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楊昵杵在門口尷尬地腳趾扣地。
宋覓跌坐在旁捂住手腕抽氣。
F7臥在慈未身上嚎得一聲比一聲用力。
慈未的頭更疼了,“下去!”
F7停止乾嚎看她。
慈未動了動被F7壓在身下的手:“說你呢,下去。”
隨著她手的動作,斐歧感覺有東西在戳他。
太硬了、要捏一捏……這是能讓彆的男人捏的嗎!
他憤怒地用鼻子噴氣,前爪往她手邊一抓。
然後,他抓到了支……硬邦邦的筆。
形狀、直徑、硬度、溫度,和他猜測的東西南轅北轍。
慈未一巴掌把呆愣的F7推下去。
斐歧又往她下半身看,見到她褲鏈完好,衣服整齊,腿上墊了張紙,手裡握了支筆。
他的怒火消下去一點點,也隻消一點點,扭臉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宋覓發出威脅的吼聲。
慈未訓斥道:“F7!不許叫。”
她扶起宋覓問他的情況,宋覓搖頭,“冇關係,我到底是個男人,不用把我想的太弱不禁風。”
是個男人?斐歧輕蔑地掃視一臉狐媚樣的細腰男,發出具有恐嚇意味的叫聲:“嗷!”
宋覓有被衝擊到,下意識握住慈未手指。
慈未皺眉:“帶F7出去。”
楊昵連忙進屋牽狗。
可F7像腳底生了根一般,她竟冇拽動。
斐歧忽略脖子上的拉力徑直走到慈未麵前,直立站起,一爪扶在她腰側,一爪打掉宋覓的手,陰冷森寒的眸光猶如刮骨削肉的刀片,突然竄起來伸爪子往宋覓臉上抓!
“F7!”狗不聽話,作為主人的慈未很不高興。
她薅住F7的耳朵訓斥:“皮癢了是嗎!”
楊昵使勁繃緊狗繩。
F7確實莽撞,若是放在平常,少將怎麼懲罰都冇她說話的份,但為了個外人……
她拽住狗打哈哈:“它,它鬨著玩呢,宋先生不會介意吧。”
“冇事的。”宋覓垂眸輕輕呼了口氣,再抬眼對張牙舞爪的惡犬笑得溫和,“它不認識我,自然要拿我當陌生人防備。”
他舉止斯斯文文,光潔的臉猶如一塊溫潤無暇的玉。
分明是在笑,眉宇間卻像纏裹了絲絲愁鬱,不禁惹人憐惜。
好獨特的氣質。
楊昵立刻收斂了對F7的偏心重新審視他。
這個在人類中性彆最普通、冇有信息素和精神力的Beta,完全具備讓Alpha著魔的吸引力。
“擅自靠近它的主人,是我唐突了。”宋覓站在慈未身側開玩笑,垂下的手扯動她的袖口:“我想我應該走了,送送我好嗎?”
慈未拿掉腰側的狗爪子送宋覓出門,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
楊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宋先生……有情況,敢當著少將的麵攻擊人,你要挨罰啦小77,快跟姐姐走,咱們去找小波他們一起跟少將求情!”
這次,她依舊冇拽動。
F7看向門口,一個俯趴側身掙脫身上的背帶,在楊昵對它絲滑流暢的身法出神之際,大白狗蹬翻座椅跳上桌麵一腳踹飛了煙灰缸。
“7……7哥!7大爺!下來成嘛!哎!那個不能咬!”
看著眨眼間一片狼藉的辦公室,楊昵怔怔地想:我要說是F7自己解開的背帶我啥都冇乾……少將信嗎?
刺啦??
抱枕被撕咬開膛,雪白的填充絨滿天飛舞。
楊昵瞳孔地震:“啊啊啊!山哥你快回來!救救孩子吧!”
將宋覓送上車,慈未接到電話去見齊團長。
樓道裡,孫儲正好開門出來,見到她陰陽怪氣地打招呼:“聽說你接了空間站的勘探任務,嘖嘖,什麼臟活累活都給你,太不憐香惜玉了。”
他湊近慈未,在她耳邊說:“想往上爬也得選對路,摸什麼槍不是摸,你這條件,天生是爬床的料。”
“爬誰的床?你的?”慈未道。
她眸中不見半點波瀾,“孫少將想讓我上.你?在這用廢話暗示不如前麵直走左拐。”
“……乾什麼?”
“去洗手間照照尊容,你渾身上下哪能讓我硬得起來。”
孫儲冇想到她能一臉高冷地開黃.腔,眼皮蹬蹬地想往上翻:“省點勁吧,上了我的床還用你出力?有能硬的招待你。”
“招待?”慈未後退一步,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孫儲窄瘦的胯:“用筷子還是牙簽?”
孫儲:“……”
“你這條件適合換個地方硬,會喘氣的硬乾屍,解剖價值不可估量。”她像拍臟東西似地拍拍自己被孫儲靠近過的肩膀,麵不改色往前走。
嘴炮落敗,孫儲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對著慈未走遠的背影低聲暗罵:“你,你不要臉!”
孫儲自然聽得出慈未是在嘲諷他身材骨感,氣的手指發抖想錘牆。
“慈未!冇規矩的野狗!”
屋內,齊團長熱絡地招呼慈未隨便坐,“剛泡好的壽眉,嘗嘗。”
慈未簡單做了近期的工作彙報,她知道,這點工作根本犯不上被叫來談話,果然,在東拉西扯聊了一個小時後,她聽到了真正的重點。
她的審查材料未通過,調查組也許會安排人來N557區專審。
魅魔,所有異類中最像人的變異體,其厲害之處在於無懈可擊的偽裝能力,目前冇有任何科技手段能在不傷性命的基礎上分辨出人和魅魔。
它會混入人類社會尋找目標,潛伏,誘騙、榨取,不知用什麼方法讓人自願獻出生命,人死得悄無聲息,魅魔一抹嘴再換下一個。
一個月前,情報處接到消息,有家KTV的經理報警有人在包房裡搞銀趴,裡麵烏煙瘴氣,五六個人抱在一起赤身同眠,服務生要叫醒他們時從門外看到了幾條黝黑的“長蛇”,嚇得立刻報了警。
再然後,確認“長蛇”是尾巴,幾個人其實是嗑藥嗨過頭的魅魔,再調查追蹤發現它們逃到坐標隱蔽的藏匿點,在報廢了數百台環境影像掃描儀後,慈未注意到一張圖像:掃描儀拍攝到的不明飛行物可能SSS級純血魅魔。
SSS級純血魅魔是魅魔族群的領導者,她申請了最高行動權限,圍剿行動策劃周密,然而行動當天,慈未作為主攻手卻出現了嚴重偏差。
她掉落懸崖昏迷,純血魅魔消失無蹤。
一句裝備失控的理由不能為任務失敗買單。
裝備不會平白無故失控,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聯盟曆史上冇有捕捉到過純血魅魔,相關資料缺失,純血魅魔是否真的存在?是真的發現了還是借此為由侵吞軍需。
慈未冇受過軍校係統訓練,冇有對身份使命的信仰,她這樣的人又晉升過快,是否能守住聯盟軍的職責?
她這樣的人……
歸根究底不過是在防備她。
想用快刀又怕刀刃傷手,站在高處便自以為是地製定遊戲規則,妄想每把刀都乖乖地唯命是從。
慈未喝掉茶湯,重重把杯子磕在茶盤上:“檔案記錄隨時調取,問話還是停職我都配合,要查出什麼來,我任憑處置絕無二話,但有句話我說在前頭,要是折騰一圈什麼都查不到,總不能讓我一個人不痛快,到時候我做了什麼,您可彆出麵讓我為難。”
談話結束,慈未懶得回辦公室裝愛崗敬業,一個電話讓楊昵牽F7去停車場,直接帶狗回家。
F7狀態很消極。
不吃飯,不喝水,趴在墊子上不吭聲。
慈未給它梳毛、擦腳、捧住腦袋訓了幾句。
原本F7襲擊宋覓的事是要挨一頓收拾的,慈未對狗一向是該疼疼,該打打,不能讓它得意忘形反了天,但和齊團長聊完,她實在覺得這世界上有太多人遠不如狗招待見,再想想這趟任務F7和她相互配合還冇給獎勵,算功過相抵吧。
在飛行器裡條件受限睡不舒服,慈未給狗碗裡倒滿水,再去衝澡噴藥,隨便吹吹頭發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從下午六點開始,醒來已近淩晨。
慈未打算趁著還有睡意繼續補眠,所以隻打開了床邊的小夜燈,在朦朧的燈光中起身去洗手間。
解決完生理問題返回臥室,在推開門的刹那,她聽到屋裡竟然有人說話。
耳熟的男聲低啞惑人:“舒服嗎?”
門內是讓人血脈僨張的畫麵。
她的臥室,她的床上,一男一女兩個人麵對麵疊在一起。
上麵那個男人背對門口雙腿跨坐,墨色長卷發被攏到身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背。
慈未推開門,他聞聲回頭看。
很奇怪,慈未看不清他的樣貌,卻能無比清晰地聽見他的喘息聲,看見他猩紅的舌尖滑過下唇,感受到他迷離炙熱的視線。
慈未問:“你到底是誰!”
他挺直背,反問:“你問得是我,還是我身下那個?”
身下那個“女人”勾住他的脖頸緩緩坐起,直麵門口的方向,撩開遮擋在額前的發絲。
慈未呼吸一滯。
她看見了……
那是,自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