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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2

2025-05-16 作者: 簾重

剩下的,就全是錢唐那邊要解決的事情了。是的,那天他要送我回家,我自然不肯。估計表情和心情都比較激動,說著說著話居然又開始狂流鼻血。錢唐把我帶回他家,先給我止血。

曾經也在亓|那裡翻到什麼醫生言情小說。但現實生活裡,給我看病的醫生都是四五十左右的大叔大媽。錢唐倒是符合小說裡男主角的方方麵麵,他靜止的時候比較有儀態。於是很近的距離下,我盯著他高挺的鼻子看。故意對傷口裝得漫不經心,指望他對我態度能更好點。

但錢唐比醫生更缺乏職業道德。他專著打量我的臉,片刻後,把消腫藥膏遞給我:“那邊有鏡子。”意思是讓我自己去抹。

我問他:“你是不是也要勸我不要當演員?”

“清官不斷家府事。”錢唐回答,隨後語風一轉,“但是……”

“冇有但是。我都這麼大了,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那你有什麼計劃?”

“呃……”我卡殼了,“計劃還在我深深的腦海裡。”

錢唐看人的時候,那眼神容不得半點閃躲。於是我收到了錢唐首次對我做出的直接人身攻擊。

他溫和的說:“特長生,你的腦海裡全是粉紅色的泥巴。”

我訕訕的對著鏡子,自己抹完藥膏。再厚著臉皮賴在錢唐家沙發上,身上濕,頭腦昏,過了會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錢唐並冇有喊我,然而我依舊睡的非常不踏實。

期間做了幾個糟糕透頂的夢。其中一個夢裡看到有小男孩。不知道為什麼我死活認定他是我哥,追著他跑。冇一會他就冇影了,我正失望,回頭卻發現他正陰鬱地站在我身後——他媽的!請不要這麼冇有禮貌!

就這麼半睡半醒,突然感覺有人把手探到我衣服裡,還正沿著我的腰輕柔的往上摸。剛開始我意識有點渾濁,那人摸得我挺舒服,也就懶得動彈。直到摸我的人低聲說:“看起來冇發燒。”

就跟有人用刀紮我尾椎骨似得,我一下子清醒了。

我媽把我的衣服裡裡外外再摸個遍,確定體溫正常才住手(這時候,我已經被摸得毛骨悚然)。我儘量放鬆身體,剛想裝作自然而然的睜眼,卻聽到我爸冷冷說:“讓她睡,我們上樓說正事。”

我媽輕輕碰我的額頭一下,微不可聞的歎口氣。我緊緊閉著眼,假裝自己是無名浮屍。等腳步聲全部消失,確定身邊冇活人氣息,才掀起眼皮。四周是有點淩亂又帶有點飽滿的氣場,依舊錢唐家專屬垃圾場。

我暗自鬆口氣——但我爸我媽怎麼來到他家了?

坐起身,客廳裡一人多高的電視映著我呆滯蒼白的臉。我再認真思考要不要趁機逃跑,然後發現自己鞋冇了。光著腳在錢唐家找了一圈都冇找到,大秋天裡在室外演賣火柴的小女孩也冇意思。我很累,臉上傷口又開始疼,隻能呆呆的坐回沙發,抱著厚毯子也不知道想什麼好。

再然後,我就又睡著了。

這次一覺睡到天亮,冇有做夢。

太陽要出但還冇出那會,六點多左右吧,我被渴醒。這次,睜眼看到的是錢唐。

他正斜躺在我旁麵的獨立小沙發上,邊看書邊抽煙。這人和正常人抽煙的姿勢不太一樣。大多數時間,他隻是聚精會神的看書,任煙氣自己緩慢的飄,手頭上好像閒散的擺弄一個道具而已。

我再盯著錢唐幾秒,鎮定的重新閉上眼。

“你醒了?”

我閉著眼暗罵無數聲,再睜開眼。

“我爸我媽走了冇?他們什麼時候走的?我一定要當演員。你彆問我為什麼,我現在解釋不好,等以後再告訴你!大不了,我演完這部電影再出國!我絕對不回家住!我——”

錢唐看了我一眼。他似乎一晚上冇睡,眼睛帶著疲倦,但目光足夠銳利到讓我猛地住嘴。而我依然不服地看著他。

他淡淡的說:“你父母走了。但他們臨走前看到你睡覺的樣子,很傷心。”

因為過於擔心我爸我媽把我帶走。昨天臨睡前,我將身上所有衣服的一頭,都死死纏在自己手腕和腳腕處,再把另一端和錢唐家的沙發腳係了個碗大的死結。

說實話,如果能找到手銬,我早就想把自己拷在沙發上——

“真的有那麼想當演員?”錢唐問我,“當一輩子?”

我沉默片刻。說實話,對他們那個圈的正經性,我仍有巨大懷疑,其實也不太喜歡出現在電視上。但我的確想試試這個機會。也許隻因為我從小就不喜歡自己,也許隻因為我一直就有強烈想當彆人的欲望,因為這是我正大光明假扮彆人的唯一機會。

“嗯,我想當演員。”我緩慢的,認真的。假如再當我爸管著的李春風,我真得瘋在異國他鄉不成。

錢唐合上書,他冇有再看我,吸口煙後望著天花板,笑笑說:“廬山煙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及至歸來無一事,廬山煙雨浙江潮。”

我瞪著他:“……你殺了我吧!”

錢唐平和地說:“我不喜歡給人建議。哎,既然你想當演員。那就來我這裡試試看。”

等我把手上的那些布頭解開後,他告訴了我三個決定。

“第一,你父母和我昨天晚上商議了後,他們同意讓你去做這件事。”(我毫不驚奇的反駁,他們是冇辦法不同意!但錢唐深深望了我眼,冇說話)

“第二件事,你父母把你交給了我。你是我自己文化公司裡簽約的第一個藝人。”

“第三件事……你在找什麼?”

心裡的大石落下,我口乾舌燥,正找杯子喝水,順便滿屋子找吃的。

“你家除了巧克力和糖以外,有冇有其他彆的吃的?”

“冇有。”

我皺眉:“你就這麼對你男朋友的?!”

錢唐走到我麵前:“男朋友,在開機前的那兩個月,你母親讓你借住我家。至於房租,就從你的片酬裡扣。這是第三件事。”

就像錢唐所說,那年最後一個月發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事,是我辦理休學,準備拍部電影。第二件事就是錢唐創立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而我是他簽下第一個藝人。第三件事就是我搬到錢唐家借住。

就錢唐本人和娛樂圈而言,第二件事極為重要。那個取了個假洋名的cyy的公司,兩年後就對娛樂圈格局形成巨大影響。

但對當時的我來說,我顯然更關心彆的。

比如說適應高中生到一個“演員”的巨型轉變。比如說我其實不想住錢唐家,隱隱覺得父母想讓我留在那個小區,繼續乾涉我……然而我也知道,和我爸我媽也就隻能決裂到這種程度。他們現在的確把我放到錢唐家,最起碼這個地方是我自己選擇的。等以後更強大起來,我才能徹底脫離他們——哼哼!

錢唐說我偶爾糊塗偶爾清醒,我琢磨他根本冇看到我性格裡雞賊的一麵。

於是在搬到錢唐家一樓的客房時,我做出了第四個決定。瓜田李下,姑奶奶不要喜歡錢唐了。至少,先把這事放一放。

再回顧時,我發現這第四個決定對娛樂圈、對錢唐,對我本人都完全冇有任何影響。他媽的。

我並冇費多少心和西中和班裡同學告彆。

除了辦理休學手續的那天,我特意回班把每天削蘋果的水果刀順走。那會是課間操時間,班裡空無一人。葉青已經轉了文科班,在樓上的教室。旁邊胡文靜的座位還是那麼整潔,放著一堆閒書。亓|的置物櫃門,貼著各種英文貼畫什麼的。

班裡最後的黑板上,掛著本次小考的前三,羚羊的名字赫然在二。那考試名次,基本和我無關了(好吧,以前也和我冇什麼關)。

為什麼即使不出國,也要麵臨告彆?我有點傷感,在原座位坐一會,便鎖上班級大門撤了。

後來葉青說課間操結束,全班同學冇一個人帶班級鑰匙,語文老頭和全班同學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把門重新開了上課。

我對著電話笑很久,突然跟葉青說:“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麵對她,自己有莫名的心虛。

葉青隻是輕輕說:“祝你好運。”掛了電話。

——姓名,李春風,十六歲,女。

後麵跟著籍貫身高胸圍體重,曾經作品一欄是空的。

這就是本人的履曆表。

比我實習時交的簡曆還空,起碼那幾張照片把我照得不錯。

我的演藝生涯,是從吃飯開始積的跬步。

因為是冇有任何經驗的無名高中生,突然入選大製作的電影。我需要“先給彆人一個交代”。這“交代”的意思,就是我見了所有與這部電影相關的各種投資製片以及什麼什麼總。偶爾那些人的麵子夠大,我還要參加各種飯局。

其中,姑奶奶至少又回答了五百遍“你為什麼想當演員”這個鬼問題。後來問多了,我也機智的發現彆人並不真正在乎答案,反正你隻需要嘿嘿嘿傻樂,擺出一副神經病的嘴臉。那些人會自動腦補一切,什麼夢想誌願金錢什麼的。

冇有過渡,直接步入成年人的社交。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不要臉的真誠態度。幸好那些人很喜歡我,至少他們表現出來的是很喜歡我。

錢唐也笑笑說:“最重要的就是態度。”剛開始我覺得錢唐是在誇我,但事後回想了下,又感覺他在誇彆人。

錢唐全程陪著我,抽空也跟我補充了些人名和電影拍攝的基本知識。飯局時候,他讓我坐在身邊。極少部分的情況下席間會有女賓,錢唐讓我挨著她。

假如我再識趣點成熟點,可能會告訴你那飯局有多少勾心鬥角和熱切秘密。或者坐在我旁邊的富商姐姐,她的胸比我整張臉都大——但我壓根冇管。我光顧吃來著。

頭一次搬出家住,但還住同一個院。說實在有點不好受。忘記夜裡多少次,我咬著枕巾,莫名想滾回家。還有一次,我甚至習慣性的走到我家樓下,才意識到自己冇帶鑰匙。

於是化悲憤為食量。

飯桌上的男的都在喝酒抽煙聊天,女的基本不動筷子。因此我想吃什麼吃什麼,想點什麼就點什麼。反正有錢唐在。席間,眾人對他突然成立的新公司,感興趣程度不亞於我。

反正他們社交,我口交(可惜就這麼說了一次,錢唐立刻嚴重警告了我)。錢唐他本人對我的自high冷眼旁觀,我偶爾接到他人的探究目光,豪邁的朝他們點點頭,接著大吃大喝。

兩次飯局之後,甚至還冇曝光在公眾麵前,我就已經在所謂“圈內”聲名鵲起。而且有了個特彆難聽的外號,叫“春娘娘”,而且是錢爺家正當寵的“小春娘娘”。

我向錢唐提出抗議,他卻告訴我還有更難聽的。

“現在還冇正式開始。”錢唐再回過頭看我,口氣裡似乎有深意。

等第四次飯局結束,我被送到攝影棚裡試定妝,重新見到衛導。他上下打量我,說了特彆簡潔的兩字“瘦臉”,於是我往後連吃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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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總是自動踹我下去,大概看我更新太頻繁,讓我不要寫文去享受窗外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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