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章(需修)
小婢感到口乾舌燥,不由舔了下唇角,搖頭像個撥浪鼓。
小婢想更細致地為許弗音介紹後院亭台水榭的美景,忽然五穀輪回湧上陣陣衝動,她麵如菜色,又不能失禮地撇下客人。
見她強忍著捂肚子的模樣,許弗音關心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並說自己可以原路返回再尋個路過的婢女帶她出去。小婢感激地再三道歉後,飛衝向最近的出恭點。
許弗音看向小婢消失方向,薛懷風給她的粉包裡麵,除了致命的那些,也有這種功效型的。自從之前胡亂灑了後迷暈自己,她就改用這種更保險的方式,藥量少危害小。
門口的侯府馬車長時間冇見她,定會入府詢問,所以她要儘可能在一刻鐘內快去快回。
她來到空曠處,回頭看記錄下此刻影子的傾斜度,根據太陽的移動速度來判斷大致時間。
而後許弗音的身影快速穿梭著,她怕自己無法走複雜地形的毛病又出現,隻能在腦海中不停重複記憶地圖,一路對照一路跑。終於看到一座看起來塵封已久的廢棄院落,哪怕被塵埃覆蓋,也能看到牌匾上寫著羨仙閣。據女主打聽這是安慶帝當皇子
時後院瘋了的女人被關的地方,現在空無一人,傳聞到了晚上還會出現鬼火之類的恐怖畫麵。
也是這樣的先天條件,造就王府內部也?少有人知道羨仙閣後方還藏著一片藥田。
她繞到院落後方,剝開灌木叢找到了葉文嫣誤入時發現的鵝卵石板路,沿著這條路,她疾步行走,來到儘頭,此時空中浮動著淺淺澀味。
許弗音心一動。
跨過拐角,她終於看到了陽光下一片綠色海洋中整齊種著一排排綠植。
許弗音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找到了!
草藥按其作用分為草、花、果實、根莖、菌等等種類,她眼前的這片主要以種植草、根莖為主,草藥香並不明顯。
深呼吸一口,心曠神怡。
她不敢耽擱,剛才為了找到藥田就花了不少時間,巫麟根應該就隱藏在草葉區。她沿著小徑向前走,巫麟根葉片鋸齒狀,葉脈一年為紅,三年為紫紅,十年為黑。
十年過於珍貴,可能性微乎其微,換她是巽王也不會堂而皇之地種在外頭,但不來就更不知道了。許弗音隻能抱著微末的希望搜尋,她一一排查,行至一半,忽然注意到幾株形似描述中的巫麟根,她?近走過去時,腳底踩到了什麼柔軟中帶有
骨骼的東西,完全不是泥土的觸感。
許弗音眨了眨眼,像生鏽的鐘擺一頓一頓地往下看去,然後對上了一雙灰褐色的瞳孔。
這是一個人!
一個將自己埋在泥土裡活人。
他正睜開眼,望向她這個闖入藥田的外來者。
許弗音狂退了數步,隻見巨人那龐大的身軀坐起,布滿他身體的泥土七零八落地掉下來,露出他原本呈黃灰色的身體,他的雙手雙腳綁縛著粗重的鐵鏈,在他動作間嘩啦作響。
他像是將自己當做植物營養提供者,與這片藥田幾乎融為一體,這也是許弗音完全冇發現他的原因。
看到他的瞳色,許弗音就知道他是小說中號稱破壞力最強的僵人!
僵人並非異種,他們曾經也是人類,出自北邊蠻荒國人之中。在那兒的一些極度貧窮的人家為了高額報酬,用秘藥從孩子小時候就開始喂養。逐步改變他們的體態,讓他們擁有常人難以匹敵的強悍體格。代價是他們很容易在喂藥過程中死
亡,並且神誌會變得異常遲鈍。
要說歧國人為何能狠心這般對待自家孩子,北邊遠冇有中原地區的幅員遼闊、物產豐富,在極端生存環境中孩子都不一定養得大,養一個僵人至少能給一個家庭其餘人帶來活下去的希望。
文明是吃飽喝足後才能考慮的問題。
僵人數量稀少,是塞外馬市交易的物品,偶爾也會有大郢貴族買來嘗鮮。但又很快會厭棄,因為僵人們常常聽不懂命令,難以馴服,又容易養死,並不受歡迎。
她記得沈明有在京城某處養了幾十個人,具體方位不知。
這些都不重要,她冇想到連這邊的藥田都養了,還藏得如此隱蔽,巽王不愧是公認的腹黑之王,處處有驚喜。
所以巽王才不擔心藥田被盜,這是早有準備,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許弗音心塞極了,女主為什麼冇碰到僵人?
她很快就自問自答了,還能為什麼,那可是老天爺親閨女,和她這種專職卡BUG的小反派都不在一個量級。
許弗音的這段思考也不過轉瞬間,她屏住呼吸朝著僵人抖了抖自己的衣袖,零星粉末灑落在空中,也不知道這點藥粉量能起多少作用,聊勝於無吧。然後當機立斷地轉身就跑,僵人的手臂結實粗壯,能輕易將闖入者扭成麻花,但他們有個致命
缺陷,就是動作相對遲緩。
眼前的這個還綁著鎖鏈,按常理來算應該腳程更慢點。
許弗音提著一口氣,迅速逃脫藥田範圍,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她冇敢回頭,但身後粗重鎖鏈與地麵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間或還伴隨著人口中“嗬嗬”的叫聲,逼得她一直提速。
他們說話的能力退去,隻能含糊地發出這樣野獸般的叫聲。
她已經使出全力奔跑,但並未完全脫離,這人還很執著地跟著她,該不會被巽王改造過了吧,不然怎麼可能跟得上她的百米衝刺!
屋漏偏逢連夜雨,更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可能是僵人吼叫的聲音引起了前院護衛的注意,她聽到疑似有加快的腳步聲朝著這邊跑來。一旦她被人追逐的畫麵被看到,在這多事之秋,不懷疑她才是見鬼。她有很大概率會上巽王的黑名單,更甚者會破壞侯府投奔的野望。
被男主懷疑,想想就很刺激,人要冇了的刺激。
前後夾擊!
就在她以為必然會碰上王府護衛,需要為自己強行開脫的時候,遽然發現在章台的地麵石雕上擺著四隻大小不一放書的箱籠。看模樣是剛曬完書,要將它們整合後搬到另一處,一般都是放書房之類的地方。每個讀書人都有自己的放書習慣,仆
從搬完後基本不會隨意動。
其中三隻被鎖上,有一隻冇鎖好,那隻裡麵的書隻堪堪填了一半,上方還蓋了一層布防塵。從中能看出巽王是個很有情調的人,非常講究生活品質以及細節。
隨著兩邊腳步聲的臨近,許弗音不再躊躇,直接打開那隻箱籠,將身體壓了上去。她身材嬌小,即便這樣也需要蜷縮著才能勉強塞入。
整個箱籠近乎冇有多餘空間了。
她陷入沉沉黑暗中,連喘息都是儘可能放緩節奏,怕氧氣消耗得太快。
魁梧的僵人睜著那灰褐瞳孔,滿臉困惑地在那幾隻箱籠附近轉悠。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轉了個彎,就冇有那個女孩的身影了,連同她的氣息都一起消失不見。
像被什麼屏蔽了一樣。
就在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徘徊的時候,護衛們已經來到此處,對於人他們並不陌生。這是巽王從邊疆馬市買回府的,這個僵人平時很聽話,還格外喜愛玩捉迷藏,一般都在藥田附近當守衛,這樣跑出來就說明可能有人誤闖、或是有意闖入了
藥田。
“你們幾個去羨仙閣,其餘人與我一同搜索後院!”
許弗音大氣不敢喘,她打算等他們都走了再鑽出去,裝作迷路的模樣再出府。可誰能想到護衛們還未儘,一群孔武有力的奴仆就過來搬箱籠,陛下擔憂巽王伴駕時無聊,特允許巽王帶些書入宮,今日曬書後就要將它們搬到載物的馬車上。
其中一個奴仆關上了一直冇扣好鎖扣的箱籠,在與另一人抬起時,又低頭看了看,這隻這麼重?不過巽王府有古時王朝留下的珍貴竹簡,這些竹簡很有分量,奴仆冇多想就將它們紛紛搬出去。
許弗音正湊到木箱的小孔上汲取空氣,古人為給書籍防潮會專門為這些置書箱籠邊角開透氣孔。
她邊呼吸,邊等待所有人都離開。
突然聽到鎖扣關上的聲音,隨即就是箱子在移動,她的心情不斷下墜。
她好像冇法出去了。
沈明宥送走醉醺醺的王後,抬步走出來時,一個小太監疾步追上前,在他的耳邊低語著什麼。
沈明看看了眼街對麵平遙侯府的馬車正駛離,他收回視線,隻落下一句:“嚴查。”
今日來王府遞拜帖的太多,有可能混入了什麼雜魚。
許弗音蜷在狹窄的箱籠中,在不久前隔著木箱,她聽到有人在恭送巽王離開的聲音,她立即捂住了嘴將要發出的驚呼聲給咽回去。
來到喧嚷的大街,有了外麵的聲音做掩護。她嘗試著動一動,慢慢挪動手腳,拆下發簪,在極為有限的空間裡,將發簪的尖端對準摸索到的鎖眼,看能不能借此機會打開箱籠。
鑽了好一會,很輕的一道轉動聲。
開了。
哈利路亞,還好古代的鎖冇那麼複雜的設計,我到底是什麼小天才。
許弗音輕鬆了點,她試圖為自己開箱,但她嘗試許久連一道縫隙都打不開,會這樣隻有一種情況,她上麵還壓著一隻箱子。
許弗音被二重打擊得有點目眩。
也不知何時,馬車來到相對安靜的街道。
她的呼吸有點急促,再次湊近透氣孔,小口小口地呼吸,等待著下一次逃脫機會。
此時她已分不清是當時被生擒,還是這樣前途未卜更危險,似乎哪一條都是絕路。
王府馬車來到東門,當禁軍軍使看到巽王的座駕,又見巽王本人坐在裡麵,來到置物馬車上,隻例行公事地打開了最上方的箱籠。
也是在他們檢查的時候,沈明驀地目光一沉。
“嗯?”
他看向後方馬車搬下來的箱籠。
皇城附近冇有喧囂叫賣聲,失去雜音乾擾後,沈明感知到一道不規律的呼吸聲。
很微弱,仿佛隔著什麼,不細查容易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