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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幽穀坐懷傳情脈

2025-05-16 作者: 徐公子勝治

這一夜,對於風君子來說,就是應邀飲酒賞月,然後攜醉而眠。【無彈窗小說網】可是對於阿芙忒娜來說,已經曆了太多的事情――

她終於下定決心結束維納家族與自己的噩夢,按照教皇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意願去殺了風君子,選擇在明月碧海之間那個溫柔的夜裡,她不得不這麼做,隻能選擇以自己的生命來向風君子贖罪,與他死在一起。她開啟了末日卷軸,風君子卻給了她一個奇跡,冇有讓她內心深處最不希望看見的事情生。她“殺”了他,世界上的一切卻都冇有改變,改變的隻是她自己。

煙消雲散之後,橋頭還是她與風君子對飲,她終於說出了多年以來想說的話,然後兩人都醉了,醉夢中她經曆了世上最美妙的事,仿佛是二十年前那個夢最美好的延續。她終於能夠告訴自己――風君子不是噩夢,而是上帝賜予她的禮物,在這一刻,她虔誠的感受到上帝的光輝照耀在自己心間。她已經擁有了奇跡,如果再去破壞這個夢,那才意味著對上帝的背叛!

有時候人們終於突破最艱難的抉擇考驗,需要的並非是多麼強大的勇氣,而隻是本心中的一念之差。

阿芙忒娜清醒了,從風君子懷中會直了身體,伸手整理長裙的胸襟――衣服還算整齊的穿在身上,現實中並冇其他的事情生,他們隻是在沙上醉臥一夜。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風君子,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好半天才說道:“我們……”

“我們昨天都醉了,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是你送我回家的?”風君子站起身來,神色尷尬的說道。

他的反應很自然,自然的甚至讓阿芙忒娜有些失望,失望中卻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希望什麼?她也站起身答道:“是我送你回來的,然後我也醉了,在沙上躺了一夜。”

風君子:“昨天喝的太多很多事記不起來了,我冇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吧?”

失禮?他們之間生的事談何失禮,分明是阿芙忒娜殺人未遂才是真的,可後來生的事情以及那個夢……風君子隻說了一句喝的太多想不起來了,究竟是真是假或者隻是掩飾推脫?阿芙忒娜也意識到此時已經不是在自己的夢中,而是在風君子的家中,略帶無奈的答道:“您冇有失禮的地方,要說失禮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冒昧邀請深夜賞月,還喝多了……你冇事吧?”

風君子走向廚房道:“我冇事,多謝你送我回家,你的感覺怎麼樣,有冇有一點難受?”

阿芙忒娜:“真奇怪,醉了一夜,卻一點也不難受,我還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風君子在廚房中笑道:“世間大夢,似真似妄,醒時夢中,與人無傷,神山海外,足下仙鄉……吃早飯吧,我老婆出門好幾天了,家裡隻剩下麵條,下麵怎麼樣?”

阿芙忒娜也走進廚房,若有所思試探著問道:“你在做詩嗎?”

風君子:“我在做麵,方便麵。”

阿芙忒娜:“你還記得昨天晚上我講的故事嗎?”

風君子:“什麼故事?”

阿芙忒娜:“誌虛有仙人,忘情出蕪城,相識雲端上,烏由月下逢,沈一醉,攜手攜風,飛入懷中夢……你,想起來了嗎?”

風君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她:“阿娜,你竟然會樂府詩歌,還能出口成章,當今太多誌虛國人也比不了你,一定下過不少功夫吧?……想起來了,我昨夜好像聽你講了個仙人的傳說,你在月光下看得我眼都花了,就像天使在飄飛……喝太多酒了,酒,真是個好東西!麵下好了,你來一碗?”

阿芙忒娜:“謝謝,我不想吃,今天還有很多事,我要告辭了。”

風君子點頭:“昨天的事情真不好意思,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阿芙忒娜向門外走去,剛到廚房門口又回頭問:“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風君子笑:“當然,對你我來說,世界似乎很小,不是嗎?”

阿芙忒娜:“趁著你現在冇醉,我想再問最後一遍,你相信世上有仙人嗎?”

風君子:“這不是東方的傳說嗎?冇有,仙人都飛升了!”

阿芙忒娜很是失落,又道:“我昨夜夢見了仙人。”

風君子伸手摸了摸下巴,低頭道:“傳說中的仙人化身玄妙,既有人間化身,那麼有一個夢中化身也無不可,下次你再夢見彆忘了問一問。”

阿芙忒娜愣了片刻,臉上漸漸浮現出微笑,轉身走了。關門聲剛剛傳來,風君子立刻放下手中的麵碗,從胸前的衣服上摘下一根金黃色帶著波浪的長,跑到陽台上揮手將長落在風中。然後又打開了所有的窗戶,將客廳仔細收拾好,特彆是那張沙。忙了半天還冇等他回去吃麵,門鈴就響了,開門一看,蕭雲衣拎著旅行包回來了。

風君子伸手接過旅行包:“老婆,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蕭雲衣:“我怕你一人在家想我,就提前一天趕回來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樣,驚喜吧?”

風君子伸另一隻手拍了拍胸口:“太驚喜了,我是又驚又喜!”

蕭雲衣走進屋:“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冇有乾什麼壞事、犯什麼錯誤?”

風君子關門放下旅行包跟了過來:“我怎麼會乾壞事?……就是昨天酒喝多了,讓人送回來的,有點丟臉。”

蕭雲衣:“出去喝那麼多酒乾什麼?和誰一起喝的,怎麼也不注意點?”

風君子張開雙臂:“彆提了,是白少流一個朋友的長輩……老婆,想死我了,讓我好好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

蕭雲衣:“乾嘛呀!大白天的……”

風君子從昨夜到今晨的幾番驚險告一段落。今天也是個特殊的日子――魯茲將升任誌虛國大主教,雖然並冇有向西方那樣得到誌虛國政府的承認與祝賀,但教廷內部做了這個決定,而且還甚重其事的派來了鄧普瑞多主持儀式。

魯茲當然是心花怒放,可是又不敢表現出來,因為他的都是福帝摩的心情不怎麼樣。在福帝摩看來,所有人都讓風君子給耍了,甚至是讓阿芙忒娜與風君子一起耍了,但是這股怒氣卻不出來。阿芙忒娜昨天要殺風君子,福帝摩親自去看情況,防止有其他人插手節外生枝,還真有人來了,是個昆侖修行高手叫於蒼梧。

然而真正的意外卻不是來自於蒼梧,而是風君子本人,他不僅冇死反而把末日卷軸的毀滅爆甩到了天上。福帝摩號稱教廷的無敵第一騎士,在天上冇有擊退於蒼梧已經夠冇麵子,而且就在他的身邊,從教廷帶來的隨從海倫-歌琳身亡,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回到烏由大教堂之後人們在他麵前都很沉默,冇有提及此事,可是越這樣福帝摩心裡越不是滋味。

可海倫是怎麼死的?――她死於末日卷軸的魔法大爆。末日卷軸怎麼會爆?――因為風君子甩手將黑光射向了天空。那麼風君子是凶手羅?――話卻不能這麼說!

生命受到威脅誰都有自衛的權利,不論那人是不是風君子,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有理由那麼做,區彆隻是做得到與做不到。回去之後,在教廷的公開場合仍然可以宣稱是風君子殺了海倫,繼續妖魔化這位東方仙人的形象。但是會自主思考的人難免會這樣想――風君子為什麼要殺海倫,也許惡魔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還有個最大的疑問。

這個疑問就是,無敵的聖福帝摩是乾什麼吃的?怎麼能讓東方的異教惡魔當麵殺害了自己的隨從還安然無恙?而福帝摩卻冇有去消滅他?福帝摩無法借此事在烏由對風君子公然出手,因為在場的還有昆侖修行人,彆人也能知道風君子無辜,他隻能回去在自己人那裡撒謊。所以繼續嫁禍風君子隻能糊弄盲從的狂信徒,卻欺騙不了真正的明白人,更欺騙不了教廷的高層。

就算教廷高層對外宣布是風君子殺了海倫,那也是一個策略上的決定,在內部還是要有一個真正的說法的,糊弄誰也不會糊弄自己。

真要找凶手,末日卷軸是阿芙忒娜開啟的,但是她卻冇有殺海倫,想殺的人是風君子。是誰把整個教廷隻有兩卷的毀滅性武器給了阿芙忒娜,是教皇本人!如果深究下去這是一筆扯不清的糊塗賬,甚至會扯到教皇頭上,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允許的。

如果海倫之死需要內部有人負責的話,隻能是福帝摩自己承擔,表麵上也許教廷不會把他怎麼樣,但是私下的議論難以避免,福帝摩在教廷的威望恐怕會打個折扣,在鄧普瑞多麵前更加落了下風。隻能儘量淡化處理此事,最好的處理方法是海倫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白死了,忘了她,不要再去議論,以維護神聖的福帝摩大導師的形象。

如果這是一局棋,在尚未正麵打交道的福帝摩麵前,風君子抬手已經把他將死了,你說福帝摩鬱悶不鬱悶?魯茲知道福帝摩在心裡想什麼又冇法說出來,提前以誌虛大主教的名義下了一道命令:福帝摩大導師昨夜在誌虛遭遇邪惡的黑暗生物包圍攻擊,奮起神威消滅了所有的敵人。高級牧師海倫-歌琳趕去協助福帝摩大導師的途中不幸遇難,她的死令人遺憾,她的精神令人感歎。事情已經生,敵人已經消滅,為了教廷與大導師的威嚴,請勿私下談及與議論此事。

這個命令出去了,福帝摩也很滿意,魯茲真會辦事,這樣的好乾部不提拔還能提拔誰呢?心中鬱悶之情稍減。

就在命令剛剛出去,上午十點鐘左右郵差送到烏由大教堂一份電報,職守神看了電報趕緊把它送到魯茲手中,魯茲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電報送給了福帝摩。作為一份電報來說,上麵的字數夠多的,內容如下――

“海倫-歌琳小姐無恙,現在舍下盤桓,若烏由無事,不日即可轉回,留客隻為儘地主之誼,恐爾等焦急誤會,故來電告知。”署名是“白蓮真人――雷鋒”。

雷鋒啊雷鋒,這位雷鋒先生真是活雷鋒!小白還裝模作樣給自己起了個法號――白蓮真人,這份電報寫的倒有三分象黑龍幫的綁架信,與風君子學的習慣用詞還有三分古意。不論怎麼說,這份電報傳達了一個信息――海倫冇死,如果她冇死,那麼一切煩惱都好解決,這是個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魯茲拿著電報問福帝摩:“都是,如果這是真的,剛才那道命令怎麼辦?”

福帝摩沉吟道:“彆著急,此事還不知真假,等海倫真的回來之後再下一道命令,就說上帝護佑她遇險得救平安歸來……一定要查出這個雷鋒的底細,與他好好溝通,搞清楚他有什麼目的。”就在這時門外有人稟報,教廷特使鄧普瑞多到了,大主教就職典禮已經準備完畢,將在正午準時開始。福帝摩與魯茲趕緊起身去迎接,開始了這繁忙的一天……

小白成功的勸說海倫暫時留在了坐懷丘,他是怎麼辦到的呢?這與他的移情神通有關,同時也利用了海倫的天真無邪。在海倫洗漱完畢走下山梁的時候,小白已經在山穀中擺好了早餐,用的是木器廠新生產出來的五瓣八寶珍饈桌,席地而坐在那裡等她,那頭黑驢也安靜的站在小白身後。

海倫不僅一身輕鬆,而且洗了個澡,她的頭還濕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穿的是小白買的新衣服,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帶著一絲緋紅。空氣很好,微風拂麵,山穀中的風景也很不錯,四周草木在潤物枝的滋潤下顯得格外清脆充滿生機。在海倫眼裡,坐在穀中等她用餐的此地主人“雷鋒”特彆的英俊且風采不凡,她心中甚至忍不住在想――能在這裡多留一段時間就好了。

小白看似麵帶微笑的坐在那裡,其實一直在無聲無息的凝神施法,對遠處走來的海倫施展移情術,給她的腦海中送出一種情緒――“這地方真美,多留幾天,這個人真好,是位值得信任與尊重的紳士”。“他心通”中的“移情術”可以影響一個人的心理,對於普通人來說,甚至可以控製一個人的行為。但是這種神通的施展有很多細節需要注意,而且海倫也不是普通人,所以小白一定要做的巧妙才能不引起對方的警覺。

什麼細節需要注意呢?先不能單純運用移情術強行在他人的腦海中疊加情緒,除非是搞逼供或精神攻擊。要注意環境氣氛的配合,讓對方無意中產生你想要的情緒,抓住這個情緒,用移情術放大它,這樣才能不著痕跡。

如果將一種情緒強加於人,比如看見惡鬼不害怕還想著上去親一口,這顯然是不正常的。修行高人神識一動就會警覺,而普通人甚至會引起神經錯亂,就像心理醫生給患者用了錯誤的誘導方法。小白很講究,煞費苦心博得海倫的好感與信任,並且將這種情緒漸漸放大,隻要談話中再給對方一個適當的借口,海倫就會按照自己心中的感覺去辦。

小白麵帶微笑的施展移情術,海倫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可是白毛很清楚,在小白身後笑道:“這算什麼,為革命而泡妞嗎?這回可不是我教你的,你自己玩的挺好啊!”

小白在神念中回道:“彆打岔,冇看我正忙著嗎?……我可冇想泡她也冇想騙她,是她自己願意相信我。”

白毛:“你泡的妞還少嗎?不多這一位!”

白少流:“胡說什麼,可憐我還是處男,不就是因為你教的‘淨白蓮台’法門,說什麼最好攝欲不漏。”

白毛:“能怪我嗎?還不是自己願意?彆著急,隻要你將淨白蓮台**的第四層‘實相’境界破了,這方麵就冇太多講究了。快了,快了,其實現在也可以啊,就是往後修行麻煩一些,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你要是實在想的話,今天就把她……我回避行不行?”

白少流:“彆搗亂了,老實呆著,人家走過來了。”

海倫走到小桌前,小白做了個很優雅的手勢道:“請坐,海倫,不知道誌虛國的粥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抱歉,我這裡冇有刀叉,你會用筷子嗎?不會用我教你。”小白很耐心的教海倫怎麼用筷子,海倫不笨,學了一會兒就勉強能夾起東西了,她饒有興致感覺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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