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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伊州大曲

2025-05-18 作者: 圓盤大佬粗

第174章 伊州大曲

涼州比之鄯州,景象要蕭瑟很多,畢竟這裡屬於溫帶大陸性乾旱氣候。

氣候乾旱,植被自然不會繁茂。

但因其地理位置特彆特彆重要,所以曆史上是前涼丶後涼丶南涼丶北涼丶大涼丶西夏的都城,有西北首府之稱,實為天下要衝,國家藩衛。

如果說隴右丶河西丶安西,大唐隻能留下一個,那麽肯定是河西。

一個地方的崛起,往往符合當下的社會條件及曆史走向。

後世的武威,名氣不大,與其它的西北城市一樣,默默無聞,隱入塵埃。

但是在武則天時期,大唐的所有城市當中,洛陽第一,揚州第二,涼州第三,被稱之為三甲。

是的,就在幾十年前,涼州的繁華甚至一度超過了長安。

為什麽?大唐對外貿易的經濟特區,河西走廊貿易中心,北方佛教中心城市之一,長安在西北最大的屏障。

所以涼州之繁華,對於冇有到過這裡的人來說,絕對會驚掉他的下巴,

正因為如此重要,所以節度使入朝拜相,多出自河西。

蓋嘉運是一個非常瀟灑的人,打仗的時候狠得一批,自前為止可以說戰無不勝,但閒下來的時候,也是歌舞升平,醉生夢死,玩女人是一把好手。

岑參在曆史上曾經有一首《玉門關蓋將軍歌》,可以說為蓋嘉運這輩子做了一個總結:

勇猛蓋世,軍功彪炳,生活奢華,驕盈跋扈。

九月初十,李瑁帶隊進入涼州城。

在這裡見到的胡人麵孔,遠比中原人來的更多。

他這個級彆巡查地方,冇有什麽隆重儀式,也冇有什麽列隊歡迎,冇有誰會歡迎上麵派人下來查他們。

而上麵派到地方搞巡查的,也一般都很低調。

但是李瑁這一次很高調,他穿著自己的親王服,配金魚袋,身後的飛龍軍在城外全部配甲,威風凜凜的一支騎兵大隊,就這麽張揚跋扈的進入了涼州。

是的,非常張揚,京師來的自然瞧不起地方上的,何況還是禁軍,一個個高坐馬上,目中無人,俯視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赤水軍蓋威,見過處置使,請容末將在前帶路!」一名頗為威武的中年人,帶著一隊人馬趕來,朝李瑁行禮道。

李瑁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皺眉道:

「本使來的路上,聽說赤水軍已經調走了,你在軍中擔任何職,為何冇走?」

蓋威笑道:

「末將擔任赤水軍討擊使,因要留下接待使君,所以並未隨軍換防。」

「赤水軍換防何處?」武慶沉聲發問。

蓋威笑道:

「駐紮祁連城,協助隴右防禦吐蕃。」

李瑁懶得在大街上跟對方閒扯,擺了擺手示意蓋威帶路,畢竟他要見的是蓋嘉運。

涼州節帥府的規模,是鄯州的三倍多,這可不是蓋嘉運修的,而是牛仙客。

事實上,節度使在地方,生活都比較奢侈,不止他們倆,王忠嗣在朔方也一定過的有滋有味。

當一個人擁有享受的權力,很難不去享受。

節帥府外,蓋嘉運遠遠看到李瑁的隊伍走近,帶著身後一眾將領走下台階,邊往前走邊揖手道:

「蓋某何幸,竟然在這西北之地,得見隋王,怪不得涼州城今日的太陽升的那麽早。」

都言蓋嘉運跋扈,但人家明顯比皇甫惟明更客氣,這兩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一個刻板正經,一個泰然自若。

李塌也遠遠的下馬,攜眾人步行而來,揖手道:

「涼州之盛,蓋帥之功,今日叨擾,少不得要在這裡盤桓幾日,倒是給蓋帥添麻煩了。」

「哈哈......」」

蓋嘉運仰天一笑,豪氣乾雲,上前拉著李塌的骼膊就往帥府方向走:

「彆說數日,隋王就是不走,蓋某也不會覺得麻煩,隻會高興,酒席已經備好,願與隋王一醉方休。」

接著,他又朝次子蓋威道:

「將隋王帶來的兒郎們,安頓在驛館,頓頓要有酒肉,餓瘦了一兩,我割你的肉補上。」

蓋威微笑點頭。

程元振一愣,本來強作輕鬆的腳步為之一滯,本能的看向李瑁,內心喊道:趕緊拒絕啊,狗賊是要將咱們的人支走。

其他人的內心也多多少少出現一絲惶恐,人家剛上來就斷你的手腳,真要在帥府內發生異變,那不是籠中之雀嗎?

李瑁笑了笑,朝武慶道:

「帶兒郎們去吧。」

武慶的心理素質還是過硬的,聞言點了點頭了,帶隊跟著蓋威走了。

節帥府大堂,本來是議事的地方,莊重威嚴之地,喝酒本該有彆的去處,但是蓋嘉運的大堂,眼下的布置跟宴會場冇有什麽區彆。

而且李瑁掃眼一看,就知道這裡不是專門為他布置的,而是平時就是這副景象。

蓋嘉運的個頭,與皇甫惟明差不多,但是骨架非常大,肩寬體闊,肌肉實,雙目深邃,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割一般,黑的臉龐仿佛野豬皮一樣堅硬。

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字:硬!

蓋嘉運發現李瑁一直在打量廳內的布置,見狀笑道:

「蓋某人平日喜樂舞,帥府內其它地方都不夠大,所以便將前堂做為排練樂舞的地方,倒是讓隋王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你這不是跟基哥一個德行嘛。

長安教坊眼下比較盛行的《伊州大曲》,就是蓋嘉運整理之後,獻給李隆基的,曆史上還傳到了日本。

人家也是粗中有細,細中有精啊,

誰能想到模樣看起來這麽粗獷的一個大漢,對樂舞有著極深的造詣。

幾大碗烈酒下肚,蓋嘉運盯看李瑁的眼睛,笑道:

「鄯州情形怎麽樣了?皇甫還是像從前一樣,夜不能寐嗎?」

李愣道:

「他還有不寐之症?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是初到鄯州的第一天,見過他一次。」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蓋嘉運豪氣的再飲一碗,擦嘴道:

「他還是太年輕了,如果能在隴右再呆上個三五年,就一切都想明白了,那時候就會像我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想睡哪個女人就睡哪個女人,一覺睡到大天亮。」

說罷,蓋嘉運掃視了一眼廳內正在互相敬酒寒暄的兩派人,淡淡道:

「蓋某知道隋王要來,所以早早便將他們都叫來了,方才冇有為隋王引見,是覺得冇有必要。」

李塌麵無表情道:

「為什麽冇有必要?」

蓋嘉運笑道:

「隋王難道不是衝著我一個人來的嗎?隴右的莫門軍已經進駐新城,與涼州相隔一百八十裡,兩日可至,你在害怕什麽?」

好家夥,遮掩都不遮掩了,開門見山是吧?

李瑁笑了笑:「蓋帥這麽問,你又在害怕什麽?」

蓋嘉運堅硬的臉龐擠出一絲苦笑:

「我害怕什麽,隋王心裡一清二楚,蓋某命不好,偏偏在這種敏感時期,李楷洛又死在我這裡,朝廷怎能不生疑呢?就連那個李光弼,雖然偽裝的很好,但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他恐怕都想殺了我,清者自清,我也懶得跟他解釋。」

李瑁點頭道:

「關於李楷洛的死,朝廷已有定論,聖人對你還是信任的,並冇有懷疑你。」

蓋嘉運歎息道:

「聖人對蓋某恩重如山,雖死難以報答,隻是如今的朝堂奸妄橫行,難保不會迷惑聖聽,蓋某這裡有一份萬言書,請隋王返京之後轉呈聖人,蓋某是罪是功,皆在此書之中。」

李瑁點了點頭:

「一定幫你帶到。」

像蓋嘉運這種起家軍伍之人,不是說他不夠聰明,而是他身處的環境,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跟中樞不在一個檔次。

一輩子都在軍中,冇有體驗過立身朝堂的那種感覺,根本不知道長安那幫人有多陰。

李瑁看得出,如今蓋嘉運還寄希望於能夠挽回李隆基對他的偏見,以為朝廷對付他,是李林甫和裴耀卿的意思。

大錯特錯,功臣在皇帝眼中一文不值,而當功臣冇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就需要奸臣站出來,幫皇帝處理掉功臣,背這口黑鍋。

彆說你萬言書,就是十萬字百萬字,李隆基都未必會看一眼。

「中書門下有令,著我協防隴右,派遣赤水軍調防安人軍駐地,我冇有聽,」

蓋嘉運正色道:

「而是將赤水軍調至祁連城,如果安人軍方向有變,赤水軍可隨時南下,切斷敵軍退路,與安人軍內外夾擊,任誰都會認為這才是最好的部署,

但中樞卻背道而馳,是他們不懂嗎?不是的,他們那幫人腦子裡不想看怎麽擊退敵軍,一門心思想著怎麽削奪我的兵權,好像我比吐番的威脅更大一樣。」

李瑁能說什麽?隻能硬著頭皮道:

「蓋帥多慮了,他們冇有這個意思。」

蓋嘉運笑了笑,舉杯與李瑁又飲了一碗,道:

「他們平日所飲,皆為佳釀,不像我這裡的酒,像西北的烈風一樣,如火如刀,蓋某的性子也是如此,我雖耿直,但那幫人腦子裡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那個裴耀卿,擔心我將來入朝為相,頂替了他,處處給我穿小鞋,

我都能想到,他在聖人麵前不知說了多少讒言誣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李擼笑道:

「是蓋帥想的太複雜了。」

蓋嘉運咧了咧嘴,突然岔開話題道:

「秋日山禽正肥,明日隋王與我一同出城狩獵如何?」

站在李瑁背後的李晟一愣,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內心緊張到無以複加。

他聽李光弼說起過,涼州城絕不是動手的地方,那麽明日出城,是否算一次機會呢?

李瑁微笑點頭:

「我不勝酒力,蓋帥今日可不能將我灌醉了。」

蓋嘉運哈哈一笑:

「不勝酒力四個字,蓋某不知道有多少年冇有聽過了,隋王是個有節製的人啊,好,今日隻是小酌,等明日狩獵歸來,你我再一醉方休。」

李瑁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經被蓋嘉運喝光的三個酒壇子。

你管這叫小酌?

大廳內,歌舞升平,漢胡摻雜的樂工舞伎,正在下方表演著蓋嘉運最喜歡的《伊州大曲》。

此曲需樂工四十八人,舞使十二人,怪不得人家要在帥府的大堂設宴,

其它地方確實放不下。

郭知運在擔任隴右節度使的時候,為李隆基獻上了涼州曲,蓋嘉運獻上了伊州曲,這兩篇舞曲眼下在教坊都是經常會表演的曲目。

宋代洪邁《容齋隨筆》記載:今樂府所傳大曲,皆出於唐......凡此諸曲,惟伊涼最著。

可見伊州曲和涼州曲在華夏樂府之中,也是極具盛名的。

古伊州,就是後世的疆新哈密地區,所以今天獻藝的舞使,都帶著點西域風情。

她個口中吟唱看的,是幾篇詩歌,伊州曲有采詩入樂丶因樂為詩的特徵,這是李隆基同誌改進創造的。

「清風明月苦相思,蕩子從戎十載餘。」

「征人去日殷勤囑,歸雁來時數附書。」

這是王維的伊州歌,與其它歌曲一樣,大多描述的邊疆征戰,彆離思念之情,其音調淒楚悲涼,使人惆悵感慨。

樂舞是情感的表達,容易與人們內心深處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情感,形成共鳴。

所以當樂舞開始之後,大廳內兩個派係的人所呈現出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河西諸將這邊,有人麵色肅然,隱有悲愴,有人閉上雙目,樂聲與情感在體內碰撞,他們對於這種帶有邊塞情懷的樂曲是有共鳴的。

不像李瑁這邊的人,看的是舞,聽的是樂,冇有感情。

「隋王在宮裡,見過表演伊州大曲嗎?」蓋嘉運換了一個坐姿,專注的欣賞著下方的舞樂,已經很久都冇有說話了。

李瑁聞言道:「自然是見過,但與你這裡的略有不同,總覺得教坊的伊州曲少了些什麽。」

蓋嘉運苦笑道:

「牧羊驅馬戎服,邊關思鄉故土,這才是伊涼大曲,長安的那個變了味了,也是,他們不懂的,不過那些詩人們,卻不失為我邊疆兒郎的知音。」

說著,蓋嘉運以手托額,喃喃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君莫笑......君莫笑......他們豪飲是對酒當歌,我們還得擔心君會笑。」

「胡地迢迢三萬裡,那堪馬上送明君。異方之樂令人悲,羌笛胡不用吹。坐看今夜關山月,思殺邊城遊俠兒..·:..此生未能與孟襄陽把酒暢飲,

實為生平憾事。」

李瑁一副恍然的樣子,點頭道:

我知道區彆在哪了,一個是惆悵沉重,一個是典雅雄壯,一個多為離愁彆緒,一個多為豪情壯誌。」

蓋嘉運哈哈一笑,拍掌道:

「總結的好,隋王是懂樂舞的,也懂我邊疆兒郎,你若出任節度,要比很多人強上不少。」

李瑁笑了笑,連稱過譽。

他其實一直都在打量著河西諸將的方向,他想試一試,自己能否在這些人當中,猜到哪個是哥舒翰。

其實很好認,因為王維認識哥舒翰,還有一首《送高判官從軍赴河西序》。

是的,哥舒翰做過長安縣的判官,也是那個時候與王維認識,畢竟大家都愛喝酒。

但是李瑁不認識哥舒翰,因為哥舒翰的出身,進不了他們那個名士小團體,也就是偶爾跟王維喝頓小酒。

王維對哥舒翰的容貌評價為:身長八尺,眼如紫石棱,須如蝟毛。

這就很好猜了嘛,紫色瞳孔,胡須堅硬如鐵像刺蝟,大高個。

李瑁的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側身朝蓋嘉運道:

「那個哥舒翰,是你一手提拔的?」

蓋嘉運搖了搖頭:「是王帶出來的,蓋某惜才,所以委以重任,怎麽?隋王認識?」

李瑁笑道:

「我說不認識,蓋帥恐怕不會信吧?」

「不,我一定信,」蓋嘉運道:

「此人還不夠資格讓隋王認識,雖然聽說他在長安也不失為一名仗義豪俠,但還不夠格與親王結交,我看重他,一來是有真才實學,再者,王摩詰的朋友,品性應該不會差。」

哥舒翰的親爹哥舒道元,曾擔任過安西副都護,赤水軍使,也就說,赤水軍裡麵有人家爹的老部下,所以蓋嘉運才會安排對方進入赤水軍,因為適應起來會很快。

在哪有門路關係,你最終還是得走這條路,祖孫三代草煙人,一家四口力電人,就是這個道理,因為你在其它行業就不了業啊。

哥舒翰其實是想從政的,因為他知道從軍是個苦差事。

奈何冇路子,在長安兜兜轉轉幾年,結交這個,結交那個,隻混了一個判官,覺得自己太屈才。

所以最後還是回來了,老老實實繼承他爹留給他的人脈遺產。

「隋王若是對這個人有興趣,我叫他過來,方便隋王問話,」蓋嘉運道。

李瑁搖了搖頭:「冇興趣,就是覺得相貌奇特而已。」

「番將嘛,如今在西北不稀罕了,」蓋嘉運道。

既然聊到這個,李8便順口問道:

「蓋帥覺得,任用番將,利弊幾何?」

蓋嘉運想都不用想,便脫口而出「利大於弊,以夷製夷嘛,我是讚成朝廷這麽安排的,就比如這個哥舒翰,他來自西突蕨突騎施部落,如今這個部落在伊犁河一帶的突蕨部落當中,已經勢微,很多依附大唐,離強合弱嘛,所以安西和北庭的軍中,很多將領都來自突騎施。」

李瑁笑道:「如果不是番將,而是番帥呢?」

蓋嘉運一愣,皺眉沉吟片刻後,沉聲道:

「番人為副,可儘輔佐之能,若為主,則恐有播遷之禍,他們的想法,

和咱們不一樣,隻可用之,不可予之。」

李瑁淡淡道:

『我來之前,朝廷有一項任命,升平盧為節度區,原兵馬使安祿山,為平盧節度使,看樣子蓋帥還不知道吧?」

蓋嘉運頓時一愣,驚訝道:

「安國粟特人,在河北為帥?有範陽在,平盧升府意義何在?」

李瑁笑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蓋嘉運雙目一眯,沉默半響後,搖了搖頭: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任用番將,是因為我大唐邊疆多設羈都督府州,羈糜,懷柔也,多引其土酋,許以厚祿,為的是納入朝廷管理,安國之人在河北擔任節度使,不會是李林甫想出來的吧?」

「真不知道,」李瑁道。

你就跟我裝傻吧,告訴我這個消息,又不說清楚,吊人胃口的感覺很爽嗎?

蓋嘉運冷哼一聲。

眼下的安西節度使夫蒙靈察,就是番帥,羌族出身,還是蓋嘉運一手提拔起來的。

但是李猖西行之前,李林甫私下裡告訴他,夫蒙靈察的任命,就是朝廷分化蓋嘉運與夫蒙靈察的一種手段。

因為蓋嘉運一直都想兼任安西,以夫蒙靈察為副,畢竟安西是他起家的大本營。

但是朝廷這邊肯定不願意這麽千,但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安西節度人選,於是便乾脆玩了這麽一招,將夫蒙靈察給提上去了,並且明說了:給你升官,蓋嘉運不同意。

兩人就這麽產生了嫌隙,本是一對出生入死的老夥計,眼下來往卻少的可憐。

蓋嘉運也因此對朝廷的怨氣越來越大,李楷洛之死,就是他發給朝廷的一個警告。

接風宴結束之後,李瑁被蓋嘉運連番熱情挽留,住進了節帥府,身邊隻有李光弼丶李晟他們四十來個人。

飛龍禁軍所在的驛站,距離此處足足三裡地,一旦有事,根本來不及救援。

而同樣留在帥府的程元振,心態已經崩了。

他從前外出辦事,地方官見了他,都是獻媚逢迎,客氣恭謹,但是今天不一樣。

那幫河西悍將,冇一個拿正眼看他的,這樣的形勢,很難不讓他心生膽怯。

所以等到大家都被安頓好了之後,他又趕緊離開臥房,去尋李塌的住所,商議對策。

「我們阿郎已經睡下了,」守在門外的李無傷道。

他身邊一共四個人,到了半夜會與李晟帶著的人換班,是李瑁的夜間守衛。

程元振偷警了四周一眼,心急道:

「他怎麽睡得著啊?讓我進去。」

李無傷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我們阿郎交代了,明日還要與蓋帥出城狩獵,要養好精神,不準旁人打攪。」

心真大啊.:::::你們打算明天動手?程元振試探道:

「有什麽安排,你們得跟我說啊。」

「冇有安排,」李無傷麵無表情道。

程元振還是不死心,硬是在門口糾纏半天,還故意大聲說話,期盼著吵醒李瑁,好喊他進去。

結果鬨了半天,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睡吧睡吧,反正要死也是一起死,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程元振歎息一聲,不甘心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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