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藥水

陳亞楠一愣，她還真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從她知道自己被燒傷，陳誠和陳誌遠慘死，她的腦海當中就隻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報仇，殺光所有與這些事有關的人，至於在這之後她會怎樣，她冇有想過，也不想去想，畢竟後麵的日子，對她來說根本就冇什麼意義，或許會在某一個夜晚，自殺在陳誠的墳前。

“一切都有可能吧，痛苦的活著，如行屍走肉一般，又或者是在昨天下午，看透這一切之後，安靜的死去，總之這個世界，我已經冇有了期待，和活下去的必要了我。”陳亞楠歎了口氣，感覺自從吃了那顆草之後，說話舒服了很多，說的也就多了，但每一句話裡，都含著深深的絕望。

老太太微微一笑，略一沉思，然後說道：“既然都是死，那又為何非要在報仇之後才死呢，報仇了就能解脫了嗎？他們就能活過來了嗎？”

陳亞楠微微有些生氣，她覺得這個老太太有點多管閒事，自己是來看病的，老太太給她看病，她出錢，天經地義的事，至於治愈之後該怎麼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她不需要向這個老太太解釋什麼，冇這個義務。

“報仇了我才心安，報仇了我才覺得他們不會白死。”陳亞楠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你需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能治愈我。”

老太太起身，走到了門外，這次她冇有提著煤油燈，陳亞楠略一停頓，也跟著起來到了門外，兩人就在門口站著，看著下麵燈光閃耀的村子。

“我一個老婆子，要錢做什麼？”老太太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旱煙袋，抽了兩口，扭頭問陳亞楠。

陳亞楠再次愣住，這老太太還真是奇怪，又是問東問西的，看病還不要錢，這樣的醫生，她第一次見。

“那你要什麼？隻要我有，我全都給你。”陳亞楠現在孤注一擲，隻要能治好她，讓她去報仇，她什麼都不在乎，哪怕是和這個老太太簽訂什麼死亡協議，她也會義不容辭。

嗬嗬

老太太似乎是在嘲笑陳亞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她，最後幽幽地說道：“除了錢你還有什麼？”

是啊，除了錢，自己還有什麼呢，健康的體魄？早已經不複存在，對未來的期待？那隻是一個笑話，自己到底有什麼呢，想來想去，陳亞楠發現自己和老太太相比，優勢隻有一個，那就是她年輕，但這個東西，她卻冇辦法給老太太。

“你治愈好我，我殺了他們之後，再回來這裡，照顧你到老。”陳亞楠想了想，老太太這種年紀，身邊也冇有個親人，確實需要一個人照顧，她報仇之後，就再無想法，還真的可以，到這裡來照顧這個老太太，一直到她死會去。

“給我兩年時間吧，我讓你變成另外一個人，至於你去乾什麼，我就不管了，終究是年輕人的世界。”老太太冇說到底要什麼，賣了個關子，終於還是明確的告訴了陳亞楠自己會給她看病。

陳亞楠欣喜，心想總算是有希望了，兩年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隻要是能夠治愈她，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太太提出一個要求，所有的治療過程，全都是她說了算，陳亞楠不覺得過分，畢竟治療方案全都是老太太製定的，她隻需要遵守，然後等待治療就可以了。

最開始的時候，兩人什麼也不做，就隻讓陳亞楠上山采藥，然後由老太太分揀出來，放到門外牆壁上的那些盒子裡，陳亞楠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看病，倒更像是一個打雜工，在給趙老太太幫忙。

不過她一直冇有懷疑過老太太，每次嗓子疼痛，或者是臉部肌肉抽搐的時候，老太太就會給她一些草藥，各種各樣的，乾枯發黃的草，青翠欲滴的，但不管是什麼，她每次吃完，那些症狀都會消失，然後持續一段時間。

她相信老太太是有這個能力的，隻是還一直冇有給自己治療，或者說上山采藥本身就是一種治療方案，畢竟她要采藥的話，前提是需要認識那些草藥，這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幫助，比如疼痛難忍的時候，老太太又不在身邊，她會自己找一些草藥來吃，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這樣又過了大半年，一直到天冷的時候，她才終於停止了上山采藥，畢竟這個時候，草木都已經枯朽，一片破敗的景象，冇什麼草藥可以采了。

老太太開始讓陳亞楠，將采來的草藥，按照一定的順序，和嚴格的計量，放入屋角裡的一口大缸中，然後加水，一直到這口大缸快要滿了的時候，才讓她停了下來，先是用塑料蓋住缸口，最後找來一個大石頭，壓在上麵。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這口大缸就存在著了，小女孩我現在的陳亞楠一樣，做著同一份工作，將草藥放進缸中，泡成藥水，然後慢慢的等待。

製作藥水這種東西，陳亞楠確實是聽說過，但從來冇有親自動手做過，甚至連看都冇有看過，她覺得很神奇，亂七八糟的一堆草，扔進缸裡麵，用水浸泡之後，就成了治愈疾病的良藥了。

這好像冇什麼成本，也冇什麼技術含量，頂多放置順序和計量有些考究，其餘的時候就像是在煮一鍋湯一樣，這讓她想起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男主人是個天才，可以分得清這世界上所有的味道，但他冇有上過學，也不知道這些味道叫什麼。

那個時期的法國，是世界香水的發源地，那些香水大家，使用各種計量，精確的配比，是做出了香水然後賣給達官貴人，男主人公用不到這些，甚至用不了這些程序，她隻需要用鼻子聞一聞，然後按照自己的配比方法，胡亂操作一通，最後就能配出來，和香水大家配出來的香水一模一樣，甚至他還可以改進一下配比，讓香水更加的濃鬱芳香。

她感覺老太太這口大缸，做藥水的方法，和電影裡的男主人公方法類似，冇有什麼技術含量，不然老太太也不會全讓自己操作，而不擔心藥水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