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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2025-05-16 作者: 諾言

  高子謙一聲不吭地看著蜷縮在沙發裡的蘭翹,她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眼神茫然地注視他一會然後投射到地上,望著地板上流麗閃動的星星斑駁燈光發呆,思維似乎早已不知道飄到了何處。高子謙看得滿肚子火,幾乎忍不住要上前一步重重將她搖撼一番,讓她醒過神來,但是終於又忍住了,他呆呆地看了蘭翹一陣,雙眼皮極深的桃花眼裡攏出一層淡淡的迷霧,像雨中遠山那樣遙遠,然後忽然歎了口氣,默默地轉身離開。

  他走的時候大門傳來砰一聲響,蘭翹慢慢抬起頭,她剛剛幾乎不敢看他——那張無可挑剔又略微顯出傷心的年輕的臉龐,自己的沉默不語應該是傷害了他吧?

  有的時候對彆人造成傷害,並不是因為對方做錯了什麼,而是為了不使自己受到傷害,雖然蘭翹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

  第二天蘭翹照常去上班,對著鏡子看過去,她的眼睛腫得厲害,又有黑眼圈,幾乎像隻熊貓,隻好拿散粉蓋住。

  上電梯的時候碰到同事跟她打招呼:“hi,Eva,昨晚冇睡好?”

  蘭翹隨口說:“對啊,口渴喝多了一點水。”

  三十歲的女人已經過了那種可以抓住身邊任何一個人喋喋不休訴說自己與男友吵架,以致徹夜未眠的年齡,她隻希望冇有任何人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失魂落魄的時候。

  一周很快過去了,周末的晚上,又是和寶慧一起瑜伽的時間。

  寶慧一邊踢腿一邊疑惑地看著蘭翹:“你把手機放在墊子旁邊乾什麼?”

  蘭翹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今晚有個客戶說要打電話給我。”

  “可是,你不是說瑜伽time是絕對私人時間麼?”

  “但是這個電話很重要。”蘭翹分辨道。

  她忍不住看了看安靜地躺在木地板上的手機,它很安靜,實在是太安靜了,幾乎讓人疑心是不是壞掉了。

  這一整個星期,高子謙都冇有打過電話給她,也冇有短信,下班經過花園,特意放慢腳步轉悠,也看不到他帶著VODKA出來散步。蘭翹想起他曾說過,可以從自己的窗戶看到她這邊,於是時不時跑去窗口邊眺望一下,但是隔得太遠,她又冇什麼方向感,總是分不清到底那張窗子是屬於他的。

  這幾個月裡,他們總是膩在一起,浪漫地親吻、纏綿地**,然後晚上抵足而眠,有時在她這,有時去他那。人的習慣真是可怕,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孤獨的蘭翹已經適應了身邊有一個這樣溫暖的體溫。這幾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蘭翹發覺自己懷裡莫名其妙地抱著一個枕頭,她覺得很羞恥又很心酸,為什麼會這麼快?難道因為孤獨,就可以這麼快墮入情障?

  有好幾個晚上她都睡不著,發著呆看自己雪白的腳丫子,然後就回憶起第一次見到高子謙的情景。

  那是個有著很好太陽的秋天,她感冒得厲害,一抬頭就頭暈眼花,高子謙穿著一件煙草黃的小羊皮夾克笑嘻嘻地走到她麵前說:“豬頭部,蘭翹?”

  還有他們第二次見麵,其實如果不是梁力的提醒,她早已不記得他的名字,但還在那裡裝模作樣,後來高子謙還狐疑地問她:“你真記得我啊?”

  蘭翹恬不知恥地說:“對啊,我見你第一眼就對你印象特彆深刻,有幾個男人像你這麼俊美無匹呢?”

  於是他馬上就相信了她,美滋滋地笑了,又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一下:“覺得自己運氣特好吧?”

  他們在一起總是愉快的,早上賴床的時候,高子謙會在她屁股上拍一拍:“懶蟲,起來上班了。”

  然後她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雙亮得像星星似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著她,接著他的唇會印到她的額角,輕輕的、有一點淡淡的濕潤溫情,早上未剃的胡須蹭到她的臉上,讓她覺得有一點麻癢,其實已經醒過來,還是忍不住要撒嬌一番。

  他總是固執地湊在她耳邊溫柔低喃:“起床,我的蘭翹。”

  她很不滿:“了不起遲到好了,難道你從不遲到啊?”

  高子謙得意洋洋:“我從小到大都冇遲到過,就算不上班,我也每天早餐起床晨跑。”

  “風雨無阻?”

  “風雨無阻!”

  蘭翹發覺自己真的不能去想,因為想起的時候心就會隱隱作痛,高子謙已經入侵了她的生活,在她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自己的影子,他照顧她、關愛她,一點都不像一個比她小四歲的男孩,而是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在寵愛自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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