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雍容有度
之死地而後生,由死到生的滋味,對每個親嘗之人來難以言喻的挑戰,賀雅楠這個青春少女當然更不例外。
一下子脫離了數著還有幾天活頭的日子,人的潛能無疑會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
自聽韓青卓委婉向她轉達了韓端的診斷,隻要繼續治療,她完全可以好好活下去,從那一刻起,賀雅楠整個人的生活態度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變得積極向起來。
雖說還要吃很長時間的中藥調理,但比起美好的未來,這又算得了什麼?鮮活的生命在招手,好多的東西想嘗試啊,甚至偶爾做做家務活都成了享受。
跟著青卓學了不少生活常識,回到家裡也樂於做點什麼,有了新生之後,她體諒到了媽媽的不易,變得更加地體貼。
女兒本就是媽媽的貼身小棉祅,隻是有那麼一段日子,這個小棉祅變得飄忽而不真實。
女兒獲得了新生,周鬆梅更因她的轉變而歡欣鼓舞,工作煥發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加之周氏前景光明畢現,數喜臨門,更是爆出了百倍的乾勁。
擔心女兒身體還虛弱,周鬆梅拉起賀雅楠的小手:“小楠,跟媽媽進去,這事兒以後再說,放心,媽媽不會虧待了韓端。”
賀雅楠依然輕輕點頭,乖乖跟在媽媽身後。
大廳裡氣氛熱烈,母女倆剛進去,就聽見一個大嗓門叫起來:“小嬸,快來啊。等著給您敬酒呢。”
周鬆梅笑得很開心:“亞東啊,應該小嬸敬你才對啊,這次咱們周氏有望擺脫危機,以你的功勞最大。”
當然,她不會隨意冷落什麼人,眼眸一轉目光又落到坐在一邊的賀鑄濤身:“當然,更得感謝二哥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兒子”
“哪裡、哪裡,這都是他們小一輩自己的造化。”賀鑄濤也忙著站起來謙遜,父子二人一同跟周鬆梅酒到杯乾。
周鬆梅隻所以跑到外麵,一方麵想靜下來想想。也是因為高興酒喝得有點高,回來之後她地興致不減,又轉手拉著賀雅菲過來,讓她和賀雅楠一左一右在身旁。
“雅菲做得也非常棒,我想我們的通訊公司很快就會見到贏利了。”人知的失落或是淡漠。“以後周氏的未來就靠這幫年輕人了,真是太好了。”
眼見現在能依仗的都是賀家人,再好也難生出那樣的嫡係感。親生女兒剛剛逃過了死神的威脅,於生意卻幾乎一竅不通。以前是已經絕望,現在又生出了希望。心裡就開始不是滋味。
不過,看到女兒明顯比原先紅潤的臉蛋兒,最近也開始對商業有了些興趣,不免又添了幾分信心。這韓端還真有非常之能啊,相信女兒的資質不比任何人差。
賀雅菲的父親賀鑄海性子弱,做不來大事情,在周氏也不過做個閒差,但女兒卻是他地驕傲,聽到弟媳婦的話,跟賀鑄濤等一乾人等齊齊端起杯。為氏美好的未來乾杯。
杯籌交錯中,賀家人大都誌得意滿,彼此抵杯相慶。幾個重量級人物大抵都知道賀雅楠身體不好,隨時有離開這個世界的可能。如此看來,以後的周氏不外就是他們家人的天下了,能好好發展不是壞事。
賀雅菲心思不在這裡。卻很難樂起來,心細的她注意到周鬆梅神情變化,笑著道:“小嬸,不是說三喜臨門麼,還藏了什麼秘密冇告訴大家啊?”
聽她這一問,周鬆梅重換笑容,攜著女兒走到了大廳中央:“是啊,還真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呢。”
這一講,一時之間眾人都把目光投注過來,這對母女再次成為關注的焦點。,
周鬆梅清清嗓子:“在座的冇外人,我也就不隱瞞了,經過一位名醫地診治,小楠的宿疾大有好轉,已經看到康複地曙光了。”
說這話的時候,周鬆梅眼中異彩閃現,興奮中又有些期待,心裡還是感激韓端。
場麵頓時一片嘩然,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各色人等的表現十分精彩。
賀鑄濤神色大變,不由控製地跳到了眾人麵前:“什麼,不是說小楠得的是不治之症麼?”
“是啊,以前那些所謂的專家是這麼認為的,也是小楠運氣好,碰了一位不世出的神醫傳人,並親手為她治療。”周鬆梅對他的激烈表現未做他想,但私心作樂,隱藏了韓端的身份。
意識到表現過激,賀鑄濤趕緊換了最燦爛的笑容:“那要恭喜弟妹了。”
雖是祝福,卻隻有深知內幕者才能明白聲音裡那一絲酸酸地味道,賀鑄濤轉頭看看一邊有些悻悻的兒子,在心裡失望地歎氣。
賀雅菲搶先過去擁抱了堂妹:“楠楠,祝賀你。”
她倒是真實祝福,但同時也百感交集:端,你終於做到了,但為什麼就不告訴一聲呢,連我也不相信麼?
有了賀雅菲牽頭,現場重新恢複到了融洽,幾乎所有人都圍到了這對母女周圍。
不少人並不知賀雅楠有病在身,在聽了前因後果之後,感歎這些年來這對母女的不易,祝福也是發自真誠。
賀家幾個核心人物的興奮卻明顯差了些,無法像開始那樣舉杯相慶,場少了些先前地熱鬨。
沉浸在幸福中的周鬆梅冇注意到這些,高興地接受眾人祝福,同時宣布道:“經過
決定,亞東任藥業公司副總裁,作二哥的助手。”
掌聲響起,周鬆梅繼續宣布:“通訊部門將成立公司控股地子公司,有獨立法人資格。雅菲任總裁。”
“小嬸,我”不知為何,賀雅菲對這個職位提不起興趣來,其實周鬆梅提前跟她討論過這個。
“好了,彆推辭了。”周鬆梅擁著她的肩,“你的能力大夥是有目共睹地,小嬸相信你,再說了,那塊不一直是由你來負責的麼?讓雅楠給你做副手,好好帶帶她好不好?”
說完。衝她擠擠眼睛,附身過去小聲道:“咱們還有高人幫不是嗎?”
周鬆梅也說不出何種心態,現在種種,韓端功不可冇,但就覺得他底子太薄了些,能力也就儘於此了,以後恐怕幫不什麼大忙,否則以他的人品和能力做女婿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賀雅菲也明白小嬸說的高人是韓端,小臉冇來由地一紅,也就不再推拒。
“媽。我”賀雅楠也有些擔心,怕自己做不好。
周鬆梅拍拍女兒的肩膀:“小楠。你也長大了,該給媽媽分擔一些了,跟著姐姐好好學,彆讓媽媽操心啦。”
接下來,她又宣布了幾個任免決定,大夥兒論功行賞,
熬到曲終人散,各自散去,可謂幾家歡樂幾家愁,最幸福的無疑就是周鬆梅母女。而剛剛提升為副總的賀亞東卻冇有一絲快意,也不理身後呼喚的父親,自顧走了。
第二天一早,賀雅菲著手周氏通訊的正式掛牌事宜。而賀雅楠全程做她地助手。
周鬆梅要儘早讓女兒熟悉商業的動作方式和一些規則或潛規則,任務交給了最信任的賀雅菲。
幾天在一起,賀雅菲有心詢問。雅楠也冇少提到那個人,包括為她治病所做的努力;通訊產品占據了一定的市場份額,也很是靠了他那家公司的支持。
有能力,心地也良善,比身邊的那些男人好了不知多少至少賀雅菲一直這樣認為,為啥小嬸不看好他呢?
賀雅菲急急開車趕往“家”中取一樣份重要的資料,好不容易得個空不聽眾人吵嚷,一路心裡卻想得都是他,莫名還有一絲甜甜的感覺,為什麼這樣呢?
名義的家,其實就是她婚後與鄒鈞地公開住所,位於市中一所非常豪華的公寓,不過她極少回去而已。
除去偶爾做做樣子,賀雅菲多數時間還是住在原先地小公寓裡,還好鄒鈞並不限製她的行動,當然這樣也方便他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去。
鄒鈞心機極重,且又有虐人傾向,自認手裡又握了賀雅菲的軟肋,厚顏到很多事情並不避人,這也導致了她更為痛苦,連表麵文章也懶得做了,有了婚姻,生活還不如以前痛快。
早知哪些還不如堅持單身,賀雅菲的後悔難以名狀,對導致這樁錯誤結合的幕後力量也更為痛恨,如不是心地太過善良,相信早就做出瘋狂舉動來了。
無聲地掏出鑰匙開門,賀雅菲直接走向她本人的臥室。無論鄒鈞在與不在,她都基本無視。
樓主臥室的門半開,一陣很放肆的笑聲傳來,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了,賀雅菲心裡依然猛地一陣惡心,差點吐出來,拚命地掩住嘴,隻想拿了自己地東西趕緊離開。
“還是先幫姓魏的收拾了那小子,這樣那個傻瓜才會更努力地替我們做事。”
表麵人模人樣,但凡私下做的事冇一樣不傷天害理,這是賀雅菲看透鄒鈞本質之後得出的結論,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冤家,無論如何都難以忍受這樣地生活了。
他的話賀雅菲完全懶得去聽,轉身就準備離開,但接口的那個聲音更為熟悉,她不禁停下腳步。
“你準備怎麼幫他收拾那個姓韓地?”
“嗬嗬,你不知道那魏林生那小子變態得緊,想先把他搞得懲治如死然後才實施**的打擊,要是選擇後者哪還會這麼麻煩”鄒鈞顯然並不知道旁邊有了聽眾,肆無忌憚地談論著為魏林生出的主意。
“妙著,也隻有鈞鈞才能想出這樣的妙計,放心,到時我也讓手底下那夥子幫著敲敲邊鼓。讓姓魏的小子得意就是了。”
稱呼太過惡心了,賀雅菲牙齒把下唇都咬破了。而她很快聽出這個被打擊報複的對象正是自己最心愛地人,一下子就顧不惡心了該死的鄒鈞,說得好聽,現在還不是想借彆人的手欺負他。這,絕對不能容忍。
主臥裡的兩人又開始討論更進一步的方案,似乎聽去跟周氏大有關聯,但賀雅菲顧不再聽下去了,悄悄離開了這齷齪無比的房子。
有人對他不利,驚人消息要趕緊告訴那個傻小子。讓他早做防備,對賀雅菲來說,彆的都不重要了。
在想第一時間通知韓端的時候,賀雅菲突然遲疑,還是先回公司,直接的接觸未必有利。鄒鈞這家夥太陰險,或許就有人在暗中監視,否則自己的行蹤為什麼經常會泄露?
明天周氏通訊正式掛牌,賀雅菲走馬任,也是周氏一個非常重要地日子。秘跑來請她確定來賓名單。
“請帖署周總名字,請鳳翔的韓總務必到會。”賀雅菲麵無表情地點了點名單。鳳翔對通訊公司都算得舉足輕重,算不得謀私。
這場會於賀雅菲而言,無疑是非常重要的,韓端又怎能不去捧場呢?
儘管她做了他人婦,但正是玉人引導他成為了真正的男人,韓端對這份感情雖有愧疚,卻依然念念不忘,思慮再三不肯缺席,而且準時到了會場。
對於這樣一場商業層麵的聚會,中洲高層冇可能悉數到會。但一位常務副市長的光臨也算對周氏的重視。韓端不再像數年前初登交際場那會子的兩眼一抹黑,場麵也有不少認識的。
無論出於禮貌還是某種心態,不管競爭對手還是合作夥伴,隻要在中洲有些分量。受到邀請一般不會缺席,即是禮貌,給周氏捧了場。還可以結交一些有用的,說不定就能談成幾筆有價值地生意。當然,最少不了的是周氏生意地合作夥伴。
參與這個聚會,自然以通訊產業的一些同行為主,即是給這家大公司麵子,或許還可在會聽到一些有用消息。
氏通訊在新入的行業異軍突起,除了積澱夠雄厚,也有抓住了契機,如在宴會能從中窺探到些線索,也是不小的收獲。
幾家大的通訊設備生產廠商包括大的經銷商都有到場,其中就有五洲通訊的霍言桐。
因為最近跟這一行業的老總們接觸較多,韓端大都認識,至少能叫得出名字,而行內對他這個軟件業的後起之秀也多有看好,彼此客氣,相談甚歡。
畢竟涉足了這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潛在的客戶,保持良好地關係非常有必要。
周鬆梅隻在開場的時候露了個麵,致了簡短的歡迎詞,就陪著幾位重要人物去了備好的小會客室。
商場多年,用心可地良苦她自然懂得掌控火候,露臉的機會留給年輕人,更盼著侄女和女兒能把握好。
而這對姐妹也把握得恰到好處,雍容大度,進退有節,給客人的印象不錯。
隻韓端感受到了賀雅菲地冷淡,似乎忘了他對周氏通訊的幫助,到了麵前也隻禮節性地舉杯觸了一下,幾乎冇什麼停留就走向下一位客人。
言下更是淡淡,簡短到不能再短,如不是韓端留意,連她眼神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也捕捉不到。
周氏一乾親屬中,賀雅菲名義的丈夫鄒鈞也有出席。以乘風集團的實力,他顯然更有人脈。
韓端跟鄒鈞也早相識,笑嗬嗬地打了招呼,想想種種,心下不免一陣黯然。
大眾場合,鄒鈞總是風度翩翩,很模範地當了一陣子護花使者,不久接個電話,笑稱不能搶了主角的風頭,央求告退。
賀雅菲見怪不怪,不久前又聽了一出陰謀,隻盼他永遠彆出現在眼前才好,想也不想點頭同意。
賀雅楠始終跟在堂姐身邊,陪著她與各色人等寒暄,表現非常得體,不複以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雅楠恢複活力,對新生活充滿渴望,韓端才在失落中又添了幾分高興,這其可是他的功勞。
賀雅楠對他卻比同其他人親熱許多,比肩比劃半天,笑語盈盈,似有滿腹話語要講,直到賀雅菲開口相叫才不舍地走開。
落到有心人眼裡,即便不認為二人是男女朋,也看得出關係密切,難免猜測,自然為韓端引來特彆關注。
周氏女公子美貌過人,早有傳言,隻是以前極少出現在公開場合,偶爾隨母親現身也隻是個邊緣人形象,今天高調露麵,自是說明將正式步入商界,引人注目毫不為奇。
賀雅楠隨性慣了,今天仍未聽勸告,還是t恤加長褲,一群正裝出席的女性之中,偏偏顯得越發出眾,頭發長長,加絕美的容顏,更加清麗逼人,引得一乾富家子弟側目。
韓端聲名漸起,雖不是世家子弟,卻經營著一家與在座人都或多或少產生些關聯的軟件公司,還有政府官員的身份。就算稱不新貴,也絕對是中洲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翔對氏通訊的大力支持有目共睹,二人關係格外親密,難免不讓人產生種種猜度。
第一個跳出來表示不爽的乃是隨姐姐一同與會的霍大少爺,那次跟老田一起在韓端手底下受挫,霍延剛很久不曾露麵了。
這次相逢也不例外,依然如故地不好。
對於懷疑的目光或是偶爾的詢問,韓端閉口不談,霍延剛的挑釁也隻是付之一笑,有他老姐霍言桐在,這家夥也不會太出格。
跟雅楠的關係,說穿了冇什麼奇怪的,認識很久了,也隻差一點點就成為了自己正式的女朋。
見麵那是經常,親密也毫不為奇,她還是經常住在自己家裡,昨晚還剛剛接受了青卓的針灸治療呢。
韓端很好地展現著自己的形象,漾著自信的微笑,舉杯在人群之中遊走,得體的舉止、極佳的風度大受認同,也飽受幾位名媛的青睞。
此行不虛了,結交了不少新老朋,尤其跟老熟人霍言桐談得甚是融洽,而後者也蠻夠意思,介紹了不少重量級人物給他認識。
對通訊廠商們來講,韓端手裡握有的技術值得關注,也不肯放棄這個接觸的機會。
大夥兒東一堆西一堆地湊在一起交談,會場氣氛越見熱烈。
突然間,部分人流熱擁向門口,然後韓端身邊一人小聲道:“咦,他怎麼現在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