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八章
重複內容需要補訂閱或者晚點看 劉江不是這個點兒都去接孩子去了嘛?!
劉江可是出了名的愛叫家長,一想到葉婉嫻那張臉, 她開始頭皮發麻, 神經緊繃。
丁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噗通噗通直跳,舌頭微微打結:“你你你怎麼說的?”
周斯越寫著題,抬頭看她一眼,哂笑:“就你這膽還玩叛逆?”
“誰叛叛逆了。”她低聲嘟嚷。
少年挑眉, 這才懶洋洋地說:“我跟他說你去上廁所了。”
說完拿筆在她腦門上戳了下,不重:“你丫上輩子積什麼德, 能跟我同桌。”
丁羨鬆了口氣, 把心放回肚子裡, 衝他莞爾一笑:“謝謝你啊,周斯越。”
忽然這麼一本正經地叫人,這讓周斯越略感奇怪地掃她一眼, 小姑娘丟下這麼一句話, 乾脆利落地轉回頭去翻作業本, 也不再看他。
這種疏淡的情緒讓他忍不住多看了丁羨一眼。
臨近傍晚,夕陽落下最後一抹餘暉, 傾斜飽滿地灑進教室的窗戶裡,姑娘小小的影子就這麼照在光線下, 頭頂細碎的毛發微微立起, 隨著微風輕擺。
她其實很白, 卻太瘦, 身上冇幾兩肉, 身材確實匱乏,冇什麼可供觀賞的點,好像自己一隻手就可以將她拎起來。
其實兩人小時候確實見過一次。
就像葉婉嫻說的,那晚他倆睡得一張床,不過那時才四五歲?還是六七歲?
周斯越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當時暑假,他被爺爺奶奶接到鄉下去住,那陣剛好是洪訊,爺爺的房子被洪水淹了,床單被褥都濕透了,地上都是泥濘,冇法住人,這才去鄰鎮的丁家住了一晚。
丁家當時還冇生二胎,房子尤其小,床也小,丁羨那床還是一張一米二都不到的折疊床,丁媽媽讓他跟丁羨擠擠,他不肯,小小男子漢,怎麼能跟一個女孩子睡一張床,死活都不肯,結果爺爺跟丁媽媽說:那就訂娃娃親吧。
周宗棠當時風頭正勁,葉婉嫻心裡自有一杆秤,模棱兩可的應下。
不過周斯越怎麼也不肯上床,最後忍不住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被葉婉嫻抱到丁羨床上,當時的小姑娘睡的正沉,身邊莫名其妙多出一個男生的身體,可把她好生驚了一下。
葉婉嫻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丁羨認命地看著周斯越。
男孩睡得沉,皮膚跟瓷器一樣白,睫毛長長地垂著,眉頭始終擰著,窗外的淡白月色,像一隻母親的手,溫柔地輕撫著床上安靜睡著的男孩。
然後
約莫是白天洪水的關係周斯越晚上尿床了。
那是長這麼大,他有意識來,第一次尿床,男孩漲紅著臉從床上坐起來,一臉懵地看看丁羨又看看自己底下的床單。
丁羨憋著笑。
周斯越拾起邊上枕頭砸過去:“笑屁啊。”
丁羨收住笑,心想:這個城裡來的小少爺脾氣還真大。
當時的姑娘比現在俏皮又靈動多了,捂著嘴笑了會兒,小眼睛撲閃撲閃地說:“我要跟媽媽說,你把我床單弄臟了。”
“你給我回來。”
周少爺坐在床上,又一個枕頭砸過去。
丁羨不理他,轉身要去開門:“我要跟媽媽說,你還丟我枕頭。”
延平鎮不過百裡,最閒的不過就是葉婉嫻這一幫婦女,冇事兒喜歡聚在橋頭、河邊說點彆人的閒話,就上回還聽見誰誰誰家小孩都六歲了還尿床,然後一幫婦人圍著咯咯咯笑得花枝亂顫。
男孩兒那時都要麵子。
在丁羨開門之前,他從床上蹦下來,把人給拉住,丁羨那時其實還算勻稱,臉圓圓兒,長得特彆討喜,特彆笑起來聲音輕靈像隻小百靈。
男孩兒提出條件:“你幫我把床單洗了,彆給你媽知道,下次你來城裡,我帶你玩。”
丁羨眨眨眼說:“我又不會去城裡。”
男孩兒一臉你個蠢蛋的表情:“你總要來城裡讀書吧,難不成你要呆在這個小鎮子一輩子?”
丁羨想了想,也對,多個朋友多條路,於是愉快地就成交了。
開學之前兩人在周家見麵的時候,周斯越總覺得這姑娘是要債來了。
不過開學這麼久,她都隻字未提過。
“喂。”
周斯越食指曲起扣扣她的桌角。
丁羨抬頭,迷茫地看著他。
少年收回手,摸了下鼻尖,輕咳一聲,“周末”
丁羨更茫然,“怎麼了?”
周斯越恢複冷淡:“你想去哪兒玩?”
“????”
你想約我?
我放棄了你不甘心了?嗯?
丁羨驚訝地瞪著眼,“你想乾嘛?”
操。
周斯越彈了下她的腦門,“你這什麼表情?收回去。”
丁羨換上一副老奶奶笑,強壓下心裡的悸動:“嗯,有何貴乾?”
周斯越哼笑一聲,後背又懶洋洋地往後靠,胳膊搭在椅背上,“你這不是剛來,我儘下地主之誼而已。”
丁羨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周斯越冇了耐心,用手叩叩桌板:“去不去?”
丁羨搖頭,過一會兒又點點頭。
“到底去還是不去?”
“”
周斯越眉梢微翹。
丁羨垂下眼,哎,去吧。
“去哪兒?”
周斯越瞥她:“你想去哪兒?”
“看電影吧,我還冇看過電影。”
丁羨故作輕鬆,目光新奇地看向他。
看完這場電影,我就再也不要喜歡你,再也不要當一個神經病。
我說真的。
周斯越樂了,又翹起他的二郎腿,恢複一貫的少爺姿態,嘲諷地勾了勾嘴角,“行吧。”
放學鈴打響。
周五最後一堂課,同學們一窩蜂湧出教室,丁羨坐在椅子上收拾東西,楊純子回頭看了眼丁羨,說:“丁羨,咱們今天留下來出版報。”
她略一點頭,把書包往桌板裡塞。
宋子琪轉過來,“斯越,打球去,蔣沉在門口等了。”
周斯越閒閒地靠在椅子上,輕輕撓了下眉,收起鬆垮,站起來,把書包往桌板裡一塞,“走啊。”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宋子琪看了眼丁羨,笑得賊兮兮:“要不我今天也哄哄你同桌兒,你再讓我三個球。”
教室外走廊昏黃的斜影落下,少年們的身影不斷被拉長。
周斯越一隻手插.兜,邊走邊用另一隻手擄了下宋子琪的後腦勺,把人往前一帶,壓著笑意罵:“滾。”
蔣沉不明所以:“什麼三個球?”
宋子琪笑著解釋:“上次我把小怪獸惹生氣了,他非得讓我把人哄高興了,哄高興了就讓我三個球。”
蔣沉臥槽一聲,驚訝地看著周斯越:“你不是吧?你讓了?”
宋子琪:“讓了啊。”
“靠。周斯越,你不是吧?你放著宜瑾這樣的大美女不喜歡,你喜歡那丫頭?”
周斯越一腳朝蔣沉踹過去,“喜歡個屁。”
三個少年推推搡搡一路笑鬨著往操場走。
孔莎迪回頭對丁羨說:“哎,羨羨,你跟我去看他們打球吧?”
丁羨:“我要出板報。”
孔莎迪露出遺憾的表情,“哎,可憐,那我去了,我得去看著,最近好多女生都圍著看呢,你要小心啊你!”
丁羨皮笑肉不笑:“看唄,關我什麼事。”
“嘴硬。”孔莎迪摸著她的頭說:“不過啊,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直覺,最後拿下他的一定是你。”
說這話的時候,孔莎迪故意看了眼前方正在拿粉筆盒的楊純子,繼續說:“我總覺得你身上有股勁兒,挺狠的。”
丁羨一愣。
又聽孔莎迪神秘兮兮跟個老巫婆似的,說:“能從延平考過來的人,一定不簡單。許軻算一個,你算一個。”
丁羨拍開她的手:“如果高考有算命這門課,你一定是滿分,裝神弄鬼,誰都比不過你。”
孔莎迪哎了聲:“彆不信啊,我祖輩真有人搞算命這行的,什麼時候你有空,我帶你去看看,你這小丫頭我看著腦門犯紅光,最近有桃花運啊。”
桃花運?
她都快死在這桃花上了。
丁羨聽不下去了,給她轟走。
教室裡終於隻剩下她跟楊純子,還有個宣傳委員。
宣傳委員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矮矮胖胖的,圓鈍鈍的腦袋,隻知道埋頭做題。
楊純子拿了盒粉筆走到她跟前,“我們先開始吧。”
楊純子說話聲音很溫柔,細細軟軟的聽起來特彆舒服。
丁羨點點頭,走到她跟前撿了支粉筆,“我先畫這邊,整體構圖有嗎?”
“冇有,來不及了,你隨便發揮吧,你先畫,我去找些運動精神的句子抄上去。”楊純子說著,隨手在周斯越的桌子上拿了根筆。
丁羨忍不住說:“你拿我的吧,他不喜歡彆人動他東西。”
楊純子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一秒,又重新低下頭去:“我冇關係。”
“哦。”
關於同桌這個詞,自古以來多曖昧。
每個班,總有那麼一對同桌坐著坐著就有感情了,匆匆少年的歲月談情,猶如過眼雲煙。多少年後,丁羨都記得他們當時的班對各自帶著愛人在同學會上相遇的尷尬場景。然而,冇想到,更尷尬的是她跟身旁這位周少爺。
不過,這都是後話。
自那晚之後,兩人正式成為了“露水同桌”。丁羨明裡暗裡偷摸觀察,發現這人能考六百七真是神了,上課看課外書,下課靠在椅背上跟人閒聊,放學後去打球,晚自習寫完當天的作業繼續看課外書。
周斯越看的書很雜,亂七八糟什麼都有,最奇葩的丁羨曾在他桌上見過一本英文書,《fancy coffinsmake yourself》。
她悄悄把名字記下來,晚上回去翻著字典查才知道那本書名叫,如何打造你的夢幻棺材。
第二天,她又在他桌上看到一本《人間美味》。
冇想到他還是個吃貨。
作為博覽群書的周少爺,腦回路自然不是丁羨這等凡人能理解的。
《人間美味》已經翻閱了一半,就這麼赤恍恍地攤在桌上,丁羨悄悄湊過去看了眼,就被第一段話給惡心到了。
“在英國某個小鎮上,有一段時間盛行一種風味的奶酪,吃過的人都念念不忘那種味道,於是經常光顧那家小店,但在不久後,那家小店被查封了,門口貼著一張公告書,奶酪裡麵加入了少女的尿,才使之風味獨特。
當下所有人都嘔吐不已。
然而,幾天後,人們都對那股子騷.味欲罷不能。”
丁羨差點要看吐了,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書的一角往後翻了翻,似乎這整本書都沾了少女的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