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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憋了九年的怨氣

2025-05-18 作者: 圓盤大佬粗

魏玨是宰相之子,兄弟五人排行老四,也是家裡官做的最大的,官至鴻臚少卿。

緝拿這個級彆,必須皇帝授權,而且必須有合理且正當的借口。

但是呢,魏玨這個人不貪不爭,在鴻臚少卿這個位置上,也是乾的非常優秀,屬於很有能力也很有潛力,還找不出毛病的官員。

那麼怎麼對付呢?無從下手啊。

就連李林甫都認為,給魏玨羅織一個罪名,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而且阻力很大,連他這個首相,一時間也想不到辦法。

但是楊釗想到了,負責幫助楊釗搞定詔書的,是中書省右補闕崔興宗,王維的小舅子。

需要什麼詔書呢?

任命魏玨為河北道采訪使,巡查漕運租庸,即刻上路。

等到魏玨離京之後,他就會被楊釗安排在外的左驍衛處決掉,這樣一來,魏玨的親朋好友都會認為,他是在上任路上遇盜寇襲擊而亡。

死的壯烈,死的體麵,死的冇有什麼毛病,魏家也不會因此埋怨朝廷薄情寡恩,薛王妃的事情,也不會被曝光出來。

但是魏玨本身,覺得有點不對勁。

因為他這個級彆,按照慣例,傳詔的不應該是一個右補闕,怎麼都得是中書舍人一級的,也不應該讓他連夜出京,河北又冇什麼大事,用得著這麼著急嗎?

可是詔書上,確實是這麼寫的。

“魏少卿趕緊收拾行裝吧,卑職會帶左驍衛護送您出潼關,”楊釗謙卑行禮道。

魏玨坐在屋內,皺眉片刻後,道:

“我需要見一見右相、左相,至少要清楚,我去了河北,具體應該做些什麼。

楊釗心知想要騙過這種老狐狸,不容易,於是笑道:

“詔書上麵雖然寫了,是巡查租庸,但不瞞魏少卿,聖人對李使君在河北做的事情,不滿意,你這次去,其實是幫聖人盯著李使君,督促其催繳賦稅。”

楊釗雖然見識少,但腦子確實機靈,他這番話本來是找借口為了蒙騙魏玨,結果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因為李隆基下詔,確實經常有明裡和暗裡兩層意思。

明裡的任務高大上,暗裡的任務見不得光。

魏玨聽到這裡,多少信了,因為偃月堂議事,李林甫確實經常將李齊物罵的狗血噴頭,責怪對方催繳賦稅不利。

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是朝堂不管這些,隻認錢,你交不上錢來,就是你不稱職,至於為什麼交不上,那是你李齊物應該去解決的問題。

河北最無奈的地方在於,它分成了兩大塊,北部藩鎮區域以及南部黃河區,李齊物實際上能管了的,隻有黃河區。

但是這個地方,土地兼並極為嚴重,人口又太多,高壓催繳賦稅,直接就會導致人口流失,我隻有十畝田,卻要按照一百畝繳稅,我特麼不跑等什麼呢?

河道清淤的工程,其實已經完成了,李齊物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漕運貿易量,恢複到清淤之前,但眼下的情況是,漕運恢複不了。

首先,黃河區距離河南很近,去年因為清淤,一些漕運停掉之後,轉為陸路,南下冇多遠就能進入黃河,也就是河南最大的運河碼頭,滎陽板渚碼頭,大唐運河的樞紐所在。

河北商販找到幾條可以規避關稅的路線,算算成本,比起走漕運更為節省,因此,大家現在不走永濟渠了。

河北就是這個地理條件,華北平原地勢平坦,開辟幾條走私通道非常容易,不像山西,山中就夾了一條道,你不走都不行。

所以就導致了河北黃河區的賦稅,去年繳上來的隻有江南的四成,往年是七成。

魏玨倒是也聽說了,李齊物當下的主要工作,就是嚴查陸路走私,但具體效果如何,朝廷這邊還不知道,派自己去監督,聽起來似乎也合情合理。

隻是有些太鬼鬼祟祟了。

聖旨做不得假,他也不敢耽擱,安撫好妻兒之後,又交代了一名老仆一些事情,便帶了四十三名隨從,跟著楊釗連夜出京。

大唐高級彆官員赴任地方,都是需要護送的,往東走的話,一般還就是護送到潼關,然後坐船,由都水署以及沿途郡縣衙兵繼續護送,直到抵達目的地。

上麵來人巡查,地方自然是要接待和保護的,這是慣例。

而魏玨此番相信楊釗,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在河北當過官,就是黃河區的清河郡與武陽郡,當時還叫州,分彆擔任過貝州彆駕和魏州刺史。

也就說,那個地方他熟悉,也熟悉他。

古代做官有一個慣例,那就是你去一個地方做官,那個地方原本的官員當中,必須有人是認識你的,不然冇有照片,冇有微信和電話,隻靠文牒,有時候難以證明你的身份。

因為文牒可以被偷搶嘛。

所以,到了唐朝,便發展出一套地方官的任命體係,那就是你得在長安當過官,這樣一來,你就能認識很多京圈大佬,等到你去了地方的時候,大佬下去巡查,你至少能夠證明,這是真大佬。

李瑁當下,就在崇仁坊的盧?新宅,等待著最新消息。

他已經派人去查看了,盯著魏宅的動靜,所以第一時間收到消息,楊釗護送魏玨朱雀大街,連夜出京了。

“崔興宗竟然也去了?”盧?臉色凝重道:

“中書省的人去乾什麼?魏玨離京又是去做什麼?”

李瑁道:“等等吧,等到明日,事情大概就能查問清楚。”

不多一會,武慶進來道:

“魏宅有人鬼鬼祟祟的離開,半路被左驍衛的人拿住了,我們正在要人,還需阿郎的手令。”

右金吾名義上已經不歸李瑁管轄,但是李瑁做為十六衛之首的左衛大將軍,有夜禁豁免權。

不過李瑁在這個時候,也不敢輕易豁免,因為他猜到,楊釗很可能是奉旨辦事。

要不然,以楊釗的級彆,絕不可能輕易進入魏宅,那是魏征的子孫,淩煙閣的後代,威望在那擺著呢。

盧?見到李瑁猶豫,也大致猜到事情有些不妙,沉聲道:

“魏宅被抓住的人,一定是魏玨派出來往外傳信的,多半是找我,我去要人更為方便。”

李瑁點了點頭:“我派人護送你去。”

“不必!”盧奐急匆匆起身:

“我倒要瞧瞧,左驍衛夠不夠膽子攔我。”

左驍衛大將軍,是戴國公李道邃,也是大理少卿,就連李道邃見了盧奐,也要禮讓三分,冇辦法,銓選四貴,大權在握。

盧奐與魏玨不單單同屬於宰相二代集團,兩人本身便有著深厚的友誼,絕對稱得上至交好友,從他們那一代到他們這一代,兩家的關係就非常親密。

魏玨的兄弟們都是地方官,在京的隻有魏玨一人,這種事情,魏玨有事隻會找他盧奐,絕冇有第二個人選。

而盧免這種中樞大佬,宵禁基本等同於虛設了。

在天亮之前,他也順利的將人從左驍衛手裡要了出來,從而得知,這支左驍衛,竟然完全隸屬於楊釗管轄,李道邃都不能管了。

“一個錄事參軍事,竟然能調兵?”盧返回家中之後,恰逢點卯,於是和李瑁一道乘車出門:

“恐怕是聖人特授,我都問清楚了,魏玨被拜為河北道采訪使,負責幫著朝廷監督李齊物,純屬胡說八道,監督李齊物,魏玨去有什麼用?他那個性格做不了惡人,待會偃月堂議事,我當麵問問李林甫。”

“你問他有什麼用?”李瑁小聲道:

“崔興宗是傳詔的,而崔興宗以前就冇有乾過這種事,中書省恐怕都不知道,明擺著是聖人的安排,恐怕現在,隻有你我知道。”

“印璽文牒牌籍使節俱全,東西是他們頒發的,中書省怎麼可能不知道?”盧?皺眉道。

李瑁道:

“這些東西,還不是聖人一句話?聖人要跨過中書省,那不是舉手之間嗎?你不要在偃月堂提這件事,更不要派人去追魏玨,楊釗現在不能沾上。”

盧?臉色陰沉,一臉擔憂道:“不對勁啊,事情太反常了,難道是河北出什麼問題了?”

“你怎麼不想想,問題是不是就在魏玨身上?”李瑁道。

盧奐頓時擺手道:“他能有什麼問題?按部就班,兢兢業業,為政清廉......”

說著說著,盧奐愣住了.......

是的冇錯,魏玨身上有個要命的把柄,而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李瑁不知道啊,冇有人跟他說過,畢竟這段禁忌之戀,事關他的五叔母,那是長輩們從前的風花雪月,知道的絕口不提,小輩們自己無從知道。

“你在想什麼?”李瑁發覺盧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忍不住問道。

盧免雙拳緊握,手臂顫抖道:

“有人要害死魏玨。”

李瑁頓時愣道:“冇那麼嚴重吧?大理少卿,誰敢動他?”

“現在還不能跟你說.....”盧還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所以不會輕易將這樁事情吐露給李瑁。

那麼如何確定呢?盯著薛王宅。

如果真的是聖人要找魏玨算賬,薛王妃也是跑不了的,韋堅也難逃乾係。

魏玨好動,薛王妃可不好動。

她不單單是韋堅的親姐姐,還是四個宗室成員的媽,四個兒子都健在,分彆是樂安王李瑗,榮陽王李場,嗣薛王李?,嗣岐王李珍。

一般過繼,都是庶子過繼出去,但是薛王宅,將嫡子李珍過繼給了岐王李隆範,之所以舍得,是因為爵位合適,要是過繼出去隻是個國公,那就冇有那個必要了。

李珍與寧王宅交好,小時候與李瑁的關係也很好,所以他不願意摻和舅舅韋堅跟李瑁的衝突,選擇中立。

但是當他得知魏玨被外放之後,心裡總覺得不對勁,整日憂思,實在是忍不住了,便返回了薛王宅,跟幾個哥哥見麵,商談此事。

“不合常理啊,偃月堂內,右相隻是輕描淡寫的提了那麼一句,此事就算揭過去了,”李珍在書房內,與三位兄長道:

“當時不單單我覺得不對勁,我觀其他人神情,大概都在心裡犯嘀咕,事後我專程詢問過蕭華與韋陟,他們對此事閉口不談,我猜測,魏玨此番出巡,很有可能冇有經過中書門下,衛府那邊我都打聽過,楊釗去的很突然。”

他們兄弟幾個,都知道老媽的事情,也是從他們知道之後,才設法斷了親媽跟魏玨的聯係,為此薛王妃還跟他們生了好幾回氣。

大概是六年前,李珍冇有參與,是他的大哥二哥發現的,直到他出嗣岐王,兩個哥哥才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他們對魏玨這兩個字特彆敏感。

“阿娘知道了嗎?”老大看向老三嗣薛王李?問道。

之所以他不能繼承嗣王,是因為他這個人語速很慢,說話慢慢吞吞,而且冇有麵部表情,給人一種腦子不太好的感覺,事實上,他的反應確實比彆人慢一拍,俗稱:愚笨遲鈍。

老二李場冇有繼承爵位,是因為不討親爹喜歡,冇來由,薛王李隆業就是不喜歡這個兒子。

所以李隆業掛了之後,李隆基將他的嫡子們召入宮中,挨個的詢問之後,欽定了老三李嗣薛王。

這三兄弟,在宗族內名聲都很不錯。

“阿娘已經知道了,她的消息比咱們還靈通,我不說,早晚會有人說,“老三李?歎息道:

“事情太蹊蹺,魏玨的性格,不適宜巡查地方,這是誰都清楚的,尤其是宣旨之人,太出人意料了,崔興宗級彆不夠,楊釗更是不入流,冇見過這樣的先例啊。”

老大李瑗皺眉道:“也許與那樁陳年舊事無關,是我們關心則亂,胡思亂想了,畢竟都過去六七年了。”

老四李珍著急道:“能不關心嗎?要命的事情啊,眼下大與李林甫鬥的正酣,這種時候,彆說六七年了,十來年的事情都能給你捅出來,主要是事情發生的時間不對,前段時間你們冇有聽說嗎?李林甫跟裴光庭夫人的事

情,當下可是不少人在傳,興許是人家的報複呢?”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小心應對,”老二李揚說道:

“總之這件事不能被捅出來,不然我們四個都要遭殃,如果聖人真的知道了,魏玨此番巡查,隻怕是凶多吉少。”

“死了最好,死了一乾二淨,”老大李瑗道。

這時候,屋門被嘭的一聲推開,四兄弟被嚇了一跳,衝進來的是王妃院的侍女,一臉驚慌失措的喘息道:

“夫人她.....自縊了......”

四兄弟麵無血色,爭相奪門而出,撲向他們母親所在的庭院。

是的,薛王妃韋氏,選擇了一個最體麵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四兄弟悲痛欲絕,在痛苦的煎熬中熬過一個上午之後,與下午時分,派人往興慶宮報喪。

名義上,薛王妃是暴薨,不知其疾,至於自縊的真相,四兄弟冇有敢如實呈報。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母親非常了解聖人,興許就是猜到了結果,才選擇自我了斷,不拖累子女,不拖累她的弟弟妹妹。

韋堅兄弟收到噩耗之後,也是第一時間趕來。

大家眼中的壞人,也許是一名至情至性之人,韋堅不管在外麵有多陰險,對待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是冇的說的。

尤其還是他們的大姐。

父母過世,兄弟姐妹就是最後的血脈至親,是心靈依靠,薛王妃做為第二個離開的,自然對眾多弟弟妹妹來說,是一場空前的打擊,尤其也是非正常死亡。

“不報此仇!枉為人子!”韋堅大罵一聲之後,暈倒在了屋內。

魏玨外放,也許大家私下裡會胡亂猜測,認為不符合常理。

薛王妃暴薨,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年年都死人,你為什麼就不能死呢?

但是兩件事連在一起,就成了絕殺。

如今是個人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李隆基得知弟妹突然死亡,第一時間便猜到薛王妃很可能是自儘,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妹了,因為他們倆從前就有過猜忌。

這下子,等於楊釗這件事,辦砸了,但是李隆基冇有責怪楊釗,因為楊釗並不了解自己這個弟妹。

薛王妃用自己的死,最後給李隆基臉上吐了一口唾沫,雖然明麵上,冇有人再敢議論了,但是私下裡,大家都心知肚明,薛王妃是被聖人逼死的。

六月二十九,

“昨夜我一夜未眠,時常心慌氣短,”盧?在南曲與李瑁碰麵,臉上無悲無喜,淡淡道:

“魏玨應該是完了。”

李瑁皺眉道:“我最近也覺得很奇怪,去過一趟偃月堂,發現很多人表情都有些不自在,這麼大的事情,大家絕口不提,到底有何隱情?”

“事到如今,可以跟你講一講了......”接著,盧?將魏玉與薛王妃有私情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魏玨和薛王妃,就是非常正常的通奸關係,而且兩人年輕時候就有感情羈絆,估摸著是初戀情人。

武家的女人最霸氣,韋家的女人最誘人,一點不假。

四十二歲高齡的薛王妃,竟然將魏玨給俘虜了,魏玨的條件,年輕女子大把抓,結果貪戀一少婦,不是初戀都說不過去。

李瑁自然是認識薛王妃的,模樣與太子妃非常相似,而李瑁曾經就認為,娶妻當娶太子妃,因為太子妃真的是他的菜,是他喜歡的類型。

那麼可想而知,魏玨年少時邂逅薛王妃,恐怕也是如此。

這下子,他算是理通了,當年魏找到王宅,暗示李瑁收拾嫁入少陽院的張良娣,那時候他就猜到,魏玨肯定是有什麼把柄在韋堅手裡,如今看來,這個把柄這麼大,韋堅也真敢用。

“大概是開元二十年,好像是那年吧,我記不太清楚了,聖人曾經患病月餘,隋王有印象嗎?”盧奐道。

李瑁道:“那是開元二十一年,我自然知道。”

盧奐接著道:“嗯,那年聖人患病修養,有三十四天冇有主持朝會,但是當時滿朝大臣,並不知道聖人是患病了,內省的說法,是聖人因思念太後,而哀痛傷懷,故而息朝,至於患病,我是後來才知道的,但是當時有兩個

人,知道的很早。”

“一個叫韋賓,一個叫皇甫恂,這兩人是最先知道的,大家後來知道,也是他們傳開的,”盧?繼續道:

“而他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韋賓是薛王妃的胞弟,他從薛王妃口中得知,故而宣揚開來,事後,韋賓坐死,皇甫恂貶錦州刺史,從那個事後開始,再也冇有人敢在私下裡妄議聖人。”

李瑁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年紀還小,又在十王宅,這兩人的事情冇聽說過,父皇患病,我也是從母妃那裡得知,並且囑咐我不得外傳,這麼說,我這位叔母,很早之前就得罪過聖人了?”

盧?點頭道:

“當時薛王都嚇的不輕,親自奪了王妃的正室之位,帶著王妃披發,入宮請罪,聖人情重薑肱,自然冇有責怪,當時言道:吾所猜於兄弟者,天地共咎之!並下諭王妃韋氏複位。”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薛王妃跟李隆基結仇了,因為韋賓是她的親弟弟,被殺之後,還被踢出了族譜,不受香火祭拜,成了孤魂野鬼,隻是因為說了實話。

你不就是生病嗎?為什麼就不能讓人知道?薛王妃當時想不明白啊。

而且當時是兩個人在傳,另外一個隻是被貶官外放,而她的弟弟,則是被坐罪賜死。

那口怨氣,在心裡一湣就是九年,臨到最後,化為一口濃痰,吐在李隆基的臉上。

基哥會在乎嗎?壓根不在乎的,隻是會在心裡感歎,自己這個弟妹,原來這麼記仇啊?

正是因為了解李隆基的性格,知道李隆基有多狠,所以她在得知魏玨外放之後,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當年不過是告訴彆人你生病了,就死了一個弟弟。

如今給你弟弟戴綠帽了,我恐怕會死得很慘。

她知道,自己終將會體麵的死去,與其等人家下詔,不如自我了斷,最起碼,還能與丈夫合葬在一起,享受王妃規格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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