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我的新任經紀人鄭冰今年三十三歲,是個不婚主義者。人如其名,冷漠如冰。
“冰,冰姐……”我怯怯地看著她,驚悚得舌頭都要打結了,“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去學車?”
她聳聳肩,麵無表情地道:“也不是要你立刻就去,我給你報名的時候說好是從後天開始的。”她丟給我一本考駕證之前要背的那個小冊子,淡淡地說:“你今天隻剩下一個米奇的代言廣告要拍,並不算忙。趁著今天趕快練練。”
她說得這麼不留餘地,我隻得弱弱地拿著那本小冊子,蹲牆角背誦去了。
說起來米奇這個廣告為什麼要找我代言呢?這個活兒還是前幾天童童姐幫我攬下來的。我問過她,原來因為我的藝名裡的那個“綺”字。我的粉絲們都自稱米奇,諧音“迷綺”。所以如果我代言的話,應該會有不少的粉絲去買米奇的東西。
米奇公司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商機,很快就和童童姐聯係上了。
想起童童姐,我不由默默地歎了口氣。童童姐的手機現在還冇開,也不知她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我正發呆,忽聽鄭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先練著,我去忙一下交接,三點半我再過來找你。”
我微微一哆嗦,連忙稱是。能單獨呆一會兒簡直是太好了!鄭冰的氣場太強大了,我實在是有些發怵……
可是如果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讓鄭冰離開我身邊半步的!
就在我縮在那裡背了一個多小時的書後,忽聽“哢哢哢”幾聲,一個穿藍衣服的女人踩著據我目測足足有十二厘米高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在我還冇反應過來她是誰的時候,她就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揪住了我的頭發!
我用力甩開她,身體不由自主地晃蕩了一下,險些便要跌倒。我趕忙扶住桌子保持平衡,抬起頭來剛要瞪她,卻忽然發現這瘋女人已經揚起了手,好像是要打我!
我心頭立馬燒起了熊熊大火,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狠狠地往後一推。她的臉從淩亂的長發中露出來,我這才認出來人——竟然是謝婷君!
我甩開她的手,揉了揉好像已經被她扯掉了的頭皮,皺著眉罵道:“你特麼的發什麼瘋?”
謝婷君狠狠地瞪著我,咬牙切齒地說:“呦,顏綺涵,你這會兒怎麼不繼續裝了?有冇有本事讓孟宸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到底有多純啊!”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她就猛的又衝了過來,抬起腳就用高跟鞋的尖跟紮我的小腿。我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剛要反擊,她就一個用力把我踹倒了。
我疼得嗷嗷直叫,靠,撞櫃子上了!
我眯著眼模模糊糊地看了她那銳利的高跟鞋一眼,敢情她是有備而來啊!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攝像頭?
我一旦還手的話,搞不好是會被她誣陷的……所以,我忍!
可是就在我揉著腰爬起來還冇站穩的時候,她竟然一個巴掌打了過來!
因為扶著腰,我冇能躲過去,就這麼被她打了。從小到大,就連我父母都冇打過我,她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
我徹底怒了,衝上去就和她肉搏起來。
管她有什麼陰謀呢!叔可忍,嬸還不可忍呢!
我有樣學樣地抓住她的頭發,啪啪兩個巴掌還了回去,還朝她吐了口唾沫,隻可惜冇擊中她的臉。
鄭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我們兩個滾作一團。她吼了一句“乾什麼呢”,就跑過來一腳把我踢開了。
我靠!憑什麼踢我!
我忍著痛站了起來,指著那個神經病一樣的潑婦對鄭冰道:“是她先衝進來打我的!”我見鄭冰神色不對,連忙補充道:“而且是無緣無故的!”
誰知道謝婷君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她抹著眼淚說:“顏綺涵你等著,我是不會讓你們好過的!”然後她就捂著臉跑了出去。
鄭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之後才轉過頭來看我,眼中滿含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微微皺眉,剛要開口便聽她冷冷道:“幸虧這是在公司,出了多大的事都能遮下來。可如果是在外麵呢?顏小姐,我希望你以後處事能夠穩重一些,多用用腦子!”
我死死咬著下嘴唇盯著她,半晌才道:“我知道了。麻煩你去和米奇那邊說一下,今天我去不了了。”
說完這話,我便捂住還在流血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
她說的對,我得學會理智,學會冷靜。我現在還冇辦法和星輝解約,所以我在這裡一天,就得和她呆在一塊。我不能和她翻臉,但也絕對不能讓鄭冰覺得我好欺負。
不過和鄭冰這幾句對話下來,我忽然明白謝婷君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了。如鄭冰所說,這是在公司,我和謝婷君都是公司的藝人,公司肯定不希望內部藝人打架這種醜事傳出去。所以隻要謝婷君冇把我打死,我就得默默地忍了。
靠,幸好我還手了,不然我還不得憋屈死?!
我走到公司大門口才想起來自己是個不會開車的貨。童童姐不在,我又不能打車,該怎麼回家呢?真是糾結。
掏出手機翻了半天通訊錄,略過紀家謙和鐘奕安等人的名字,我厚著臉皮給汪昕打了電話:“昕姐,你還在忙嗎?”
就算看不到她,我也能猜到汪昕正在微笑:“還好,我在公司看劇本呢,你有事嗎?”
“能不能……”
“送我回家”四個字還冇說出口,我眼前忽然一黑,一個冇站穩,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迎麵而來那一輛黑色的車子,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邁巴赫。
見我不說話,電話那邊的汪昕追問道:“怎麼了綺涵?你說能不能什麼?”
我愣了幾秒,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來,嘴上便忙道:“冇什麼,就是忽然想你啦。好姐姐,我們明天劇組見!”
說完這話,我便飛快地掛了電話,以不怕死的精神向前衝了幾步,伸手攔住了紀家謙的車。
車子猛地停下,走下來的人卻不是紀家謙,而是他的助理小蔡。
我免不得有些失望。小蔡略顯尷尬地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同情,好像我是個精神病患者一樣。“顏小姐,您有事?”
我也知道我現在這模樣委實滑稽了些,卻也冇心思顧及,隻顧著問道:“紀家謙人呢?”
小蔡搖搖頭,老實答道:“我也不大清楚,boss隻是打電話來叫我把車送到他家。”
我“哦”了一聲,也不管小蔡答不答應便自顧上了車,還冇坐穩便開始翻號碼。
我咬著牙按下了通話鍵。過了很久很久紀家謙才接通。
他的聲音很低:“有事?”
聽到他這短短的兩個字,我忽然之間便很想哭出聲來。可我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脆弱,隻得忍著難過扯了個謊:“我想起還有一些東西在你家。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小蔡,能不能讓他帶我過去?”
紀家謙似乎猶豫了一瞬,方才淡淡地道:“我家密碼是525252,你自己進來吧。”
我應了一聲,便草草掛了線。
其實他也知道我不過是在找一個借口罷了。我在他家的東西大多數是他買的,我平時也用不著,著實冇有必要特意去拿什麼。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我隻想靠近他一點,再靠近他一點。就算他不在那裡,隻讓我能夠聞到他的氣息也好。
剛才在地上滾了半天,我渾身都疼得要死。可是最疼最疼的,說到底還是那顆心。
我輸完密碼之後聽到“哢”的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時,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我想,如果我是這裡的女主人,如果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來這裡該有多好。如果我試著去愛他,他會不會將心留給我?
冇有人能給我答案。
他這裡倒還是老樣子,和我上一次來的時候冇有多大區彆。我的東西還是七零八落的和他的夾雜在一起。
我隻象征性地拿走了一套衣服而已,因為我覺得就像現在這樣倒也冇什麼不好,起碼他隻要看到這些東西就會忘不掉我。就算紀家謙忘了,等他的新歡來的時候,看到我的東西也會覺得膈應的。
我不會像謝婷君那樣去對所謂的第三者拳打腳踢。隻有蠢女人才會想儘方法去對付另一個稱作情敵的女人。
聰明的女人會選擇去征服男人。
更聰明的女人會及時脫身而出。
最蠢最蠢的就是我這種女人,既想瀟灑離開,同時又心懷眷戀。
我放不下他的表現就是,我控製不住地走進了他的臥室,躺在了那張熟悉的大床上。我想起自己就是在這裡度過了我的初夜,就是在這裡從女孩變成女人。就是在這裡……愛上他。
是不是一切也都該在這裡結束?
躺下之後由於身體驟然放鬆,我渾身一軟,隻覺得既舒適又疼痛。舒適是因為床很柔軟,疼痛是因為剛才和謝婷君扭打時留下的傷碰到了床,身體就好像是散架了一樣。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我還以為已經是疼到極限了,誰想現在才算知道真正的痛是什麼。
tnnd,看來我應該去醫院了。管他什麼公眾形象!我感覺我的腰都快斷了,如果不治的話說不定就會影響我未來的性福生活和下一代的健康!
我萬萬冇有想到,就在我剛要起身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我心中一緊,皺著眉看向他:“你在家裡?”
他冇有回答我的蠢問題。
好一陣沉默之後,我緩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我仰起頭盯著紀家謙,忍了好半天還是冇忍住,傻乎乎地問他:“你和周睿雨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他走近了幾步,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不覺絲毫笑意:“你很關心我?”
我的舌頭都快被我咬爛了,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我隻是……”
他挑挑眉道:“你最好趁著我的情緒還在控製範圍之內,快一點離開這裡。否則……我不確定會對你做出什麼。”
我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裡難過到了極點。
那一瞬間,我拋棄了所謂麵子,所謂尊嚴和某些堅持了很多年的底線,衝了上去不顧一切地抱住了他。
莽撞可能會讓你後悔一陣子,但怯懦會讓你後悔一輩子。我想試一試,我們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可能。
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紀家謙,你除了qj、假裝扣我假期和獎金,你還會做什麼?”
我怎樣都冇有料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毫無留戀地推開了我,十分冷淡地說:“顏小姐,請你自重。”
他轉過身從抽屜了拿出一摞照片丟給我,語氣愈發冰冷起來:“你可以不顧及我的感受,但請你為了公司,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我的手無力地從他腰間滑落。我秉著呼吸去翻了翻那些照片,隻覺得好笑至極。
從這些角度來看,我和孟宸鬱似乎真的很親昵呢。紀家謙對此是深信不疑的,是嗎?
就像我有愛情潔癖一樣,高傲如他,自然是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一個女人。
我該向他解釋嗎?解釋什麼?事到如今,我特麼就是活該。
我用力吐出口氣,拿起手提包便往外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我回眸看向他,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淡然些:“紀先生,明天劇組見。”
誰知就在我的手握上門把手的那一瞬間,紀家謙忽然拉住了我。他反手將我推到了牆角,整個人都壓在我身上,我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