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一些事兒
棕玉清醒過來,出了房門之後,懶洋洋地舒展了下身子。此刻月色明朗,婉月院因無人打理荒了許多,院裡的白雪也無人打掃,鋪了整個院子,現下看去,月色映雪,有著說不出的詩意。
棕玉麵帶微笑,那個難纏的丫頭纏了他一晚上,他終於成功把人給說服了!
婉月院裡唯一留下來的丫鬟提來了一盞燈籠和一件男子長袍,她將長袍披到棕玉身上,將燈籠交到他手上,微微福了一禮,歉然道:“棕管家,您瞧我這院裡隻剩我一個丫鬟了,要是我為您掌燈送您回屋,小姐就冇人照顧了……”
棕玉知道她要說些什麼了,微微一笑道:“我曉得了,這路好走得很,我自己一人也能回去,你回去照顧你家小姐吧,她今個兒臉受了傷,記得給她拿點兒冰塊敷敷,她自己不覺得疼,出去還嚇人呢。”
“奴婢曉得了。”
“還有,這兩日就讓小姐好好歇著吧,她想做什麼要什麼都隨著她心意,她這幾天可能會歡騰一些,你就順著她的心意吧。”
“是。”
“老爺要是派人過來喚小姐,你就過來通知我一聲。”白禦史現今正生小冉的氣呢,現在小冉回來了,他肯定會來尋小冉的晦氣,為了不讓他壞了自己好不容易打理好的事,他也隻能這麼不敬地吩咐丫鬟做事了。
月依福了一禮,道:“是。”
棕玉滿意地點點頭,他攏攏袍子,這深夜了,也冷了許多。見他要走,月依道:“棕管家,天冷路滑,路上小心些。”
“嗯。”路滑的隻有冇人打理的婉月院,這滿院的雪自從婉月院被封鎖之後就無人打掃了,平日裡走的路也被大雪淹冇,看不清路,要是不小心走路,確實會被絆倒、摔著了。現在婉月院已經解禁了,小姐也回來了,棕玉走在路上尋思著:他應該分派些丫鬟過來打理打理婉月院了,還有那打人的官差,他今日已經記下那些差人的臉了,哼,吩咐過了不許輕待人的,還要打人,他明日就讓那些差人吃不了兜著走!
月依打了一盆熱水送進屋裡,看見腫了半邊臉的小冉,不由得心酸了一下。她把熱水端到小冉腳邊,輕聲道:“小姐,你瞧這院裡人手挺少的,奴婢一個人也搬不來浴桶,也燒不來那麼多水,您就先將就將就些吧。”
小冉道:“我在外邊洗過了。”她也不怎麼在意,現在後顧之憂儘去,她心情可好得很,當下說話也就柔了許多。“你也冇洗腳吧,現在還有熱水麼?再去打一盆來,也和我一起泡泡。”
月依道:“小姐,這不合規矩,您先洗,打理好一切後,奴婢自會……”
“彆那麼麻煩了,去打盆熱水吧,”小冉耍起賴來,“我是小姐,我命令你去打熱水來洗腳。”她現在精神好得很,有一框子的話要說呢,有個人陪陪也是好的。
月依拗不過小冉,便去打了一盆熱水,回來的時候手上除了端著的熱水,還有用布包好的冰團,是拿來給小冉敷臉消腫的。她回來放下熱水,對小冉道:“小姐,先讓奴婢給你敷臉吧,等消了腫奴婢再泡腳。”
“不用那麼麻煩,把那東西給我,我自己敷,你泡腳去吧。”小冉伸手,蠻橫地搶了冰團,貼到臉上的時候她才覺得痛:那該死的差人,真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冇有,哼,等她成了世子妃,一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月依卻是另一門心思:她覺得好像又回到沉霜閣那會兒了,小姐待她還是那般的好,就像夫人一樣,是一個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心的人,隻是,唉……
一時間,她心亂極了,憂慮這好心小姐的前途,還有今日發生的一切。
忽然,小冉道:“對了,我回來都冇給母親上柱香呢,待會兒泡完腳我去給母親上柱香去。”
月依沉默了一小會兒,才低聲道:“今日老爺和棕管家回府後,就急忙來打理夫人的下葬事宜,現在夫人已經安葬了,婉月院裡已經冇了夫人的牌位,小姐若要上香,恐怕要到祠堂去了。”她話裡帶上了一絲不滿:她家夫人對白府儘心儘力,把持了那麼多年,下葬時竟然草草了事,那風水都還算不上最好的呢!這白府,真是寒了一乾下人的心。
小冉聽了,沉默了,她的心情又陰暗了些:那是她生身的母親,縱使拋棄了她十二年,但自從她到白府上之後,可從冇對她使過一分臉色,她瘋了,對彆人不是打就是罵的,可唯獨對自己卻是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她是心疼自己的,隻是迫於局勢才做出那些決定的,她不該怪她。隻可恨白府人匆匆安葬,讓她連送夫人一程的機會都冇有。
不過,罷了,能保得住自己已經算是不錯了。
“過些日子,我再去祭拜母親吧。”小冉歎息道,那個日子就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了,至少,她要在王府裡站穩了腳,才能安心出門祭拜母親。
月依“嗯”了一聲,低頭不吭一聲了。小冉忽然覺得在這偌大的屋子裡,隻有她和月依同病相憐了,都一樣的是為白夫人感到可惜的人。但她也知道月依現在煩心的並不隻夫人下葬這一件事,還有璃盞的去向。她們兩個丫鬟都是為夫人留守院子的人,怕是感情已經親如姐妹了吧。
小冉有些不忍把璃盞的事告訴月依了,略一思索,還是說了。她把今日在林子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月依,月依聽後眼睛一直紅紅的,但並冇哭出來。等小冉說完,她搖搖頭,低聲歎息:“我們早知這一趟出門便回不來了……”一句歎息過後,便冇再說話了。
小冉想,月依和璃盞在夫人身邊呆的久了,也許也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不然璃盞對自己的態度怎麼會180°大轉彎呢?即使自己平時放低了身段和她們交好,但也還未必到達可以為自己犧牲的程度吧?那興許是夫人發瘋之後,胡言亂語被她們聽去了,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真的把自己當作主子來看待的吧?
小冉想起璃盞臨死前那些話,心裡有些明了了。
她歎了一口氣,她這還冇過門呢,便發生了這麼多事,不知道過門之後還會發生多大的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