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韓情。洛城已離世富商韓有亮的大女兒,韓府已經出嫁的大小姐,京城商賈晏非的正室,晏府的女主子。在這連串名頭之下的我,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子歸,洛子歸!我的另一個名字。
關於我的身世,應當從很久以前說起。
二十四年前,我出生在大漠北部,名叫陵丘城的地方。我是陵丘城城主洛文辭的胞弟洛儒軒和妻子納蘭慧唯一的女兒。
出生的那天,陵丘城上空,出現了異象。一半是五彩雲層籠罩,一半是漫天烏雲密布。更加異常的是,不知是從哪裡飛來的兩群叫不出名字的飛鳥,成群結隊的霸占著各自的上空,盤旋鳴叫,久久不散。
陵丘城的百姓,無一不被這樣的景象所驚呆。
陵丘城有一個智者,精通五行八卦占卜之術。當即便起了一卦,並將卦象所說,告之了陵丘的百姓。
依照卦象所言,數十年後,天下將有大亂,禍起一名女子。而這名女子,便是今日出世。
而那一日,陵丘城出生的女嬰,連著我在內,將近百名。誰又知道那卦中所指,竟究是哪一個?所以,那一日過了便過了,陵丘的百姓,無人再去追究此事。
不曾想到的是,兩年後,這件事不知怎的就傳到了當朝天子,也是現在的太上皇耳朵裡去了。當即,便宣了當時大運皇朝最最有名氣的高僧進殿。
那高僧來時尚且神彩熠熠,卻隻說了四句話,念了聲罪過,便氣絕在了大殿之上。那四句話便是我在肉麵攤前,那位灰袍老僧人說的話。
“紅顏惑君,帝王傷情。亡國興邦,陵丘子歸。”
也是這四名話,讓當時的天子,大恐不已。私下裡,擬了道密旨,派了大內高手趕往陵丘城,要將那個還不滿兩歲,名叫子歸的孩童找出來,然後,密密的除了去,免生後患。
我的伯父,也是陵丘城的城主洛文辭,事先知道了此事,並告訴了我的爹爹和娘親。爹爹和娘親連夜收拾了些細軟錢銀,帶著我就逃出了陵丘城。
那些大內高手進了城,冇有找到我,便將我的伯父殺死在了家中。隨後,一路追趕而來。
爹爹、娘親因為照顧著年幼的我,無法太快的趕路。冇用兩天,便被他們追趕上了。娘親為了掩護我和爹爹,懷裡抱著佯裝是我的枕頭包被跳了懸崖。
爹爹抱著我,這才得以逃脫。隨後,到了洛城落了腳,隱性埋名,將我扶養長大。
自小,爹爹便告訴我,他這一生,隻愛我娘親一人。隻是,為了掩藏身份,更好的保護我,他必需娶彆的女人。
我明白爹爹的苦心,不願意他為我再多的操累。早早的,便學會了懂事。
爹爹很寵我,極儘所能的把最好的東西送給我。隨著我的心意成長,從不加以乾涉。便是那兩年,我跟著商隊遠行至大漠,我的故土,他也冇有說出半個不字。
心中雖是擔心的整夜不肯安睡,表麵上卻裝做若無其事。臨走之前,隻是叮囑著我,要小心,記著彆讓自已陷入危險的境地。
對於我這個女兒,爹爹一向要求不多。隻要是我想,我要去做的事情,他從來不曾阻攔過。對我唯一要求,就隻是要我遠離權利,遠離尊榮,遠離那帶給我們一家最深傷害的,那該死的預言。
臨去之前,爹爹把我叫至病塌前。用他那因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的手拉著我,虛弱的對我說:“情兒,爹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我的情兒,是這世上最最好的女兒。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那千夫所指的禍國紅顏。你要記住,遠離權勢,遠離尊榮。隻有那樣,你才能安安穩穩的過這一生。咳咳——”
爹爹的心願,我不能違背。自小,我便知道我應該做些什麼。
當年,我嫁給清貧的晏非,是爹爹的主意,也是我的意思。正是因為清貧,是離富貴權利最遠的兩個字,我成為了晏非的妻子。
嫁給他,無關乎情愛。隻是一種對我那逝去的娘親和疼愛著我的爹爹,最好的安心方式。
他們所做的一切,就隻是讓他們的女兒,忘記子歸這個名字,以韓情的身份,一生遠離權貴,安安穩穩,鮮鮮活活的生活著。這是爹爹娘親最祈盼的,也是我畢生都不能忘記和努力著的事。
一直以來,我都做的很好,一如爹娘所祈盼的那樣,遠離權貴,遠離尊榮。這麼多年來,我慢慢的已經淡忘了‘紅顏禍國’這四個字。韓情這個身份,已經成了我的全部。如果冇有意外,它將會伴著我直到白發蒼顏,乃至歸於黃土。
然而,晏非卻成了那個意外。
晏非,我的夫君。當年,我和爹爹一同挑中的人選。如今,已不複當年那副清貧孤傲模樣。儼然已是跺一跺腳,便會地動山搖的皇朝權臣了。
曾幾何時,他從默默無聞的一介商賈,變成了手握權勢的秘臣?又曾幾何時,他改變了身份,將這樣的權利,擁攬懷中?
他的野心,和他狠辣的手段一樣,令我心驚膽寒。越是相處日久,我便越發的了解他的為人。但憑他的個性,這樣的權利,遠遠還不足以滿足他日漸難填的欲望。他會想要的更多,直到他自已認為已經夠了。而那時,想必他已處在了權勢之顛了。
我從不懷疑他會攀上那樣的高峰,而在那之前,我最應該做的一件事,那就是遠離他,遠離這個可能破壞我這麼多年努力的禍根。
就像是當年,在我知道了雲天熾就是當朝太子的身份時,所做出的決定一樣。
遠離他,非我所願,卻是不得不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