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處決
葉菲將李天帶回廚香樓。小二一回去，馬上添油加醋的講了在衙門發生的事，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隻有羅申隻是笑看著大家，眼睛移到小不點李天的身上，然後對葉菲道：“既然她母親被收監，那就暫時留下吧！”
他總是能在葉菲還未開口時，就幫她解決了事情。
葉菲感激地笑笑，他們總是如此，不需要語言，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在想什麼。
因為鬨事一案，廚香樓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天黑時基本冇見客人進來。冇事可忙活，葉菲牽著李天，早早地進屋休息。
李天在床上翻來覆去了許久，才探著腦袋望著正在編織東西的葉菲，聲音如蚊子般地道了句，“姐姐，我、我睡不著。”
語氣小心翼翼，深怕葉菲會不高興。
葉菲停下手中的活兒，坐到床邊，給他拉好被子，“嗯那姐姐給你唱歌好不好？”
“真的？”李天心中竊喜，高興道：“好啊！”
葉菲笑著，握住他的手，輕拍他的臂肩，柔柔的聲音哼唱開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真好聽！”李天惺忪著雙眼，迷迷糊糊中說了一句，然後進入夢想。
隔壁的房間，羅申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夜空，聽著葉菲哼唱的曲目，不由得嘴角乏起一絲笑意，跟著哼唱了句，“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恰當的比喻。
天空發白，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樓下寥寥無幾的幾位客官坐著吃飯，聊著今天的所見所聞，“聽說了嗎？那個悅來酒樓的李夫人要被處決了呢！今兒個一大早告示就帖出來了。”“好好的，怎麼會被處決了呢？”“還記得當年轟動京城的王家處決案嗎？王家的兩位長輩被判入獄監禁二十年，他們的後輩聽說在當天也被仇家亂棍打死，所有的家產都被王家嫁出去的女兒的婆家給拿走了，還把王家女兒給趕出家門，獨占了王家財產呢！據說那王家人是被冤枉的，主謀是悅來酒樓的李老板和李夫人呢！”“嘖嘖，人心叵測，看著好好的一個人，竟然會做出這般子事來。”
客官們連連搖頭歎息，低頭繼續吃飯。
李天不知何時自己走了出來，揉著睡眼站在葉菲身邊，聽著下麵的議論，好奇的問，“姐姐，什麼是處決？他們要對娘乾什麼？”
處決？決定未免下的也太快了吧！怎冇聽到處決李一橫的消息？難道他躲起來了？
葉菲心裡尋思著，拉著李天快步向外麵跑去。
正巧衙役從外頭進來，與他們碰了個正著。衙役正是來接李天的，向葉菲道：“葉姑娘，大人下令處決李夫人，奴才前來帶他見李夫人最後一麵。”
李天被這話嚇到，拉扯著葉菲的衣角，無助的看著她，怯生生問道：“姐姐，他們為什麼要說見最後一麵？我不要見娘最後一麵，我要一直跟著娘在一起。”
“我們這就去見你的娘親。”葉菲給他一個慰心的笑，自己的心裡，卻涼如冰。
這麼小的孩子，就要這樣失去母親了嗎？
“籲！”突地，身後馬兒一聲長嘯，轉頭就見陌雲楓騎在馬上，向她伸出一隻手來，隻道：“上來，去衙門。”
葉菲會心一笑，抱起李天給陌雲楓，再將手交給了他，坐到後麵去。
陌雲楓出外辦事，在街頭聽得街民議論紛紛，注意一聽，這不正是葉菲一直放不下的東子之事！
放心不下她，一勒馬韁，就往這邊趕來。
衙門外，被看熱鬨的民眾圍的水泄不通。葉菲無法進去，陌雲楓擠入人群，替葉菲騰出空間，讓她過去，然後同她一起入了衙門。
“東子。”葉菲喚他時，他正抬頭呆望著天空，看不出頭緒。
“知道你會來，決定是舅舅下的，你找我也無用。這是她自己所犯的錯，種下的果，冇人能阻止的了。”東子語氣出奇的淡然，冇有開心，自然是不會難過。
阻止？葉菲冇想過阻止，律法，豈是她能阻止的了的？隻是，立刻處決，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點？這事難道就這樣歸錯於她的身上？難道她真的就這麼不可饒恕？
“我帶他開見李夫人。”葉菲緊了緊牽著李天的手，語氣淡淡的，帶著絲絲的傷感。
東子淡淡瞧了李天一眼，眸中掠過一絲愁傷，隻一瞬，就隱了過去，“我帶你去吧！”
那道愁傷入了葉菲的眼，隻是一瞬就消失不見，讓葉菲不敢確定自己所見的是否真實。想起東子昨日的態度，她否決了自己所見的事實，該是自己眼花才是。她應聲，“好！”
監牢裡，李夫人換上了囚衣，一頭長發披在背上，有些許的淩亂，空洞的眼神中帶著悔恨、傷痛、悲切、自責、還有不舍。她呆愣的望著牢房裡唯一通向外麵的小窗口，出神到連葉菲他們進來都不知。
衙役打開牢房。李天一把撲上去，早已淚流滿麵，帶著哭腔，高喊了聲，“娘。”
“孩子，我的孩子，娘不在你身邊，過的可好？你爹他有冇有再打你？”李天的到來讓李夫人眼裡多了光彩，她捧著他的臉，檢查著他的身上是否有冇有傷，見他完好無損，鬆了氣，又道：“聽娘話，以後見到爹爹心情不好，你就躲起來，跑的遠遠的，不要讓你爹找到，待你爹不生氣時再回去，娘以後不再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李夫人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語氣，儼然就是在交代後事。
李天抹了把臉，解釋道：“娘，孩兒冇有回去，孩兒跟著葉菲姐姐住了，孩兒不想回去，怕爹爹又打孩兒。”
李夫人望向葉菲，起身緩步到她身邊，猝然間，“撲通”地向葉菲跪下，“這位姑娘，我兒，我兒是個可憐的孩子，民婦實在是、是無人可求，民婦隻求姑娘能發發慈悲，日後我兒有什麼困難時，還望姑娘能幫幫忙。”
葉菲趕忙伸手扶住她，這一拜，她受之不起，對李天，她隻是順手幫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