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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下簾詩

2025-05-18 作者: 圓盤大佬粗

第80章 下簾詩

李瑁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醉的,斷片前唯一的印象,好像是王維也醉的不省人事,被人給抬走了。

那時李瑁還指著王維笑話人家呢,結果兩眼一翻,他也倒了。

大唐貴族的宴會當中,無論主人還是客人,喝多並不是失禮,而是儘禮,我看得起你才在你這喝多,而主人儘力招呼客人,喝多更是再正常不過了。

尤其是新郎官,唐朝也興鬨洞房,那麽避免被鬨洞房的唯一方式,就是喝醉唐朝鬨洞房的風氣非常濃厚,以整人為樂。

唐代筆記小說《酉陽雜俎》中記載了這麽一個故事:律有甲娶,乙丙共戲甲,旁有櫃,比之為獄,舉置櫃中,複之,甲因氣絕,論當鬼薪。

反正玩的挺大,李瑁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李璃這個老六都鑽他床底下了,這叫聽房,一般都是在屋子外麵聽,這個老六提前躲床底下了偷聽。

李他們也都是儘量避免灌醉李瑁,所以王維拚命的在給李瑁頂酒,頂著頂著他倒了。

不過即使這樣,這幫人仍是不肯放過李瑁,將李瑁抬到床上之後,汝陽王李要給李瑁畫戲妝,畫成女伶人那樣式的。

郭淑見狀,隻能求饒,端起一杯酒朝眾人道:

「求郎君們相饒,請飲一杯吧。」

這屬於婚鬨當中的一種規矩,誰喝了這杯酒,就算是新娘這邊的娘家人了,

得幫著擋婚鬨。

「不飲不飲,」屋子裡二十餘人紛紛大笑。

又鬨了一陣之後,李瑁臉上頂著戲妝,被眾人又戲謔了一番,最後還是王維的好友裴迪接過了郭淑那杯酒:

「好了好了諸位,夜已晚,裴某便獻醜作一篇下簾詩,然後咱們便放下簾子,找個去處再飲一番。」

「彆啊,還早呢,」李璃壞笑道:

「今日特殊,外有金吾衛值守,不怕回不去,這還冇鬨多久呢。」

「算了吧,」焦遂暈乎乎道:

「十八郎喝醉了,彆鬨的太過火。」

汝陽王李笑道:「然也,裴郎獻詩吧,作的不好,呆會自己先飲一壇。」

裴迪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喝了新娘那杯酒,那麽接下來搞的就是他,不管自己作的好與不好,都是不好。

隻聽他徐徐道:

「宮人玉女自纖纖,新娘姬娥眾裡潛,微心欲擬觀容貌,暫請旁人與下簾。」

「作的是個屁!」老六李璃呼鬨一聲,跳過去直接一把扯過裴迪:

「走走走,罰酒罰酒。」

眾人喧鬨一番,就此散去。

房間內終於安靜之後,郭淑這才吩附女婢取來溫水毛巾,給李瑁擦拭著臉龐。

「阿奴,過來幫我給殿下翻個身,」郭淑喊來侍女,將仰躺著的李瑁翻成側躺,以免夜中嘔吐,被穢物嗆著。

郭淑就這麽坐在李瑁身邊,朝婢女道:

「阿奴,安青,你們隨我守在屋內,平兒,瑞珠守在左廊,香桃和念文守在右廊,阿郎若是起夜,我隨時招呼你們。

「是,」六名女婢各守其位,跪坐下來。

像這種守夜,一般是輪流的,但今天是新婚之日,所以六人都要值守一整晚,就守在燈盞旁,方便隨時掌燈。

她們可以微微閉目小憩,但不能睡實,不然主母呼不應。

十六歲的精神頭是非常好的,郭淑守了一夜也不覺困乏,清晨一大早,便早早起來開窗透氣,又給睡中的李瑁擦洗了一番。

「郎君醒了?再睡會吧,」郭淑發現李瑁睜開眼睛,於是小聲道。

李瑁迷迷糊糊的搖了搖頭:

「天亮了,不睡了,昨晚我吐了嗎?」

「吐了三次,不過都收拾好了,」郭淑柔聲道:

「郎君還覺得不舒服嗎?」

李瑁緩緩坐起身子,深吸一口氣:

「還好,也許是習慣了,吃早食吧。」

「嗯郭淑點了點頭,給女婢阿奴使了一個眼色,等到後者再進來的時候,領著一名裝束清純的少女。

由那位少女準備餐桌,將碗筷擺放齊整之後,其她婢女全都退了出去。

李瑁雖然看到女方的第一眼,略微有些異,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勝女,陪嫁過來的。

家主吃飯,妻子陪同,勝女服侍,這是規矩。

李瑁在餐桌前坐下後,眼神看向郭淑,郭淑會心一笑:

「這是奴家六叔的女兒,名喚郭湘,小字質女。」

陪嫁肯定是庶出了,嫡出的不可能給你當陪嫁,郭淑的六叔,那就是郭幼賢,曆史上也是個牛逼人,最高做到過朔方節度副使,眼下也在朔方。

當然了,他們家主要還是靠郭子儀。

「你大伯他們,是今天離開長安嗎?」李瑁在飯間問道。

郭淑點了點頭:「盛王會送奴家的娘家人返回鄭縣,鹹宜昨晚冇走,就住在隔壁院子。」

說鹹宜,鹹宜就到了。

她昨晚也喝多了,丈夫楊洄昨天隻是來了一趟,便匆匆離開,這很正常,楊洄還得去蘇家幫忙,人家是個孝順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母親長寧公主能夠在蘇家不受氣。

何況這也是李瑁交代的,因為楊洄還得蘇家發動能力,將蘇震給推上去「再添點粥,我嗓子難受,」鹹宜一屁股坐下,臉色難看,她還在生氣呢,

生她親爹的氣。

鹹宜警了一眼身邊的少女,直接抬手摸了人家的屁股一把,笑道:

「這大靛盤子,可好生養。」

郭湘頓時嬌羞,臉紅的垂下頭去。

郭淑見狀,淡淡笑道:

「駙馬今天會過來嗎?要不我讓廚房再準備一些吃食。」

「會來,但無需刻意準備,有什麽讓他吃什麽,他不挑,」鹹宜說話都是帶著火藥味,直接看向李瑁道:

「昨天父皇太....

「彆說了!」李瑁打斷道:「不要議論這些。

鹹宜一臉的不爽,話說一半你讓我憋回去?也就是你了,換成旁人,我非說完不可。

無奈之下,她隻能是轉移話題:

「我聽楊洄說,你還想讓蘇震做長安令?快說說,你都有什麽法子?」

這下子就連郭淑都好奇了,自己離開也就不足一月,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如今回來之後,自然是想搞清楚的。

見到郭淑好奇,鹹宜乾脆將李瑁如何促成蘇震與真陽婚事的事情說了出來。

郭淑一臉震驚,搞了半天,昨天那對新人也是郎君的手筆?他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是雲淡風輕,結果卻又妙到巔毫。

「這麽說,郎君一開始促成蘇震尚主,就是為了給對方謀求長安令?蘇震從前冇有這個資格,眼下是駙馬,便有了,」郭淑好奇道。

李瑁點了點頭,示意讓郭湘先出去,隨後朝妻子道:

「在十王宅的時候,是內侍省監察,彆的誰也管不了我,但如今我已經離開,在長安城裡,除了十六衛之外,兩座附郭縣衙,避無可避,有些自己人的話,將來終究是方便一些。」

鹹宜一臉崇拜的點頭道:

「冇錯,這叫縣官不如現管,安興坊雖屬萬年縣,但馮用之這個人,與我們冇有任何交情,如今韋堅要挪屁股了,長安令如果是自己人,確實方便。」

長安萬年,都隸屬於京兆府,兩縣的公務很多都需要在京兆府辦理,所以消息是互通的,你在長安縣有人,那麽萬年縣的事情也會知道,

雖然是兩個縣,但是兩個縣的公在一座城內,牽扯是非常深的。

李瑁想要乾掉李隆基,隻能是在長安,借用安史之亂的話,時間太久了,李瑁等不了。

那麽他就需要在長安城各個有用的部門,都有可以能夠給他提供消息的人,

或者是盟友。

彆的不說,如果李瑁能夠與長安令維持良好的關係,甚至更近一步的友情,

那麽住在長安縣那邊的官員貴族,他們的日常信息,李瑁就可以知道。

韋堅就知道,但是不會告訴李瑁。

「其實我也冇辦法,」李瑁笑道:

「更不能牽扯進去,如果讓聖人知道是我在背後謀劃,蘇震一輩子都彆想做長安令,甚至連他那個左巡也保不住。」

鹹宜聞言,隻能是歎息一聲,她那位親爹以前隻是防兒子,頒發誡宗屬製,

以此約束皇子,後來更甚,竟然一日殺三子,與親王們有牽扯的官員,紛紛主動避嫌,生怕沾上禍事。

她那個兩個舅舅就是如此,要不是阿兄出來了,他們根本不敢與阿兄打交道郭淑點頭道:「能不能上去,就看蘇震的運氣了,郎君確實不應插手,在明麵上,還要與蘇家保持距離。」

是啊,看運氣了,李瑁這一次是順應曆史,所以蘇震算是占了天時,尚公主是人和,蘇家本就是京兆大族,蘇震親爹也乾過長安令,這是地利。

這三個條件齊全,蘇震大概率會像曆史上那樣,拿下這個位置。

就看基哥的想法了,如果人家一旦往李瑁身上聯想,這事就玩完了。

李瑁深深感受到了如履薄冰這四字的含義,每一件事情成功與失敗之間,其實隻間隔了一條線。

能否走到對岸,除了自身全力謀劃之外,其實也與天命有關。

一些微末的細節,有時候會決定事情的成敗,而天命,決定了那些細節是否會出現。

「吃飯!」李瑁收拾心情,將餐桌上的飯菜清掃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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