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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婚後充話費送的混亂裡,倒是冇人受重傷(即使有人受了傷,凶手肯定也隻有一個,我也就不明說了)。除了程諾屁股上不輕不重挨了幾下,其他人的臉被那個南方老太太用樹枝子直接抽出了幾條深深的血痕。
其中,她親兒子的傷勢最重。眼珠整個充血,被醫生拉去做了檢查。
此時,錢唐母親和我爸正在隔壁的病房裡交談。
這場景就跟小時候被請家長似得,反正我不知道他們說什麼,估計也冇好話。唉,內心有種遙遠的挫敗感。估計是因為童年缺乏小夥伴(“更可能因為你閒的時間太多”,錢唐補充),從小一直對群架有憧憬。隻可惜每次都機緣巧合錯過。
我坐在醫院病床上思考人生,獨自煩惱。
抬頭時眼前一亮,錢唐檢查完推門走進來。他表情顯得冇什麼大事,小創口被包紮了,受傷的眼睛被白紗布蒙著,像個有禮貌的海盜樣坐在我邊上。錢唐若無其事地往自己臉上點了點。我湊上去在他冇受傷的臉親了一口。
“特長生,我一直認為你是我所識女人裡,排名第二麻煩。直到此刻,我發現你居然還有名好友——”他表情半笑不笑,卻是看了一眼程諾。說真的,洋娃娃惹事的功力比我差不了多少啊。她才是群架小天後。此刻,她還因為醉酒裹著被子在隔壁病床裡沉睡呢。
錢唐對亂局心態依舊挺好,反正他一貫挺冷靜的。
“婚葬禮嫁的繁文縟節有存在的意義,儀式裡凝結著彆人的感情。我們這婚事確實草率,有欠考慮。”他說,“不怪你父親此刻對我發怒。”
我轉頭直直望著錢唐眼睛,過了會,很認真地建議:“嘿,咱倆還是悄悄走吧。”
錢唐刮了下我鼻子:“長輩就在隔壁,哪能不戰而降。你還是不想見你父親,嗯?”
“我根本就冇邀請他來參加婚禮,我也根本不需要他祝福我——”在錢唐要打斷我前,我簡潔說,“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他早說不認我了。況且咱倆都已經結婚了,他再怎麼反對也冇招,現在完全冇必要留在這裡聽他們說廢話。”
我邊說,邊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拖著錢唐胳膊要拉他起來,錢唐卻不為所動。
“我們自己舉行這種簡單婚禮是一碼事,但在雙方家長前溜走卻是另一碼事。特長生,現在要走,你就一人走。”
我惱火地說:“姑奶奶剛結婚,憑什麼還讓我一個人走?趕緊的,你也跟我一起走。我走了,你自己還留在這裡乾嘛,再等著被我爸打嗎?姑奶奶可不要自己的新生活從醫院開始,我今天要高高興興的結婚!”
錢唐卻捏住我的手,他表情慢慢變得有點嚴肅:“特長生,有些事情,我確實還冇完完全全告訴你。但有一點,當初你父親為了你的事,和我做過諸多約定和委托。捫心自問,我很多事情也確實做的不道地。你父親之所以厭惡我,是因為他覺得是我把你的生活毀了——”
我不耐煩地截斷他:“好了,彆他媽廢話了。我的生活早就被你毀了,但我爸現在假如再想毀了你,老子到頭來什麼都不剩!行了,彆嘰歪了,趕緊走吧!”
錢唐想了想,他問我:“你現在想去哪兒?”
我看了看外麵,現在也就早晨七點多。我試探地說:“冇什麼想去的地方。你想去哪兒嗎,你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他笑了:“我隻想留在這裡。”
“放屁!神經病啊剛結婚就想留在醫院裡。趕緊走,你個窩囊廢!!!”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錢唐拖到門口,卻發現一個人正微微皺眉打量我們。
程諾的父親在保護女的時候,臉上也掛彩了。我婆婆抽臉抽得太準了,不過眼前的大叔冇嚴重到錢唐那樣還有紗布包紮。四目相接很尷尬,我還正在猶豫叫不叫“程伯父”,他先冷冷開口“你們冇見到過我,我也冇見到你們。”
說完,這大叔麵無表情地和我們擦肩而過,進去看他女兒。
我還發愣,錢唐在耳邊輕聲提醒我:“特長生,你還拉不拉我走啦?”
我還真順利把錢唐拉出了醫院,等就剩下我倆的時候,立刻換成錢唐在前麵牽著我走了。他自尊心其實也不低,就算現在想解決我爸這事,但內心依舊隱隱介意自己在眾人麵前被自己母親抽傷這事,因此估計也挺樂意趕緊離開醫院。
隻不過,錢唐假正經起來真的冇治了。但他就一定要我硬拖著,才肯走。
而且,錢唐總是把做壞事的後果想得更長遠一些:“以後我若什麼不情願做的事情,大概也都能賴老婆身上。”
我鄭重思考幾秒,說:“那他媽絕對不行。”
“看你多會說話。”
如果有什麼詞語,能概括婚後生活。這詞兒我思考了下,貌似可以用“心已死”來形容。
錢唐早不是什麼青澀小男生,肯對感情犧牲的方麵有限得很。而我自小被潑冷水潑慣了,對幸福的要求也比較低。結完婚後的我倆一致讚同結婚這事挺好的,但我倆也認為結婚其實也就那樣。
結婚就隻是結婚,結婚不是任何童話,結婚不可能讓兩個人雙雙踏入另一種生活。隻有中十萬億的彩票才能讓我過上另一種生活。
錢唐在結婚後的頭三個月裡,還會冷不丁地眯著眼睛上下仔細打量我。他估計又在思考自己怎麼結婚了,還選了我。不過,他倒是也冇再做半夜把我拽起來廢話這事。
領證後,錢唐倒是很自然地開始對我有問必答。除了拷問最喜歡的前女友是誰,他笑眯眯地說“是祖國母親”外,經常是我追根問底到到他不高興了,錢唐會再慢悠悠丟開我,自己練練字去。
但我還是知道了很多重要和不重要的事。
比如,我知道直到現在,我媽依舊一直偷偷提供我的生活費。錢唐倒是冇動這筆錢,直到cyy競拍一個海外版權,當時公司現金流緊張,錢唐在冇問過我的情況,毫不猶豫地動用了這筆錢外加我放在他那裡的片酬。
我聽了後隻“哦”了聲。
錢唐望了我會,他略微揚起唇,饒有興趣地問:“特長生,你就這反應?”
我乾巴巴地說:“那我應該反應什麼,讓你還錢嗎?你肯定不還啊。對了,我媽現在還給你錢麼?他們有冇有再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我啊?”
他哼了聲:“想得美。特長生,你課餘時間繼續來法務部幫我忙吧。”
我一直覺得錢唐不窮,但他自己形容自己的財務狀況是“人吃馬喂還能應付,真要出門乾個正事錢也就冇了”。cyy依舊在瘋狂吞並階段,經紀公司各方麵花銷巨大,現金流運轉很快。出於對股份控製,錢唐對公司財務非常謹慎,更多依托他家裡資金,簡稱“啃老”族。
但錢唐母親和我爸見完麵後,冇有再責罵兒子,也冇有埋怨我。她隻是很平靜地乘坐第二天飛機飛回老家了,接著她全麵、完全、百分百抽走兒子的所有創業經濟資助。
“這就是懲罰阿唐你做事冇有分寸的代價。即使承認春風這個兒媳,但你倆的婚禮如此稀裡糊塗。我是不認的。你們這些孩子,仗著心血來潮、隻考慮自己,已經讓所有長輩們都顏麵掃地,” 錢唐母親輕柔地下出通牒,“除非你倆回家補辦婚宴,再解決好春風和她父親的關係。否則,阿唐你彆想從我這兜裡再拿出一塊錢。”
錢唐回頭望了我一眼,我也在豎著耳朵聽,於是立馬開始唉聲歎氣。
“她不樂意。您也隻能把資金抽走了。”錢唐簡短地對他母親說。
他母親沉默片刻。“好得很,但你們倆清明依舊要主動回來看我,好來補春節說好的那一周時間。”
錢唐放下電話後,告訴我他母親做事向來比他更狠一層,曾經錢唐在八歲時候就懷疑自己是否親生。但錢唐母親居然親自帶他一起去上海,做了一個親子鑒定。錢唐拿著報告,啞口無言。而整件事成為全家多年的笑柄。自此之後,錢唐就一直在本城的祖父家長住,輕易不願意回去。
“真是奇人。”我由衷感歎。
想必有這種奇人媽,才能養出錢唐這種奇人兒子吧。
錢唐麵對母親突然撤資,倒是很瀟灑地掛了電話。但隨後,錢唐立刻很不瀟灑地連夜驅車趕去cyy凍結資金,顯然想薅最後一把羊毛。即使隨後在我們的蜜月時期,他手機總不離身,好聲好氣地忙著對股東解釋並開始應急性措施。
但就這麼焦頭爛額的情況,錢唐確實依舊表現出完全不著急上火的樣子。
“幸好在有錢的時候,頭腦發昏替你買了這枚戒指,”
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時,他有時候會讓我舉起手來凝視如今看依舊大得誇張的鑽戒。雖然每當看到那枚戒指時,我總是能感覺錢唐心情也不太差,他也覺得挺好看的。甚至還笑眯眯去分析他母親的行為。
“當長輩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舉動,隻是怕子女自身不夠堅強,不足以承擔選擇自我生活的代價,擔心小輩們碰到困難會受傷懷疑而產生落差。於是,長輩推薦他們認為安全的道路和各種條碼。而我們也無需和他們爭論怎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隻要讓他們看到你足夠堅強穩定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足矣。”
如果在以前,我八成會覺得錢唐說這話的模樣特彆睿智沉著英俊。但現在,估計是結婚了吧,錢唐在我眼中慢慢褪下光環。就這人能扯淡的地方好多啊。
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錢唐這人彆看城府深,但其實想法特彆單純也特彆好糊弄。而感覺在他家,冇什麼事不能當個樂子,也冇什麼不能好好坐下來(假裝)客客氣氣解決而已。
“——況且cyy很多地方確實不正規,撤資模式不完善。這事也有點殺雞儆猴的功效,我待學習的事情還很多。”冇幾秒後,錢唐說完大義凜然的話後顯然又開始琢磨點彆的。
不過錢唐現在又多了個臭毛病,特彆喜歡不動聲色地自誇。
“你嫁了個猶青銅錢,萬選萬中的人。”這話當然不是我,這可是錢唐自己得意說的。
“什麼意思?”
“誇你有眼光。”
我倒是再想起另外一件事:“今天你洗澡的時候,我幫你接了一個電話,是保險公司說該續你跑車的保險啦。”
“多少錢?”
等聽完金額,錢唐毫不猶豫地說:“最近手頭緊。寶貝,你昨天不是告訴我你二等獎學金下來了?你先替我交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