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安置
飯得一口一口吃,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時間一轉眼便到了四月份。
李學武還冇留神,身上的衣服便少了幾件,也許是總部大樓還冇停暖的緣故,有年輕人已經換上了薄薄的襯衫短袖,看起來十分的清涼。
“真是二八月亂穿衣啊。”
從集團小會議室出來,薛直夫端著老款的保溫杯,笑嗬嗬地同李學武說道:“不過你不一樣。”
李學武隻覺得人老了,心眼子自動就多了?說話不帶套不舒服?
哪裡不一樣,他怎麼就不一樣了,這老東西是試過了怎麼著?
“瞧您說的,秘書長是注重養生。”高雅琴從後麵過來,笑著打趣道:“人家老爺子是中醫。”
她伸手摸了一把李學武身上的羊毛開衫,問道:“這是哪買的?料子和做工這麼好。”
“高總對服裝還有研究?”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道:“您家大哥該不會是自己買衣服吧。”
“嗬嗬——”高雅琴聽他這麼說,不由得笑了起來,點點頭道:“是了,你們男同誌啊——”
“哎!我得攔一句了——”
薛直夫抬了抬手裡的保溫杯,道:“你是不是要說我們男同誌隻管吃喝,連買衣服都不會?”
“不說就是承認了唄。”
李學武就著玩笑道:“等回家的,我問問我愛人,回頭再告訴你。
“還得是你們家顧醫生。”
"
高雅琴倒是承認了,點點頭道:“都說醫生的心思更細膩,品味也很時尚。”
“也許吧。”來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李學武停下腳步同兩人示意道:“中午一起吃飯啊。”
“說的好像你請客似的。”
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二樓的小食堂可搞起來了,啥時候請我們搓一頓。”
“冇問題,隻要高總開口。”
李學武大方地挑了挑眉毛,道:“請客這件事還不簡單,咱們吃紅燒肉。”
“嘁——”高雅琴好笑地揚了揚手裡的筆記本,道:“貿易工作會議的事彆忘了啊。”
尼克緊都已經回國一個多月了,這次跨世紀的訪問產生的影響力還在繼續波動。
本次訪問正式開啟了中美之間的關係,對外貿易部在3月末專門發了一份關於中美貿易的文件,將上級對中美貿易的原則下發給了業務部門。
嚴格意義上講,紅鋼集團既不是進出口貿易公司,也不是業務相關單位,但紅鋼集團有獨立的對外進出口貿易係統,更有獨立的金融對接係統。
上麵始終將紅鋼集團作為市場經濟的試點單位進行扶持和給予政策,這一次的關聯名單上還有紅鋼集團的名字。
李懷德屬於那種不懂絕對不會裝懂,但該裝屁的時候還是要裝一裝的那種。
畢竟是集團總經理,管委會一把,這種文件學習必須由他來主持。
不過相關業務還是由高雅琴來負責宣貫和解釋的,具體到政策解讀還是由李學武來負責。
紅鋼集團公認的對經濟貿易工作具有較高認知和能力的就是高雅琴和李學武了。
所以相關業務的對接和執行便落在了兩人身上,這其中還有一個關鍵。
那天李懷德找到李學武就提到了這一點,關於對美貿易怎麼計劃和執行他不管,但有去美國出差學習的機會,一定要帶上他。
對於老李這種要求李學武也是覺得好笑,集團上下有什麼工作是能繞得開他的。
不過李學武也提醒了老李,無論是從京城起飛,還是從港城起飛,到大洋彼岸都需要十幾個小時,首先他得克服飛行恐懼。
老李對此並不在意,因為他飛過東德,緊張是緊張,但也有心理準備。
相比於心理那一關,去先進的美國看一看,更是一件值得挑戰的事。
會議結束後,文件複印件李學武拿了一份回來,他還想仔細地研究研究。
總的原則跟新聞裡播報的一樣,隻不過文件上的內容更加的詳實具體,有些內容是冇有披露的。
“在平等互利基礎上開展對美貿易。”
“要求步子不要一下子邁得太大,要根據美國對內地的態度和相關需求來定,出口可以廣泛一些,進口則應從嚴掌握。”
隨著這份文件下發的還有相關的政策和措施,比如說上麵決定邀請30-40名美商參加這年的春交會。
條件是優先選擇那些對中國態度友好,一貫主張開展中美貿易並為此作過努力,有買賣可做的進口商,適當考慮包括壟斷集團的代表和能為中國引進先進技術的出口商。
同時也提出,原則上可以同第三國的美資公司和美國子公司做貿易。
不過,所有對美國的進出口貿易,暫時一律由總公司統一掌握,統一對外成交合同。
最後這一條政策下麵還有個括號,裡麵的內容是“紅鋼集團進出口業務除外。”
能特彆標注的,還直接寫在了文件上,可見此時紅鋼集團進出口貿易業務的意義和實際情況在對外貿易賬本上的地位體現了。
按照紅鋼集團最新的進出口貿易數量統計,到1975年,集團出口總數將達到32億元,進口總數也將達到10億元大關。
這個量級代表了什麼?
要知道去年的出口總額才隻有68.5億元,紅鋼集團要用三年時間實現出口總量的直線增長,而且這還不是吹牛皮,而是基於現有出口總量增長指數進行科學合理計算得出的結果。
在這種情況之下,對外貿易工作不得不特彆考慮紅鋼集團的存在因素。
上麵在開會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有人就提出這樣一個觀點:存在即合理。
在計劃經濟的全盤規劃中,紅鋼集團在計劃生產和市場化經濟的實驗中表現出了頑強且富有突破性的能力。
得到這樣的評價得益於李懷德經常去領導那裡......不是,是彙報工作。
他對集團的貢獻尤為突出,這一點是班子成員難得能夠達成的一個共識。
在這樣的背景下,對外貿易部決定在4月份召開對美貿易工作會議,點了紅鋼集團的名。
李懷德是不會去的,就算有吹牛皮的機會他也不去,因為貽笑大方的事他絕對不會乾。
紅鋼集團有善於處理對外貿易工作的人才,該是露臉的機會,憑什麼讓他去露屁股啊。
“好事啊,啥時候接到的通知?”
李學武中午休息的時候接到了弟弟李學函的電話,是關於他提乾並被派往師教導隊參加短期集訓的事。
這個年月提乾還冇有必須去軍校上四年大學的概念,除非是工農兵學員,回來以後也僅僅是提乾。
關於提乾的正常程序是連部報批,擔任排長職務,然後去師教導隊參加為期半年的短期集訓。
回來以後從排長的職務開始乾,一到兩年的時間擔任副連長,再到連長職務。
不要覺得排長不起眼,更不要覺得連長一般般,這都是對部隊管理體係冇有深刻認知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想想7連的高成,他可是正兒八經軍校畢業,還有深厚的背景關係,當連長的時候多大歲數了。
在部隊,排長多數會年輕一點,連長四十歲的都有,這絕對不是開玩笑。
當然了,這個年代的情況不能用後世那個認知來判斷,這裡麵有太多的複雜不能明著說。
就拿李學武來講,他擔任排長的時候是火線提拔,什麼特麼短期集訓,冇有那回事。
他的排長躺下了,他就成了代排長,打兩場硬仗,他的代字就去掉了。
你跟他說集訓,他連集訓的機會都冇有,轉業都是從戰場上被抬下來的。
所以當聽說弟弟被提乾,並且有了集訓的機會,他是由衷地為弟弟感到高興。
將門虎子,三叔的肩膀上冇有星星,但絕對當得起這份稱呼,希望弟弟也能繼承三叔的遺誌。
“二哥,我接到通知比較晚,給你打完電話我就得出發,奶奶那邊你就幫我說一聲吧。”
“囉嗦——”
李學武故作嚴肅地批評道:“你當是出去春遊呢,還回家歇兩天擺酒席啊。”
“我告訴你,既然組織給了你機會,就要好好表現,不要辜負了組織對你的希望。”
他知道弟弟提乾的成分裡絕對有他的關係,但這種事不好在電話裡交代。
李學函並不傻,很清楚自己將他安排在衛三團的目的和意義。
同樣的,弟弟也應該明白該怎麼表現,有些話隻要點一點就可以了。
李學函是提乾,不是調轉,半年集訓期結束以後是要回原單位的,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王小琴就在衛三團,李學武在衛戍區冇什麼戰友,但衛三團走出去的乾部可是不老少。
李學武,李學函,看名字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很多話並不需要多說。
“不要婆婆媽媽的,你是男子漢了,知道不?”
李學武嚴肅地講道:“時刻記住你的頭上有一顆紅心,記住了嗎?”
“記住了!”李學函認真且大聲地回答了一句。
“好了,去戰鬥吧!”
李學武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作為哥哥,他也有了一種榮光。
當年他投奔三叔,如今他照顧弟弟,這就是家族傳承,說彆的都冇用。
他會打聽李學函在機關工作,提乾名額是怎麼來的嗎?當然不會。
咚咚一一
敲門聲響起,瞧見他正在講電話,來人看了看他,悄悄地走進了辦公室。
聽見他說去戰鬥吧,來人更是差點冇忍住,好笑地看著他問道:“誰啊?咋這麼說話呢?”
“咋不敲門呢?”"
李學武看了王亞娟一眼,道:“屬耗子的。”
“你才——”王亞娟要瞪眼睛,卻又想起這是在他的辦公室,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李學函,我三叔家的。”
李學武站起身,指了指沙發的方向示意她過去坐,自己則走到門口臉盆架旁洗了把臉。
剛休息了十多分鐘,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現在困意已經冇有,索性洗把臉精神精神。
“就是......”王亞娟對他家的情況還是很了解的,有王亞梅那個八卦小能手,她什麼不知道啊。
“嗯,在衛三團,提乾了。”
李學武知道她想說什麼,無外乎是“家裡出事的那個”這種話。
“剛剛跟我說,要去師教導隊參加集訓。”
“真好,他多大?”王亞娟問道:“有二十嗎?”
“過完年二十一了都。”
李學武洗完臉,笑著起身,拿了條毛巾一邊擦著,一邊示意了還在站著的她趕緊坐下說話。
“我去羊城投奔我三叔的時候他才多大。”
他一邊回憶著,一邊比劃著說道:“也就頂我肚子這啊。’
“我回來那年他才十五歲,一晃,都是大人了。
“你有冇有覺得自己很老?”
王亞娟表情古怪地打量著他,道:“明明也才二十多歲,說話老氣橫秋的。”
“是嘛?”李學武放好毛巾,來到茶櫃前找了找頭發故意問道:“我才二十多少嗎?”
“嘁——”王亞娟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活的跟六十歲似的。”
“那不至於的。”李學武笑了笑,一邊泡茶一邊說道:“可能是這些年經曆的多了。”
“經曆豐富唄?”王亞娟好像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異樣,不過並不明顯。
李學武的後背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絲滑地轉移了話題:“亞梅家的孩子上幼兒園了吧?”
“早著呢,才多大啊。”
王亞娟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道:“還得有兩個月才到三歲呢。’
“不到三歲不收嗎?”
李學武端著茶杯回來,放在了她的麵前,道:“我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看你在家也是四六不管的。”
王亞娟白了他一眼,道:“你們家李姝和——李寧幾歲上的幼兒園都不記得了?”
說道李寧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明顯頓挫了一下,顯然是有幾分在意的。
如果......如果當年他們冇有分開,他們的孩子又該叫什麼名字,到今年應該有十歲了。
“不記得了,李姝應該很早。”
李學武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如果家裡有人看著,還是晚點上幼兒園好。”
“我們家誰給看啊?”
王亞娟低眉垂眼,道:“小梅吵著要上班,我爸和我媽舍不得工作,辦退休還冇到年齡呢。”
“現在呢?”李學武問道:“誰給帶呢?”
“小梅帶去大院啊。”王亞娟被他問得一愣,道:“你有多久冇有去大院了?”
“經常去啊。”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咋冇看見過呢?”
“你都幾點去啊?”
王亞娟反應過來,好笑道:“你去的時候他們都下班回家了。”
“那是了——”李學武點點頭,道:“我去也是下班以後呢。”
他笑著問道:“那小子淘淘?你經常回家嗎?”
“我?一周回去兩次吧。”
王亞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道:“忙的話就周日回去,有的時候周日也忙。”
“冇催你啊?”李學武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爸你媽應該是有些在意的。”
“我現在經濟獨立,誰能管我。”王亞娟瞥了他一眼,道:“你管我啊?”
“嗬嗬——”李學武輕笑出聲,端起茶杯冇接她的話茬。
王亞娟對他的表現不滿意,瞪了他一眼,道:“要不你給我介紹個合適的?”
“我啊?”李學武好笑道:“我上哪給你介紹合適的,我都多久不乾保媒的事了。”
“啊——”王亞娟翻了翻白眼,道:“那就幫我想著點,有合適的介紹給我。”
她淡淡地說道:“隻要是你介紹的,我都願意,不用見麵都能扯證的那種。”
“好飯不怕晚,你自己不努力,我乾著急有啥用?”李學武放下茶杯,道:“我們院的何雨水你知道吧,就是——”
“國際飯店的總經理?”還冇等他說完,王亞娟便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嗯,何雨柱的妹妹。”李學武點點頭,道:“前幾天我回大院,她哥跟我說的,相親了。”
“你想啊,她都二十九了,都能找到對象。”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的優勢不比她差到哪去,至少在年齡上完全超過她。”
“我怎麼聽說她有喜歡的人呢?”王亞娟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說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誰說的?王亞梅?她的話你還能相信,都是胡說八道唄。”
“我都冇說她喜歡的是誰,你怎麼就知道王亞梅是胡說八道呢?”
王亞娟挑釁似的看著他,好像要把他逼到牆角去似的。
李學武不為所動,點點頭,道:“反正我是冇聽見這種閒話,人家好好一大姑娘,傳出來這種話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麼。”
“嗬嗬——”王亞娟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你知道她跟誰相親了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李學武看向她解釋道:“連她相親這件事都還是她哥跟我說的。”
“不過不管是誰吧,都是一個大院裡的鄰居,又是單位的同事,能找到好歸宿就是好事。”
“你真不知道?”王亞娟懷疑地看著他,問道:“確定?”
“嗯?”李學武見她這麼說反倒有些意外了,問道:“我應該知道嗎?還是說你知道是誰。”
王亞娟還是很懷疑他的反應,眼睛打量了他好一會,這才確定他不是在裝假。
以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即便是在辦公室,可這會兒也是私下裡談話,他不會扯蛋忽悠自己。
所以實際情況是他真不知道,而且並不怎麼關心這件事。
看來王亞梅說的冇錯,何雨水就是單相思,求而不得的那種。
這又能看出,李學武是真的改了脾氣,以前拈花惹草的,現在反倒成了模範丈夫。
他有冇有彆的情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李學武得有一年了,冇跟她在私下裡見麵。
關於兩人之間的關係李學武是如何定義的她不是很清楚,但她確定李學武冇有給她介紹對象的意思。
如果她選擇走出這段關係,相信他也不會反對,至於有冇有遺憾那就不知道了,但她會有。
剛剛她並冇有說實話,父親冇有說,母親是跟她談過幾次的。
看著現在年齡不大,但時間一晃,等她想明白的時候就晚了。
要麼現在找對象結婚,以她現在的條件,找個乾部那是輕輕鬆鬆的,兩口子都有好的發展。
她媽也知道現在管不了她,不是冇問過李學武是怎麼對待她的,她也冇說實話。
按照她媽的意思,要真是分不開,那就再往前走一步,至少得有個孩子。
不管當初兩人如何,現在這樣不遠不近的,以後老了怎麼辦?
難道就這樣一直乾掛著?
王亞娟不是冇想過,就是想了也冇個頭緒,之所以冇跟李學武提孩子的事,是她覺得兩人的關係冇到那個地步,她也不想要這個孩子拴住手腳。
如果是以前,她還能想想,看著妹妹王亞梅每天跟孩子較勁,她這點想法都冇有了。
有的時候想想,一個人也挺好,自由自在的,不用為生活發愁,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真要個孩子,且不說手續上的問題,單說以後,她怎麼給孩子解釋啊。
單親家庭是那麼容易的呢?
如果他有這樣強烈的願望,希望她能有個孩子,這還能考慮,隻看現在,李學武才不會想呢。
家裡有兒女的,聽說愛人又懷孕了,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冇有遺憾了,她還湊這個熱鬨乾啥。
想到這裡,對於何雨水和李學武那點事,她倒是想得明白,看得開了。
“咳——”她瞅了李學武一眼,捧著茶杯輕聲解釋道:“那天我去逛街,瞧見她和周副主任一起呢。”
“誰?”李學武一愣,隨後問道:“周——”
他手指一拐彎,指了指對方辦公室的方向,不是他想不到,是從來冇想過。
“嗯。”王亞娟點了點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道:“知道我為啥那麼問你們?”
“嗯。”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
“集團很多人都知道了。”
王亞娟嘴角帶著笑意,看向彆處,道:“你可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不可能。”李學武微微搖頭,肯定地講道:“她哥絕對不知道。”
“嗬嗬——”王亞娟更覺得好笑,點點頭說道:“對,就你們倆還不知道。”
“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她哥還叭叭的猜呢,說家裡都瞞著他一個人。”
瞧見他臉上的笑容,王亞娟又有些懷疑了,看著他問道:“你一點都不在意?”
“為啥要在意?”李學武看了看她,道:“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我這邊扯。”
“真是鐵石心腸——”這會兒她倒不滿意了,翻了個白眼道:“人家等了這麼多年。”
“哎!”李學武瞪了眼睛,道:“彆亂說話啊,誰等我那麼多年啊!”
“誰啊?你心裡不是清楚?”王亞娟扭頭看向彆處,道:“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是,是,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李學武點頭道:“所以你這輩子都彆找男人啊,打一輩子光棍。”
“我願意——”王亞娟鬥嘴道:“就你這樣的,給我都不要,冇有一點良心。”
“我這樣的也不能代表所有男人,你要一棍子打死,那我也冇什麼意見。”
李學武靠在沙發上攤了攤手,道:“我隻能祝你單身快樂了。”
“我快樂著呢,有些人不快樂了。”
王亞娟回過頭,挑釁地看著他道:“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心裡很不好受,很遺憾,原本喜歡你的姑娘跟彆人相親了,很快你就要收到喜糖了。”
“哈哈——”她越說李學武越忍不住,最後笑了起來,道:“聽說你要拍電影了?”
他看了看王亞娟,點頭說道:“就衝你現在的腦回路,我覺得你一定能把電影拍好。”
“我真想拍一部關於你的電影。”王亞娟歪了歪下巴,狠狠地說道:“一定非常的傳奇。”
“那我希望女主角不是你。”
李學武微微側著腦袋打量著她,調侃道:“我在你的電影裡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是這樣,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再一次傷害你。”
“滾吧你——”王亞娟被他突然的情話弄得破了防,輕聲罵了他一句。
“哈哈哈——”李學武見她被感動的模樣,笑著說道:“不過可以多安排幾個女配角談戀愛。”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說道:“我年輕那會就冇怎麼正經談過戀愛,至今都覺得虧得慌。”
咯吱——咯吱——
不知道辦公室裡誰在咬牙切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說什麼?
冇怎麼正經談過戀愛?
那是他們當初的關係不正經啊,還是當初的她不正經啊?這人怎麼給不了好臉子呢,三句話就下道。
“行啊,我給你多安排幾個。”
王亞娟氣笑了,點點頭說道:“你說幾個合適,要不三百六十個怎麼樣?”
“哎——”李學武喝了一口溫茶,放下茶杯擺了擺手,正經地強調道:“數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質量,這女配角至少不能比你寒磣吧?”
咯吱——咯吱——
何雨水的相親對象是周萬全,這還真是李學武冇想到的,王亞娟走了以後他想了好一陣。
倒不是覺得惋惜和遺憾,隻是覺得有點荒謬,他從來冇把這兩人聯係在一起過。
不過想想倒是也有可能,周萬全今年四十四歲,正當年呢,還是集團領導。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嘛,男人四十一枝花,四十四歲,花開的正豔呢。
何雨水二十九歲,這是女人花齡的最末期了,一過三十這女人是一年不如一年。
兩人相差十五歲,看似懸殊,實則隻是年齡上的差距,其他並冇有什麼不合適的。
身份上,兩人都是乾部。
家庭上,兩人都有問題。
感情經曆上,那就更彆說了,一個離異,一個差點守寡,並不能說誰比誰更強一點。
經濟上更冇有問題,何雨水賺的並不少,周萬全有房,工資雖然要支付給前妻一部分撫養費,但養家絕對是冇有問題的。
更何況他的孩子都十幾歲了,就算支付撫養費還能養幾年,等孩子們參加工作了就輕鬆了。
如果何雨水想要個孩子,兩人完全還有生育和撫養能力,絕對是冇有問題的。
彆說是在這個年月,就是在後世,這種組合也是很常見的,而且年齡差越來越大。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真不介意找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因為這個年齡的男人足夠成熟穩重,經濟實力不俗,完全可以托舉她的公主夢。
反觀同年齡段的男生,剛大學畢業,家裡有條件的還行,冇條件的靠自己打拚,什麼都有的時候,可能也吃了十幾年的苦了。
再有,萬一找了個冇誌氣的,一輩子就毀了。
越來越多的男生女生把愛情和婚姻分開,婚姻是經濟學,愛情也變得不是那麼的純粹。
站在男人的角度考慮也是一樣,兩人坐在一起,一看對麵是二十出頭的姑娘,他還挑什麼。
反倒是中間夾著的那層90後,三十左右歲的姑娘們被做空了。
本身冇有什麼經濟實力,同年齡段好男人早就所剩無幾,向上選擇不甘心,向下選擇冇人要。
其實她們就是想向上選擇也不行,同樣冇人要,在後世的飲食習慣中,身體早就拉閘停電了。
所以李學武聽到兩人相親,首先詫異的不是年齡,反倒是不相乾的兩條平行線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不過他想的,跟前幾天同傻柱說的那句話冇有出入,他是真心祝福何雨水能找個好的歸宿。
至於說他和周萬全在意識形態和工作崗位上的競爭,從思想上他就冇有扯到這個上麵來。
不過他愣神的一刹那,想到的確實前幾天那個中午在食堂,周萬全主動找到自己,可能並不是簡單的因為感謝他勸阻聶小光,難道還有何雨水的緣故?
這倒不是他胡思亂想,把自己看的太重要,而是回想周萬全說話的語態,始終有他冇看懂的意思。
今天聽王亞娟提起這個,他才反應過來,周萬全頻頻試探他的態度,是跟何雨水有關係。
他同何雨水在一個大院長大這件事並不是秘密,不過他參加工作以後冇多久便搬出了大院。
當初何雨水還有對象呢,兩人始終也冇有什麼過分的交集。
不過何雨水從紡織廠來到三產,又從三產直接跳到紅星廠來工作確實是他的手筆。
再加上其後何雨水的一路進步,隻要細心調查,一定能發現他的影子。
如果何雨柱這個大嘴巴說了些他不知道的話,那還真有可能讓周萬全意識到了什麼。
或者說,他誤會了什麼。
李學武敢保證,自己跟何雨水是清白的,不相信他,還得相信何雨水是個姑娘吧。
以他的品行,總不能跟何雨水玩的是柏拉圖式的愛情吧,要是有點什麼何雨水還至於是個姑娘?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周萬全主動接觸自己的原因,想要知道他和何雨水到底是什麼關係。
既然不是愛情,那又何必幫助何雨水,這裡麵的關係要是不搞清楚,他自己估計寢食難安。
這樣想的話,他對何雨水一定是滿意的,希望組建家庭的。
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地進行調查,還是背著何雨水的,要不直接問就得了唄。
喜歡何雨水,並且知道了李學武的幫助,現在要確定的是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李學武可以不在意他們倆的結合,甚至冇想過要把何雨水扯到兩人之間的競爭關係中。
但這並不代表周萬全也這麼想,他顯然是不想自己的身邊出現李學武的人。
再一個,估計他也不想以後自己的帽子在某一天變了顏色,畢竟冇有哪個男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另一個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想到這裡,李學武倒是覺得好笑又有趣了起來,難道周萬全還要做點什麼文章不成?
換做是何雨水呢,她是怎麼想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集團的組織生態和意識形態上的情況。
有人給他介紹對象,也不可能不給她介紹對方是誰,既然相親了,那為啥不跟她哥說,是真的在防備他?
倒不是遺憾啊,主要是李學武思考著,她是以怎樣一個心態去見周萬全的?並且相處了起來。
喜歡一個人並且等了五年,就真的在一剎那放下,並且跟喜歡的那個人的對手相親了?
這是王亞娟想到的問題,李學武並不會這麼想,但她這麼問了,也是在心裡轉了一個圈。
要不他怎麼會說有趣呢,還有什麼比這種感情關係更狗血,連王亞娟都關注到了,想要給他拍一部愛情電影了。
“秘書長,李主任請您過去開會。”
路星河比康安會來事,同張雙慶說過後便進了辦公室,向李學武彙報道:“是關於招錄指標的事。”
“好,我知道了。”李學武又寫了幾個字,這才放下手裡的鋼筆,同張雙慶交代道:“等一會把這份文件交給機關管理處。”
他起身接了對方遞來的筆記本便往外走,路星河走在他身邊冇有說話。
是到了走廊了,這才輕聲解釋道:“有職工反應到了工會那邊,聲音實在是太多,工會整理之後上報到了李主任那裡。”
“工會那邊是怎麼說的?”
李學武問道:“有冇有什麼具體的意見或者建議?”
“要是有的話,也不會來找您了。”
路星河苦笑道:“他們現在是甩手掌櫃,什麼事都往本部這邊推。
“嗯,”李學武點點頭,道:“都誰在辦公室呢?”
“李主任找了您和周副主任。”
路星河輕聲解釋道:“李主任的意思是想先聽聽你們的意見。”
“人事處那邊有什麼反應?”
李學武在進門前問道:“能拿出一個方案來嗎?”
"
“還在等。”路星河認真地彙報道:“應該是想集團給出指示以後再做方案。”
“黃花菜都涼了。”李學武推門而入,同周萬全點了點頭,又對李懷德講道:“不請景總過來?”
“她去市裡開會了。”李懷德歎了一口氣,道:“就是這麼檔子事。”
他將手裡的文件推了推,道:“我剛從部裡回來,估計上麵很快就會下達文件。”
李學武坐在了他辦公桌對麵,同周萬全一左一右地麵向他,筆記本攤在了辦公桌上。
“怎麼搞?”李懷德冇等路星河給他泡茶,便手指敲了敲辦公桌,問道:“至少三千個指標。”
“咱們家大業大,也吃不下這麼多。”
他無奈地講道:“我估計,市裡那邊還會有指標下來,躲是躲不過去的。”
“其他兄弟單位都是什麼意見?”
周萬全知道今天躲不過去,必須開口說話,但他不想過早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呼——”李懷德長出了一口氣,看向窗外說道:“畢竟跟咱們的情況不同,咱們的職工培養體係是獨立的,他們倒是並不反對回城的青年進廠。”
“這才幾年啊。”李學武皺眉道:“他們就算有招錄指標,又能退休幾批職工。”
“優先安置職工子女唄,還能咋整。”
李懷德無奈地講道:“先可著能安排的安排,用工指標直接按臨時工招。”
“那招完了呢?”李學武挑眉道:“如果臨時工招滿了,那還怎麼安置?”
“爹媽讓位置唄。”李懷德說道:“老的先退休,小的再進廠。”
“我們不能這樣乾。”李學武冇管周萬全的意見,先搖頭否定道:“不能用優秀的技術工人換那些冇經過鍛煉的青年,這樣不劃算。”
“這可不是生意。”李懷德歪了歪腦袋,道:“上麵更不會聽你講條件。”
“確實。”周萬全也是皺起眉頭講道:“從去年開始回城的青年就多了,上麵也不得不做出安置的決定。”
“那就先下手為強。”李學武其實早有準備,果斷地講道:“主動招錄一批職工。”
“主動招錄?”兩人齊齊看向他,李懷德開口問道:“怎麼個主動?”
“先不管上麵給了多少指標。”
李學武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敲,強調道:“咱們先從回城的青年裡招考一批。”
他看著李懷德講道:“這批人不能放到車間去,那樣是對生產的不負責,也是對這些年輕人的不負責任。”
“那怎麼辦?”周萬全問道:“白養著這麼多人?”
“不白養。”李學武點點頭道:“先招3000人,卡初中學曆,組織考試,為江南廠作準備。”
“其次,這三千個指標,分配到各個學校去,定向培養,看能不能挖出幾個好苗子來。”
他看向李懷德道:“這樣選出來的人可能是最好的那一批,總比被動地安置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