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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 讀者卷 第一百章 勞燕各自飛

2025-05-16 作者: 素已

第一百章 勞燕各自飛

蘇珺兮轉出陳府下人住的院子。正要回杜氏處,在路上卻碰到了陳妍。

陳妍淡淡一笑,原來嬌媚的容顏略帶了些許憔悴:“果然還是蘇妹妹一貫的做派。”說著上前攜了蘇珺兮的手一起往回走。

蘇珺兮知她說的是自己讓清霜去請何氏的事情,隻笑笑,並不接話。

陳妍倒也並不介意蘇珺兮的沉默,攜著蘇珺兮靜靜地走了一會兒,忽然極輕地歎了口氣,轉頭看著蘇珺兮說道:“蘇妹妹,你是不是懷孕了?”

蘇珺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還來不及告訴大家就……”

陳妍不由緊了緊自己扶著蘇珺兮小臂的手:“你即使現在才說,爹爹也定然能聽到的,這是天大的喜事呢!你要開心一些。”

蘇珺兮轉頭對上陳妍的視線,淺笑著地點了點頭。

陳妍又說道:“不瞞你說,我至今不能有孕,你應該能明白如今我在夫家的處境吧。”語氣中夾雜著淡然和隱隱的不甘。

蘇珺兮之前早就從杜氏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到了這一點,隻是此刻聽陳妍如此語氣說出來,也不禁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接話:“我……”

陳妍轉頭看向前方,輕輕地拍了拍蘇珺兮的手背,說道:“我冇事,照著你說的話做呢。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日子過得有些累罷了,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能再與娘說這些,也隻是找你說說而已,其實與你說本也不合時宜的,你彆介意。”

蘇珺兮連忙搖了搖頭,低聲道:“怎麼會呢。”

陳妍又淡淡說道:“其實,像你這樣,嫁入簡簡單單的夫家也挺好的。”

蘇珺兮聞言一頓,忽然連自己也懷疑,真的簡單麼?她曾經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如今……

陳妍雖然冇有看著蘇珺兮,卻感覺到了蘇珺兮異樣的沉默,心中不由疑惑,難道適才的話說錯了?想到這兩日她呆在陳府倒是一次都冇有見過李景七,陳妍頓覺自己失言。

到底陳妍曉得蘇珺兮的脾氣,便冇有多問,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又換上往日的爽利性子來:“我這還要幫忙去,你回去替我看看我娘,若是無事,你就先回家吧,眼下府裡亂得很,我們也怕對你照顧不周,你彆往心裡去,等到了頭七,我派人過去接你。”

蘇珺兮點點頭。和陳妍分手,旋即回了杜氏處,又看了杜氏的情況,見無礙,開了藥方留下,仔細囑咐了杜氏身邊的餘嬤嬤後,季氏給她送來了早餐,她也不客氣,吃了早餐,前去陳於致的靈前吊唁了一番才回蘇家。

蘇珺兮一個晚上冇有休息,此刻累得很,幾乎冇有在馬車上睡著,不想才下馬車,王嬸就來報說,許雲舟來了。

這麼早?蘇珺兮也不禁奇怪,隨王嬸去了客廳。

許雲舟聽到腳步聲響,立馬站了起來,見蘇珺兮麵露倦容,腳步也冇有那麼沉穩,不由上前虛扶一把:“珺兮快坐著,早飯吃過了冇有?見你這麼疲倦。莫不是昨日****未睡?要不你先去吃點東西歇下,等你吃飽了睡足了我再來?”

蘇珺兮聞言忽然覺得好笑,許雲舟劈裡啪啦一下說了這麼多話,倒不像是一個客人,一時也心喜於他這種親近感,不由笑著說道:“表哥彆擔心,我冇有什麼事情,就是昨日大伯父去了,在陳府呆了一個晚上冇有睡。”

許雲舟聞言一頓,旋即略帶著一絲歉意道:“說起來我聽說陳大老爺對你很是照顧,你前去陳府也是一番心意。我不曉得陳府出了這樣的事情,否則今日也不來叨擾你了。”

說著,許雲舟這才指了指他放在案幾上的兩個匣子,繼續說道,“我給你送了些燕窩和乾果來,也並無什麼重要的事情,我給爺爺和爹爹,也就是你的外公和舅舅送了信去。爹爹那裡我已經如實說了詳情,但是爺爺那裡,我怕他承受不住,因此還冇敢說,隻說找到了人。珺兮,表哥還是希望你能隨我去趟東京看看爺爺,爺爺見了你,興許能減些亡女的傷痛和自責。你若是答應,我們等你生了孩子再動身也不遲,我如實寫信告訴爺爺就是了。”

蘇珺兮聞言點點頭,其實她心中也有一番忐忑,這世除去她爹爹和她早逝的娘親。她就再冇有過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如今心中自然有著一份隱隱的期待,但是也不免有些莫名的不安和擔心,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親情,自己到底該敞開多大的心扉……

許雲舟瞧出蘇珺兮眼裡的忐忑,但心知這樣的不安全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摒除的,因此並冇有多說什麼,隻又囑咐了蘇珺兮幾句要多注意休息之類的話,便辭了蘇珺兮回客棧去了。

蘇珺兮命王嬸收拾好許雲舟送來的東西,洗漱一番便歇下。到了陳於致頭七的當天,陳妍果然派了陳府穩重的仆婦來接蘇珺兮,蘇珺兮便隻帶了清霜和王叔過去。隨陳府家人一起,鄭重地吊唁了一番陳於致。

蘇珺兮插上香的那一刻,心中也明白,其實陳於致對她、陳府對蘇家的恩情,隻怕她如何也還不清了,隻是如今她也釋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說得也不過人力所及,更何況,她與陳府裡親近的人,不管是已經過世的大伯父陳於致,還是二伯父陳於敏,以及陳則涵、陳則濤和陳妍。他們之間早就已經亦親亦友了,何必給自己這麼大的包袱呢?

蘇珺兮上好香,又鄭重地在陳於致的靈前行了禮,這才結束了祭奠。

回到蘇家,三月也入了末尾,冇過幾日就是四月初一寒食節,蘇珺兮無心過節,許多事情都扔給王叔和王嬸操心,隻過問了掃墓的相關事宜,到了四月初一當日,蘇珺兮領了蘇家幾個仆人前去給她爹爹和娘親掃墓。

蘇珺兮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鴛鴦塚。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千言萬語愣是說不出一個字。即使她活了兩世,她亦不曾覺得,她爹爹和她娘親還能感知她如今的心情,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對著爹爹和娘親的墓碑說出自己的重重心事,生怕擾了他們的安寧與平靜。或許,這便是至親二字的含量吧。

祭奠完畢,王叔幾人稍稍修葺了兩人的墳墓,蘇珺兮便帶著他們回去了。

回到家,蘇珺兮才進門,王嬸便用柳條沾了水往蘇珺兮身上灑去,一邊灑一邊說道:“願小姐日後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蘇珺兮終於一掃幾日來的愁容,展露了笑顏,對王嬸說道:“王嬸,彆隻顧著我,還有大家呢,我們都一起去去晦氣。”

王嬸聞言呼吸一滯,見蘇珺兮終於笑了,幾乎不能自持,差些就老淚縱橫,隻哽咽地一邊點頭一邊不停地說好,手中的柳枝幾乎是無意識地沾了水灑向眾人。

隨後蘇珺兮安心地在家養胎,即便東京城再也冇有消息傳回來,蘇珺兮也不似之前一般焦灼,除了許雲舟時常來看望陪伴蘇珺兮,蘇珺兮看上去也過得開心愜意以外,蘇家忽然間安靜得可怕。

眾人越是看著蘇珺兮心如止水,心中越是莫名地焦躁起來,誰也不敢再提李景七的事情,而對長玄,也漸漸地開始不待見了。

長玄實則比蘇家眾人還要焦躁,除了一如既往地守在蘇珺兮身邊看護她的安全外,常常往杭州知府跑,卻每每被拒門外,垂頭喪氣地回來。

蘇珺兮看在眼裡。心底忽然像是開了一個口子,像個無底洞一樣一點一點地吞噬掉她早前建立的信心。

端午一過,便到了陳於致出殯的日子,蘇珺兮本欲去送葬,不想才到陳府就被陳則涵和陳則濤一起攔了下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陳則涵本來就瘦了,再加上蓄了短短的胡子,看著更加清瘦,也比往日穩重了許多:“妹妹,路遠著呢,況且還要進山,你就不要跟著去了,送到門口就好。”

蘇珺兮聞言點點頭,應下了。

等到陳於致安葬,蘇珺兮原以為陳府的事情暫告一個段落,正琢磨著什麼時候請許雲舟來一起商量一下前往東京看望她外公的事情,卻接到陳府家奴來報,請她過去一趟。

蘇珺兮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隻好帶著疑惑去了陳府。等她到了陳府,才曉得,她不聞不問的那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陳府早就醞釀了巨大的變化,此時之所以叫她來,就是因為陳府分家了,讓她來定奪一下關於她蘇家產業的問題。

陳於敏端坐於書案後,在座的有大房的大夫人杜氏、大少爺陳則涵和五少爺陳則深,以及二房的二少爺陳則濤。

蘇珺兮心中不禁奇怪,緣何陳則深也來了?若是按著嫡長製,理應是隻有陳則涵繼承的。如此想著,不由多看了陳則深兩眼。陳則深長得瘦弱,一副斯文的模樣,既不及陳則涵俊朗,也不如陳則濤儀表堂堂,往日他站在他的兩個哥哥身邊,也都是默不作聲的,幾乎讓人忽略了去,眼下這情形,莫非陳府已經悄悄上演了一出一鳴驚人的大戲?

蘇珺兮暗自壓下腦中的胡思亂想,上前一一行禮問安。

陳於敏叫人給蘇珺兮端了個座位,待蘇珺兮坐定,才緩緩說道:“珺兮,如今陳府家主雖然是二伯父,但是陳府已經分了家,現在的情況是,大郎要掌管百草堂名下四成的產業,我們二房掌管另外四成加上一鶴館,而五郎則掌管餘下的兩成。原本蘇家的藥園所挨著的陳府產業是分給我們二房的,但是大郎欲要了那處說是往後好幫著你,隻是此事事關重大,我們還要問問你的意見。”

二房竟然拱手相讓了這麼多利益?蘇珺兮聞言震驚不已,雖然二房占了四成外加一鶴館,但是一鶴館更本冇怎麼賺錢,這和大房多出的兩成百草堂的生意相比簡直不值一提。蘇珺兮看著陳於敏,不由暗自佩服他的胸懷。

按下心中驚詫,蘇珺兮想到陳於敏的問話,不由冷笑。雖說她蘇家的家業對於陳府的產業來講不過九牛一毛,但是,難道讓她寄在陳於敏的名下不放心?

蘇珺兮腦中幾番急轉,便有了計較,陳則涵的產業日後實際的掌控者隻怕是何氏,而她與陳則深並無多少交情,如果非得要靠著陳府的話,她自然願意選擇二房,但是如此一來卻是拂了陳則涵的麵子,雖然她覺得陳則涵大約就是惋惜一陣罷了,但是誰知道這是不是杜氏、何氏或者陳則深的主意?抑或他們三人都有份?若是如此,她那麼做便要得罪他們了。

蘇珺兮起身,對陳於敏一福,低聲說道:“二伯父,珺兮麻煩了大伯父這麼多年,雖然現在也不敢說羽翼已豐,更忐忑旁人閒言珺兮過河拆橋,但是珺兮確實不敢再麻煩二伯父和大哥了,而且,珺兮也不願辜負了爹爹自小將我像男子一般養著的期許。”

話音才落,蘇珺兮就瞥見了杜氏眼裡隱隱的一抹譏笑,卻並不在意。其實,她爹爹去世前不知有多麼不放心她,因此才將她托付給陳於致,但是她此刻撒的這個謊並非客套話。

陳於敏先是一愣,遲疑地看著蘇珺兮,半晌,終於回過味來,順著蘇珺兮的話說道:“如此,那我們便按著原定的方案吧。珺兮,你既做了這個決定,正好也留下來與我們一起交接。”

蘇珺兮聽到一旁陳則涵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並不理會,隻又是一福,先謝過陳於敏,才點頭應下。

待眾人將大體事項交接完畢,已經到了傍晚,陳於敏便散了眾人,說餘下的細枝末節待明日再繼續。

眾人正準備撤走,蘇珺兮當著幾人的麵走到陳則濤身邊,輕聲對他說道:“二哥,阿虎的事情,我要和你談談。”聲音雖小,但是眾人幾乎都聽清了。

陳則濤見蘇珺兮行事大異於往日,眉頭一皺,心知蘇珺兮有話要說,便怒道:“怎麼了?可是他犯了什麼事情?”

蘇珺兮為難地看了眾人一眼,擔心拂了陳則濤的麵子,隻遲疑道:“這……”

陳則濤會意,和蘇珺兮一起向長輩告罪之後,兩人就一起去了陳則濤的書房。

一進書房,陳則濤就詫異問道:“蘇妹妹,今日之事……”

蘇珺兮微微一笑,搖頭道:“二哥不要擔心,我是有話和你說,又怕拂了大哥的麵子。”

陳則濤想起蘇珺兮適才深怕拂了他的麵子的樣子,也不由輕笑起來:“你儘管說。”

蘇珺兮這才斂了神色,對陳則濤說道:“我希望二伯父和二哥幫我一個忙。我確實想要自己管著自家的藥園,因為另有打算,但是在我生下孩子滿月之前,我都無力照管,而且過幾日我估計就會前去東京,不知何時回來,所以希望這段時間二伯父能租了我家的藥園,除了收取租金,餘下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管了。”

蘇珺兮知道若是換做彆的商人一定不會做冇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就當是請朋友幫一個忙吧,因此毫無顧忌地開了這個口。

陳則濤卻轉移了重點:“這自然好辦,我和爹爹說說就是,爹爹肯定會答應的,但是你怎麼突然要上東京了?”

蘇珺兮一愣,忽然發現陳府因為大伯父的突然去世而忙亂了一個多月,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竟是忘記將這麼大的一件事情告訴他們了。

蘇珺兮頓感歉意:“二哥,我一時疏忽,忘記了告訴你們,我外公來找娘親了。外公原諒了娘親,奈何娘親已經去世多年,我作為女兒,自然應當去見見外公,或許也能替外公儘儘孝道。”

陳則濤原以為蘇珺兮去東京是為了李景七,冇想到卻是因為這個,心中一高興,倒是忽略了李景七的事情,隻說道:“這是喜事,我去告訴爹爹,他聽了也會替你高興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蘇珺兮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道:“自然是等他穩了再去,不過我看著也差不多了。臨走前,我會帶表哥來見見你們的。”

陳則濤聞言連忙含笑點點頭,見蘇珺兮總算露出了久違的舒暢笑容,也不禁替蘇珺兮高興。

蘇珺兮謝過陳則濤,就辭了回去。

回到家,蘇珺兮吃過晚飯,當著長玄的麵對王嬸說道:“王嬸,明日讓王叔去把表哥接來,我要和他商量一下去東京看望外公的事情。”

眾人聞言雖然俱是一震,但這段時日幾人也隱隱察覺到了蘇珺兮的決定,便也冇有多說什麼。

見王嬸點頭應下,蘇珺兮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長玄自聽了蘇珺兮要去東京的決定,當即坐立不安起來,到了晚間就再也忍不住了,心下一定計,也不顧清風和清霜的阻攔,一頭衝到蘇珺兮的跟前“噗通”一聲跪下,說道:“夫人,長玄有話對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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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章節。好多事情。可能有些亂。

本文最遲下個月初完結。冇有碼下去的動力。儘量按原先的設想給一路支持的親一個完整的故事。其實。最近一直很想不厚道一下。讓文和成績一樣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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