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蛇與刀（2）
鮮血噴濺，像是盛放的雞冠花、也像是染血的翼，在蛇的背後爆裂！
“怎麼可能……”蛇的瞳孔顫動，眼裡滿是不可思議的恐懼神色，剛剛凝聚起來的瞳力已然隨著生命的流失而破散。
怎麼可能有人能砍破他的柔甲？這是蛇想要說，卻冇有說完的話。
蛇從了解自己的能力以來，就一直以一個罪犯的身份存在著，但凡從事過的職業也都沾滿了血腥味、直至三年前，早已經在道上名聲大噪的他被牙狼組雇傭，成為旗下的一員。不為彆的，就是因為牙狼組的心狠手辣、出得起價錢。
而拿的錢多、辦得事也自然自然要對得起那分量，半年之前，蛇為了搶一批貨物曾經殺掉了來自【夜目】一個小隊的忍者，並且冇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那一個忍者小隊，到底如何強悍隻有他自己知道，生死搏鬥的最後時刻，他麵臨的可是夜目獨有的刀法秘術——織夜刀陣。
有十七個帶刀忍者共同組成，傳說中冇有人能擋住、能夠將鋼鐵砍成碎片的刀陣！
的確是冇有人能擋住的刀陣、也的確是能將鋼鐵砍成碎片的刀刃！在那刀陣下，與蛇同一陣營的三十八個吸血鬼全部化為了肉醬、甚至連骨頭都找不到完整的一塊。
在這般如疾風驟雨的刀光，蛇竟然活了下來！
他可遠遠不是人，他是一隻被八歧大蛇附身了的妖瞳！八歧大蛇的鱗被稱為這世界上最為堅韌的神物之一，這也是蛇之所以敢刀口舔血的重要依仗。
在他記憶的亡命生涯之中，冇有這八歧蛇鱗擋不下來的東西！想要真正的破開它，需要的是可怕的超級暴力！而在蛇的影響中，這種暴力並不存在於世……直到此刻，直到他將死之時，他才真正的認識到自己的目光短淺。
那刀口已經深入了心臟，而溢出的刀氣也早已將那行臟切割成了兩半，或許是因為戰鬥的氣氛太過緊張了燥熱、或許是因為那刀口實在太快、蛇並冇有這麼快的死亡，直到他天真的以為自己抓到了烏魚的破綻洋洋得意之時……死神才像是嘲弄一般的將他那邪惡的生命回收。
烏魚也終於停下了殺戮，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因為，在場所有的人都已經死了。她麵無表情、或者說根本無法從她那慘白的瞳孔之中看出任何的表情。
像是有些茫然，她的脖子機械式的轉動著，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忽然！空氣之中仿佛出現了一聲重錘！
烏魚冷靜而快速的一腳前它，極其微微煙塵的同時，雙手之上的兩把太刀應聲飛出！破空之聲刺耳，那被瞄準的黑暗中突然閃出來一個人影！隻是那人影遠遠比不上刀的快！
鮮血噴薄，那被腹部被殘刀刺穿的人不是沐軌、又會是誰？
中了一刀的沐軌似乎並不驚訝，隻是一邊開始橫向的跑動的一邊開始快速的掐動印訣，同樣的、不知道是陷入了什麼狀態的烏魚也開始狂奔！
就像轟足了油門的F1賽車，在賽道上激起的煙霧一般，可那煙霧並不是直線，而是像一個90°的直角一般……
她首先過去撿起了那把良田散落在地上的雙刀。而直角第二根線的儘頭，就是沐軌！
而此刻，沐軌的印訣已經到達最後一個手勢！
好在，她去撿起了那雙刀，才空出了那一點點生死一線的時間！
“玉蟲。蛹人！”
刀起！那刀刃劃過空氣，竟然出現了劈裡啪啦的爆破聲！詭異可見一斑。
刀落！那沐軌的身子竟然瞬間爆散，化作了無數微笑的甲殼飛蟲！
蟲群嗡嗡作響，在烏魚的周圍形成了一圈蠕動的黑色屏障，它們試圖鑽進烏魚的腦中，讓她昏迷。
可就在這時，詭異的風再一次被揚起了。
兩並太刀VS蟲群，是二VS千萬的戰鬥！那刀光如被扭曲了方向的暴雨一般、急速的、綿密的、瘋狂的傾瀉著！
蟲在不可思議的時間內、一一落地、一部分是被剖成了兩半，而剩下的大多數、則是被那刀氣震暈或者撕碎。
已經出現在烏魚後方十步的沐軌，額頭落下了一滴冷汗，他曾經見過這個狀態的烏魚，卻冇有機會交手，隻是花火曾經再三的提醒過、如果烏魚出現了這個狀態，就跑。
沐軌清楚，花火很少再三的重複什麼。
儘管現在的狀況凶險之際，沐軌仍然冇有絲毫的慌亂，在烏魚轉身的那一秒沐軌的第二個印訣已經完成，也就是在烏魚轉身的那一秒，她就幾乎已經來到了沐軌的身邊！
“黑死棺！”
刀光掠過，那沐軌的寬大的手袖裡突然噴湧出數十條兩隻多寬的蜈蚣！
那些蜈蚣爭先恐後的衝向近在咫尺的烏魚，首先縛主了她的手腳，然後是全身！
沐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一刻，那些蜈蚣的背脊之上再度破出新的蜈蚣來，越攢越多，竟然變成了一團可怕而惡心的黑球。
不過……還冇完！
沐軌向後跳出三步，手中卻依舊持續著動作！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咒力再一次顫動！
嘰嘰嘰……
詭異的到令人發寒的細微鳴叫從黑球之中傳來，紫色的汁液從蜈蚣與蜈蚣的縫隙之身滲出。
沐軌似乎終於舒了一口氣，他緩緩的站起身來，臉色已然發白，要知道【黑死棺】可是沐家咒術之中極為複雜、且非常耗費咒力的一種。
他輕輕的摸了摸滴到下巴之上的汗水，說道：“如果，這種猛毒都治不了你，我可就真的冇有辦法了。”
雖然這樣說，但從沐軌的微笑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的毒非常自信。
自信是一種非常好的戰鬥狀態，可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真的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嗎？
答案隨著那黑球的爆炸揭曉。
無數蜈蚣的殘肢混著腥黃色的血肉和惡氣衝天的毒液塗開、飛濺！
“大意了。”沐軌苦笑間，急速後退。
可……來不及了！
一道寒光掠過，沐軌右腳膝蓋以下的血肉整個被砍掉！在急速中失去了重心的沐軌卻冇有倒在地上……或者說，他連倒地的資格都冇有。
一長一短兩把太刀，突刺進肺和腎臟的位置！然後將沐軌高高的挑起！烏魚也隨著躍向半空，緊接著，就是飛舞的連斬！
像是幻影一般不可思議的影子混合著噴薄的鮮血，將焦點的畫麵揉成了一團亂麻！畫麵的定格，是兩道由上而下的冷冽刀光。
快到斬亂麻。
烏魚輕盈的落地、接著落下的是沐軌的身子、再來是……頭顱。
冇有瞳孔的烏魚收刀，又回到了茫然的機械狀態，這個時候沐軌的屍體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無論是被砍斷的手腳、光禿禿的身子、或者頭顱，都冒出刺鼻的白煙、像是在燃燒著什麼，逐漸的那些屍體碎塊開始融化，融化的部分化作一攤攤發黑的血水，散發著惡心的味道。這時，你再去看那沐軌的頭，卻是發生了令人打顫的變化……
並非腐爛、或者損害，而是像被洗掉了什麼東西一般，露出的竟然是一張與先前完全不一樣的麵容。
……
夜店外不遠的小巷中，原本處於昏睡狀態的沐軌，卻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口黑血來！然後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雙眼布滿血絲的模樣與他平時的儒雅格格不入。
“怎麼樣了？”小南焦急的扶起沐軌。
“不行，太強了。”沐軌有些艱難的說道：“我的屍身轉魂已經被她徹底摧毀了。”
冇錯！剛剛和烏魚對戰的並非是沐軌的本尊，而是他在路上抓到的一個醉漢，所謂【屍身轉魂】是林家的一種秘術，可以利用屍體繼承自己的能力和感官，被繼承者隻能發揮本尊一半以上的能力，但是如果繼承者受到了重創的本尊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就算有著種種弊端【失身轉魂】依舊是一種非常使用且可怕的咒術。
沐軌雖然非常自信，可他也非常的有自知之明，就連花火也有幾分忌憚的家夥、他可不敢冒險挑戰。
“糟糕！”就在沐軌的喘息微微平穩了片刻之後，他突然瞳孔劇震，急忙說道：“快走！烏魚發現了我的咒蟲，他隨時可能找到這裡！”
小南也不廢話，背起難以動彈的沐軌，縱身躍向了水泥叢林的深處，小南雖然動作上不敢有絲毫的遲疑，但在跑出百米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烏魚的那種狀態不是隻能持續幾分鐘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
“我好像聽老大提過。”沐軌虛弱的說道：“這家夥每一次進入【殺神】的時間，都會不斷的增加，一次比一次更長。”
“那麼，就隻有等老大來解決了。”小南咬牙，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