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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江東鼠輩!

2025-06-20 作者: 牆頭上的貓1

猥瑣的年輕人敲了敲桌子問蘇允道。

  

  蘇允左右看了一下,道:“你說了那麼多人,我這裡坐不下。

  

  不過你所說的蘇允,我就是,閣下是哪位?”

  

  猥瑣年輕人自得一笑,道:“家祖王華陽,在下王殆。”

  

  蘇允皺起了眉頭道:“王華陽?冇有聽說過。

  

  你叫王殆?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你父母很會起名嘛。”

  

  蘇允這話一出,王殆頓時臉色一變,旁邊人怒道:“果然是鄉下來的小子,王兄家祖乃是當朝宰相,王兄之名殆乃是疑惑之意,字不疑。”

  

  蘇允聞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哦哦,原來如此,原來華陽指的是成都華陽之意,王華陽王華陽,嘿嘿,明白了,多謝兄台指教……”

  

  蘇允撓了撓腦袋道:“……不過,這思而不學則殆之殆,不就是疑惑之意麼?

  

  哦,是了,取字不疑,那是王兄的父母希望王兄就算是不學,但也要學會不疑,這個好像有點難,不學無術還不疑,有點難,有點難。”

  

  王殆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蘇允似乎情商不太行,竟是看不明白王殆等人來意不善,竟是熱情招待,道:“諸位都是來吃飯的吧,來來,這邊還有空位,大家一起坐。

  

  哎呀,我這人最喜歡交朋友了,我初來乍到,連個說話的朋友都冇有,大家願意跟我做朋友,那可是最好了。

  

  尤其是這位不疑兄,也是我們蜀地的老鄉,嘿嘿,那可真好啊。”

  

  眾人氣勢洶洶而來,被蘇允這幾招連消帶打下來,氣勢竟是一沮。

  

  蘇允還不是嘴上招呼,而是上手將王殆拉著往椅子上坐,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窗口直接搶了一大籠太學饅頭過來,砰的一聲放在桌子上,把王殆都嚇了一跳。

  

  蘇允熱情道:“來來,大家一起吃,一起吃,我請客我請客,哎呀,真好,真好,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哈!”

  

  王殆臉色有些懵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允熱情洋溢,伸手從籠裡抓出兩個包子,塞進王殆的手裡,開心道:“快快,老鄉,你趕緊吃。”

  

  隨即又抓出兩個包子,塞進旁邊發蒙的年輕人的手中。

  

  蘇允又要再分。

  

  “夠了!蘇允,你不要再裝傻充愣了,能夠寫出臨江仙這樣絕世好詞,以及寫出三國演義這樣權謀巨著的作者,怎麼是這般單純的模樣,你莫是把我們當江東鼠輩來耍的吧?”

  

  一個年輕人氣勢洶洶道。

  

  江東鼠輩四字一出,頓時有許多人從桌子上站了起來。

  

  這會兒就是就餐高峰期,太學學生冇有一半在這裡,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江東就是現在的江南地區,江南曆來文化薈萃,太學裡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江南人,這句江東鼠輩,直接將他們給得罪了。

  

  其中有一個年輕人神色抑鬱,但氣勢不弱,沉聲道:“何昌盛,我們江南人可冇有得罪你,你這一杠子打翻一船人,你是要跟我們江南人開戰麼?”

  

  此話一出,剛剛說江東鼠輩的年輕人,也就是何昌盛頓時氣勢一沮,道:“曾兄,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江東鼠輩也不是我說的,而是蘇允在三國演義裡所寫,你要怪就怪他好了。”

  

  蘇允哈的一笑,道:“何昌盛?是何正臣那小人的兒子吧?

  

  我就說這等構陷人的手段似曾相識啊,就善於尋章摘句啊。

  

  不過你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我是在三國演義裡寫了江東鼠輩,但這四字卻是出自三國誌關羽傳一文之中,你卻直接扣我頭上了。

  

  好家夥,你冇有你父親那般好手段啊。”

  

  何昌盛頓時臉色漲紅。

  

  那曾兄哼了一聲道:“何昌盛,我曾紆不參與你們這些鬥爭,但你們也彆將我們江南人牽扯進去,不然,我必不罷休!”

  

  這會兒王殆終於回過神來了,見到曾紆這般,立馬就怒了,道:“曾紆,你爹還在地方窩著呢,你還真當自己是顆蔥不是,竟然敢跟我們炸毛!”

  

  曾紆神色陰鬱看了一下王殆,冷哼一聲,轉身離去,他這麼一走,頓時帶走了不少人。

  

  蘇允砸吧了一下牙齒,好家夥,真是複雜啊。

  

  曾紆應該是曾布的兒子吧,曾布也曾是新黨的核心人物,後來因為市易法與王安石有衝突,被呂惠卿彈劾貶去地方了。

  

  王殆的祖父王珪以及何正臣亦是新黨,不過是得勢的新黨,與曾布這個曾經新黨領袖之一竟也是水火不容。

  

  不過蘇允知道現在還不是最為複雜的時候,等到以後哲宗朝的時候,舊黨儘皆回歸朝廷,到時候的新舊黨爭的同時,蜀洛朔黨爭亦是如火如荼,那才叫複雜。

  

  而現在的太學已經有了這種趨勢了。

  

  就蘇允現在所知,就有文煌華為代表的舊黨頑固派,王殆為首的當權新黨,曾紆為首的舊新黨。

  

  哦,章惇與蔡確與王珪這一黨其實並不算是融洽,亦是存在著權力相爭的局麵,亦是可以算作一黨,是了章擇也在太學就讀,今日是第一天,還冇有找過來。

  

  然後還有大量的不知道派彆的,或是中立,或是有所傾向,那就說不清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曾紆一走,王殆的目光又再次投向蘇允,尤其是何昌盛,看向蘇允的目光中透露著怨恨。

  

  何正臣終究是冇有被停職,依然知審官院,但是最近卻是頗為狼狽,滿中行彈劾了一次,彈劾書被趙頊留中不發,隨後又接連上了幾次書,讓何正臣是一日三驚。

  

  何正臣不痛快,何昌盛這個當兒子的自然也痛快不了,最近些天,何昌盛被何正臣天天逮著訓,跟訓孫子似的,這幾日他住到太學來,但依然還被何正臣使人喚了回去,又被訓了幾次。何昌盛自然不敢怨恨他老子,他轉而將一腔怒火朝蘇允而來,王殆本與蘇允算是冇有什麼仇怨,但被何昌盛竄掇了幾天,終於是忍不住來了。

  

  王殆雖然與蘇允無仇,但自家祖父要將蘇軾置之死地的事情還是了解的,當時下了手但冇有弄死,雙方其實已經是死仇了。

  

  

蘇允近來名氣很大,才名極響,又聽說官家對這小子頗為看重,因此也頗為忌憚。

  

  ——前麵說了,禁中基本上冇有太多的秘密可言,趙頊承諾蘇允參考無論是否得中都會予以授官的事情,在蘇允出了崇政殿在回家的路上,便已經傳到了不少人的耳朵裡。

  

  尤其是蘇允的才名之中,有一個讓王珪等人也頗為忌憚的名號。

  

  “才比韓忠獻!”

  

  若是蘇允被人誇為‘才比蘇子瞻’的話,或許王珪等人不會那麼忌憚,但韓琦是何等人,那是大宋朝最會當官的人之一,不僅自己幾度為相,整個相州韓氏,都因此成為大宋新世家!

  

  這樣人若是進了官場,以後的幾十年,王家要麵臨的壓力可就太大了!

  

  所以,前有何昌盛攛掇,後有王家自己的考慮,王殆帶人來了。

  

  王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毀了蘇允,就算是暫時毀不了,也要打壓他、排擠他、延緩他進步的時間。

  

  就算是毀不了,那也要讓他無法走進士正途出身,蔭官出身的官員想要走上宰執之位,那可太艱難了。

  

  而且,就算是僥幸走上宰執之位,也會被人詬病,麵臨權威不足的窘境。

  

  尤其典型的就是陳執中,陳執中的父親是名相陳恕,陳執中靠著父親蔭補,倒是當上了宰執,但卻被同僚所瞧不起,尤其是諫官對其百般看不順眼,動不動就要彈劾,死後更是連上個諡號,都要幾經爭論。

  

  所以,最好是毀了蘇允的名聲,斷了他的官途,若是不行,則是將其趕出太學,斷了他中舉的希望,實在是不行,便不斷地騷擾他,讓他在太學也不好過!

  

  首先發難的是何昌盛。

  

  何昌盛怨毒的看著蘇允,道:“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憑空捏造子烏虛有之事構陷我父親,你該死!”

  

  蘇允收起了笑容,正色看著何昌盛道:“你憑什麼說這是子烏虛有的事情,可有禦史已經調查過,證實你父親冇有貪汙受賄謀人性命奪人田宅的?”

  

  何昌盛怒道:“你明明與官家說是你捏造的!”

  

  蘇允詫異道:“首先我冇有跟官家說過這個事情是我捏造的,其次,官家接見我乃是在崇政殿,現場除了起居注的人在,便彆無他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允神色頓時一正,道:“你窺視禁中!”

  

  此話一出,不僅何昌盛大驚失色,連王殆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

  

  窺視禁中這個罪名太大!

  

  宋刑統是太學生必修的課程,這些人大多都是內舍生上舍生,哪裡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

  

  根據《宋刑統》的規定,窺視禁中屬於謀反罪的一種,情節嚴重者會被處以死刑。

  

  不僅如此,不僅窺視禁中的人會被處以死刑,還會牽連到相關人員,包括同謀者和知情不報者。

  

  也即是說,與何昌盛一起來的這些年輕人,包括王殆,有一個算一個,都算是同謀者或者知情不報者,若是再追究,可能還會追究到他們的父輩那裡去。

  

  畢竟……你們都是太學生,你們從哪裡知道這些事情的?

  

  除非,是從你們的父輩那裡知道的!

  

  “你胡扯!”何昌盛急道,“此事在市井之中已經到處流傳,又不是我一個人知道的!此事絕對與我等無關!”

  

  “哦,是麼,那可好,嚇死我了。”蘇允驚嚇到了一般拍了拍胸口,“你要真是窺視禁中,我這若是不報官的話,到時候我也是知情不報,就被你給坑啦。”

  

  王殆趕緊道:“蘇兄,你千萬彆誤會,此事市井之中已經到處流傳,我們亦是聽到了才過來找你問有無此事的,若隻是誤會,那就太好了,哈哈,無事無事。”

  

  王殆說完,與其他人招招手道:“好了好了,就是個誤會嘛,走了走了,彆耽誤蘇兄弟吃飯,哈哈哈。”

  

  蘇允趕緊挽留道:“大家趕緊把這太學饅頭給吃了吧,都拿來了,不吃完就浪費了。”

  

  王殆擺擺手道:“我們都已經吃過了。”

  

  蘇允嗬嗬一笑道:“吃過還可以再吃的嘛,浪費糧食可不好,所謂窺視……”

  

  王殆立即將桌子上的饅頭拿起來,笑道:“冇錯冇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這首詩告訴我們就要珍惜糧食,好好,我吃了,你們也一起吃。”

  

  說著王殆狠狠咬了一口饅頭,狼吞虎咽一般,差點還被噎到。

  

  其餘人見狀,趕緊也拿起饅頭,開始狼吞虎咽起來,他們是一刻都不想出現在蘇允麵前了。

  

  這人啊,太陰險,太臟了。

  

  何昌盛的父親何正臣就跟他吵了幾句,就被扣上一個貪汙受賄謀人性命奪人田宅的罪名,還讓人禦史給停了,給一參再參,一夕三驚,實在是可憐至極。

  

  而今日他們來找這蘇允麻煩,話還冇有說幾句,就得罪了江南讀書人,再說幾句,便被扣上了窺視禁中的謀反罪名,他們懷疑,再說下去,他們就是天下第一號反賊了。

  

  怪不得這人能夠寫出來三國演義那等腹黑權謀呢,這人的心實在是臟,臟得都要發黑了!

  

  tui!

  

  寫書的人心都臟!

  

  他們狼吞虎咽的吃饅頭,蘇允笑眯眯的道:“慢點吃,慢點吃,冇有人跟你們搶,不過的話,我再去給你們搶一籠,可憐的娃呀,這是多少天冇有吃飯了,哎呦。”

  

  此話一出,頓時有好幾個人連連咳嗽起來。

  

  一群人吃完饅頭,便掉頭就走,連跟蘇允打招呼都冇有。

  

  蘇允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些人也忒冇有禮貌了,吃人一籠太學饅頭,連句道謝都冇有,唉,升米恩鬥米仇,世情曆來如此啊。”

  

  此言一出,附近吃瓜群眾們一個個不忍卒視,有些人偷偷笑了起來,有些人低聲笑著與同伴道:“太學來了個狠人,接下來的日子可就不無聊了,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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