護我。我估計應是出了什麼大事。”

王嬸聞言這才止了哭,抹抹眼淚說道:“嚇死老奴了,老奴還以為姑爺他不要……”說到一半,王嬸忽然醒悟,連呸了幾聲,說道,“老奴一時情急,不能亂說的,不能亂說的。”

蘇珺兮淡淡地搖了搖頭,王叔卻是疑惑地看了長玄一眼,問道:“小姐,長玄什麼也不知情?”

蘇珺兮雖然答著王叔的話,卻是一直看著長玄,直看得長玄的腦袋越垂越低:“他說他不曉得,隻不知是他真不曉得還是姑爺不讓他告訴我。”

長玄撓撓頭,半晌見大家都不說話,知道所有人都盯著他看,隻好囁嚅道:“長玄真的不知情,長玄睡得正香,就被師父吵醒了,公子和師父連行李都冇有收拾就匆匆走了,隻公子臨走前囑咐我保護好夫人的。”

長青聞言臉上悲愴之色愈發重,不禁驚呼出聲:“難道……”

蘇珺兮心中一驚,忽然記起上次回來,李景七似乎找過王叔,不由問道:“王叔,可是他與你說過什麼?”

王叔回神,看著蘇珺兮點點頭,說道:“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蘇珺兮略一遲疑,才點頭應下,王叔轉身就奔了出去。未幾回轉,遞給蘇珺兮一遝紙張。

蘇珺兮接過一看,不由越看越驚心,這一遝紙張分彆是那買來要用作小醫館的小宅的房契和許多交子。李景七事先將房契和這麼多錢交給王叔是為了以備不測?難道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可能會出事?

蘇珺兮心中暗自驚心,半晌又連忙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隻不敢再胡思亂想,幾乎有些顫抖著手抬頭看向長玄,見長玄也是一臉的驚訝,心頓時涼了半截,難道長玄果真什麼也不知道?想著,蘇珺兮有些木然地問道:“長玄,你仍是不肯說麼?公子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長玄聞言一驚,半晌才壓下心驚說道:“夫人,長玄真的也不知道。”說著音色也變了,帶了隱隱的哭腔。

蘇珺兮頓時呼吸一滯,隻覺得胸口裡揪心得疼,整個身子頹然倒在椅子上,手一鬆,手中的房契和交子紛紛落地,驚得清風連忙上前扶住:“小姐!”

王嬸見狀再忍不住,鼻子一酸。側身抹淚。

王叔咽了咽喉嚨,啞著聲音說道:“小姐,那日姑爺陪小姐回來,趁著小姐和婆娘在屋裡敘話,就來找我,交給我這些東西,我當時也驚訝無比,隻不敢接,他說,他說那宅子本來就是為了小姐買的,還有那筆錢。他不能給小姐什麼,又怕旦夕禍福,隻希望小姐能平安自在,能有個憑借不仰仗他人……”說著,王叔的話也漸漸斷斷續續起來,“但是姑爺又不敢,當麵給小姐,怕小姐擔心,所以想讓我替小姐先收著,我當時聽了,心中既震驚又感動,便替姑爺收著了,也按著姑爺的交代,冇有對小姐說此事,不想……”

蘇珺兮靠在椅背上,手扶著額頭不停地揉著太陽穴,半晌才低低地說道:“王叔,王嬸,你們先彆難過,他……”蘇珺兮簡直恨極李景七,什麼也不說地走了,還做出這樣的安排,怎麼能讓她不擔心,可偏偏他什麼都冇有說,這讓她想幫忙都不知從何處入手,想著,蘇珺兮忽然記起一事,轉頭對長玄說道,“長玄,你去一趟東京吧。”

長玄聞言嘴巴微張,半晌才艱難地搖了搖頭,說道:“夫人,長玄也想,但是公子臨走前雖然交代得匆忙,長玄還是要遵照公子的意思留在夫人身邊的。”

蘇珺兮聞言雙眸一垂,兩排羽睫輕輕地顫了幾下,總算按下了已經湧至眼眶的淚意。說道:“如此,王叔,安排阿虎去東京一趟吧。”

王叔忙不迭地點頭,一旁的長玄見狀一隻手微微抬了起來,最後又頹然放下,嘴巴動了動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蘇珺兮稍稍平穩了自己的情緒,隨後對王叔說道:“王叔,小醫館改建的事情,我實在冇有精力顧及了,你一會兒帶著長玄代我去看看,便按著家裡爹爹建的藥房藥畦什麼的,幫我做個決斷吧,想必當年你跟著爹爹,應該曉得些門道的。”

王叔聞言隻顧得點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珺兮揮揮手,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有些累,要去歇歇。”

王叔這才說道:“是,小姐,那我和長玄這就去小醫館看看。”

蘇珺兮連點頭都無力,隻憑著最後一股力氣,暈乎乎地站起來,任由清風將她扶進了裡間。

王叔看著蘇珺兮進了裡間,彎腰撿起蘇珺兮失手灑落在地上的房契和交子,在手中怔怔端詳了半晌,才將房契和交子交到王嬸手中,啞著嗓子對王嬸說道:“你彆這樣,照顧好小姐,這些你給小姐送進去,囑咐她收好。”

王嬸忙點頭,一邊抹著眼角的眼淚一邊說道:“我曉得,我隻是想到老爺和夫人,我就……”

王叔見狀也再說不出什麼,隻說道:“好了好了,千萬記著,要哭也不能在小姐麵前哭。我和長玄先走了,一會兒我讓清雪來聽差遣。”清雪是蘇珺兮讓長青買來給王嬸使喚的丫環。

王嬸總算止了眼淚,一雙眼紅彤彤的,微微有些腫,點頭應道:“我曉得,讓清雪在門外守著就行。”

王叔這才帶著長玄趕往小醫館,王嬸進了蘇珺兮的臥房,見床上的帳幔已經放了下來,不由放輕了腳步聲。

清風見王嬸進來,輕輕走到王嬸麵前,壓低了聲音說道:“想是累了,睡下了。”

王嬸又往床鋪那邊看了一眼,才說道:“不如這段時日,小姐先在家裡住著吧。讓清霜也回來,留清露在那邊守著就好。”

清風點點頭:“我正是這個意思。一會兒讓阿虎先過去接清霜,把小姐的東西收拾一些過來。”

王嬸聽罷正要出去吩咐阿虎,清風想起來一件事情,又叫回王嬸說道:“王嬸,我還忘了一事,讓清霜把阿土也帶到這裡來,原先萬徑園後山還開了幾處藥畦,讓清霜交代園裡兩個園丁,藥草先不種了,地既然已經墾了,便讓他們先種些花草吧。”

王嬸一一記下,說道:“長青送來的丫環清雪,在門外守著,你有事吩咐她去做,彆離了小姐。”

清風忙點頭,王嬸才放心地出去交代阿虎。

蘇珺兮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被清風喊醒:“小姐,起來吃點東西。”

蘇珺兮睜開眼睛,腦中還恍恍惚惚的,胸口裡適才揪心的疼痛依然冇有散去,半晌才從這種感覺裡抽出身來,環顧了自己的臥房一圈,見清霜正在收拾她的東西,不由問道:“怎麼回事?”

清風笑著說道:“小姐,王嬸說留你在這裡住幾日,阿虎就去把清霜接來了,阿土也跟來了,我讓兩個園丁不用等我們了,讓他們先隨便種些花草。”

蘇珺兮點點頭,起身穿好衣裳,出了內室看到王嬸和那新買的丫環清雪在擺飯,又問清風:“現在幾時了?”

清風一笑,說道:“剛到未時。”

蘇珺兮一愣,已過了用午飯的時間,不由問道:“你們都吃了嗎?”

清風連忙笑道:“自然吃了。”

蘇珺兮看了她們幾人一眼,都是從小相處了十幾年的人,一下就看出幾人都冇吃飯,不由歎了口氣,說道:“你們,唉,罷,清風你先留下,王嬸你快彆忙活了,趕緊帶清霜和清雪去吃飯吧,到時清霜吃完了讓她來換清風。”

王嬸直到張羅好了蘇珺兮的午飯才笑道:“知道了小姐,我們這就去。”

說著喊了屋裡的清霜,帶著清雪走了。

之後的兩日,蘇珺兮幾乎萬事不聞、萬事不理,任由大家替她張羅各項事情,除了每日都遣長玄回萬徑園看李景七有冇有消息傳回來,其餘的時間她隻取了她爹爹的幾本藏書,隨意地翻看著,卻是過目即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讀些什麼,直到王叔來喊她,說是阿虎已經打點妥當,準備上東京去了,才恍然回神,重新麵對這件事情。

老實說,就是蘇珺兮自己,也不知道臨行前該交代阿虎什麼,對於李景七在東京的那一段生活,她還是如隔雲霧一般,不曾親見,因此無從說起,隻好怔怔地看著阿虎,半晌隻說道:“你小心一些,多打聽打聽。”

阿虎忙點點頭,屋裡長玄衝了出來,跑到阿虎麵前遞給阿虎兩封信和一張圖紙,說道:“這地圖是李大老爺家的地址,他頗有清名,東京人皆知他,你若是找不到地方,尋個人打聽打聽便知。”等阿虎接了地圖,長玄又晃了晃手中的兩封信,繼續說道,“這第一封信是給李大老爺的,第二封信是給四老爺的。你千萬記著,隻能找李大老爺本人,親自把第一封信交給他,他看過之後自會向你要第二封信,他會立時轉交四老爺的,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眾人見長玄好歹熟悉東京的情況,不由鬆了口氣,倒是無人注意到他話中“李大老爺”與“四老爺”之間稱呼的差異。

阿虎鄭重地接過那兩封信,貼身收好,才自王叔手中接過自己的細軟,騎了馬往東京奔去了。

如此,時間一晃而過,不知過了多少日,蘇珺兮依然每日派長玄回萬徑園查看消息,即使每日長玄都對她搖搖頭,她也不悲不怒,而前去東京的阿虎也冇有消息傳回來,蘇家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敢多說什麼,連勸說的話都不說,就是新買來的丫環清雪,也受了這種氛圍的影響,從來不敢在蘇珺兮麵前吭聲,隻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蘇家所有人都如蘇珺兮出嫁之前一般待她,隻是更加細心和周到,隨和而溫馨的氣息一直籠罩著蘇珺兮,可是蘇珺兮心底的涼意卻並冇有隨著日漸暖和的天氣而淡去。

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在乎?蘇珺兮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哪一種情緒所占的分量更大一些,怨恨,擔心,失望,感動,所有的情緒都雜糅在一起,日日夜夜煎熬著她,她已經失眠兩日了,再如此下去,即便她自己是個大夫,她也難保她到底能不能撐過去。

蘇珺兮半臥在床榻之上,窗外的那一株桃花粉粉白白開了一樹,而綠葉才剛剛冒出芽尖,蘇珺兮忽然想起李景七離開前的那****,行止軒外新開的那一枝桃花就那麼被李景七生生地折斷了……

一旁守著的清霜看見蘇珺兮這番情形,心中早就焦慮得無以複加,卻是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冇有說,他們都知道蘇珺兮這兩夜失眠,但是好在蘇珺兮這兩日吃得也比往日多些,多少還能補回來點,才稍稍安了心,一時卻又怕蘇珺兮暴飲暴食對身體也不好,一家人真是愁眉不展卻又無計可施。

蘇珺兮怔了半晌,回神,抬手看了看手中的團龍白玉環佩,那淡淡的裂痕忽然間清晰得觸目驚心,蘇珺兮眼皮一跳,幾乎不能呼吸,半晌才握緊了環佩,按下心中的莫名擔憂,收好環佩。

一時又覺得困意莫名其妙襲來,這幾日總是很容易疲倦,蘇珺兮整了整情緒,對清霜說道:“我睡會兒吧。”

清霜聞言遲疑了一下,才應道:“好。”蘇珺兮這幾日作息很不正常,晚上失眠,白日昏睡,大家都擔心不已,清霜想到清風說過,總比都不睡好,便也略安些心,照顧蘇珺兮去歇著了。

不想,蘇珺兮還冇有睡下多久,蘇家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守門的王嬸一下驚起,以為李景七來了消息,忙開了門,卻見一個陌生的梳著丫環發髻的女孩,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裳,見王嬸開了門就急切地說道:“聽說蘇大夫回了這裡?求求蘇大夫去救救我家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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