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太後
“死丫頭，進了宮，看我怎麼整死你！”
小冉眨眨眼，又眨眨眼，嘿嘿地笑了出來，歪著腦袋，做出了一個崇拜小慎行的姿勢，繼續嘿嘿地傻笑。小慎行被她這崇拜的眼神給羞紅了臉，但仍強迫自己做出凶惡的表情，惡狠狠地道：“看什麼看？我告訴你，皇奶奶可疼我了，進宮了我一定要告訴她你欺負我。哼！父王聽你的話，皇奶奶可不會聽你的話！”
小冉依舊嘿嘿地笑著，越瞅張牙舞爪的小慎行，就越覺得他可愛，笑得也就越肉麻。
“笑……笑什麼笑嘛！”小慎行被小冉肉麻的眼神弄得臉紅，氣勢也弱了不少，他心裡毛毛的，每次一見到這丫頭對自己笑，他就怕啊！第一次笑，他喝醉酒打架，第二天還被父王罵了；第二次笑，讓整間屋子的下人看了自己的笑話；第三次笑，讓自己在同學們的麵前出了醜；第四次笑……總之她一笑自己冇什麼好事發生。
“不……不許笑了。”小慎行泄氣地坐到小冉的對麵，他的囂張在小冉的麵前早就化為烏有了，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麼向小冉妥協，小聲道：“你彆得意了，皇奶奶很疼我，我要把你這幾天欺負我的事情全告訴皇奶奶聽，她會罰你板子的，到時候你可不要求我。”
“我求你，你會幫我嗎？”小冉側著臉，天真地問。
“不會！”
“既然不會，那你還對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小冉輕聲道，車廂內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小冉才說：“慎行，我知道皇宮規矩很多，你就算想幫我也幫不了我多少的。不過你有心幫我的話，我謝謝你。”
回應她的，是小慎行尷尬地咳嗽聲。
安立親王府的馬車，漸漸地行進了後宮。
***
慈寧宮。
小冉和慎行候在宮門前等候傳喚，在等的時候，宮人趁這時間教了小冉一些簡單的宮中禮儀，以免她不識規矩而衝撞了太後。古人的規矩多數是大同小異，宮人教的都是簡單的禮儀，小冉很快便學會了。
“太後宣安立世子、世子妃覲見——”太監細長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禮儀的教學。教禮儀的嬤嬤欠身退開：“奴婢告退。”
小冉看著嬤嬤離開，宮女請他們進宮的時候，小冉特意湊到小慎行麵前，嘿嘿笑了一下：“世子，不用你教，也有人會教我呢。”
小慎行被她氣得夠嗆，舉起拳頭就想揍人，但小冉已經踏著歡快的小步伐踏進了慈寧宮。
行過見麵禮之後，小冉和小慎行得了太後的賜座，這時候，小冉才能好好地打量這世界上最高貴的女人——
太後側臥在軟榻上，與小冉和小慎行的隆重裝扮相比，她的妝容顯得隨意多了，似乎這隻是一個簡單的長輩與晚輩的見麵。太後的妝容顯得親近多了，讓小冉忍不住放寬了心。太後保養得很好，看上去似乎三十多歲，但她為先皇生育三子，年紀恐怕有四十多了：長子安立親王、三子就是當今的聖上、七皇子據說年幼時夭折了。
小冉一直以為位置越高的人，心計就越深沉越毒辣，後宮的女人最為典型，太後占儘了先皇的恩寵，生育了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還登基為帝，太後應該是那種很厲害的女人，可是今日一見，卻不是如此。在這雍容華貴的女人身上，小冉看到的隻有寂寞與倦怠。
她已經坐到最高的位置上了，就連九五之尊見到她也要下跪行禮問安，已經冇有人可以做她的對手了，所以她累了，一臉倦容。
可是那寂寞是什麼？小冉讀不出來，因為那寂寞不是因為單純的孤單而寂寞，那寂寞中還夾帶了疲倦和淡淡的痛苦，隻有痛苦是讀不出來的。
忽然，太後望過來了，小冉嚇了一跳，趕緊收斂打量太後的眼神，低下頭躲開好一會兒都冇有見太後有所責難，再抬頭的時候看到太後含笑的目光，並冇有一絲責備。小冉忽然覺得不好意思，這麼溫柔的人，她居然懷疑她是個用心叵測的女人。
太後向她招了招手，小冉愣了一小會而才明白太後是在叫她過去。小冉笑了笑，想起身走過去，忽然發覺自己站不起來，她哭了：媽呀，腿軟了……
這個時候怎麼可以腿軟呢？小冉快急壞了，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這掐得太狠，幾乎痛叫出來，可是腿還是抖得厲害，連動都動不了了。這時候太後似乎發現了她的窘迫，低聲對身邊的宮女道：“去扶世子妃過來。”
“是。”宮女頷首，走到小冉身邊，福身行了一禮，伸出手來就要扶小冉過去。小冉尷尬地笑笑，真想狠狠拍自己一巴掌，怎麼在這緊要關頭就腿軟了呢？冇誌氣！更冇誌氣的是，明明都有宮女扶持了，小冉居然——才走了一步就撲倒了！
丟臉丟大了……
小冉趴在地上欲哭無淚，彆的女人穿越過來都是通過搞階級鬥爭，最後身居高位的，自己也是穿越的同僚啊，怎麼一點氣場都冇有，第一次見太後就腿軟了，還說什麼以後鬥個天昏地暗，成為最終大boss呢？
“丟臉！”一個鄙視的低聲尖銳地傳到了小冉耳裡，是小慎行在說話。小冉忽然覺得心裡有一股氣爆發，兩手一撐，馬上就跳起來了，那腳也神奇地不發抖了。她斜了一眼小慎行，翹起了下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哼，就算再怎麼怕boss，她也絕不要讓一個小屁孩看笑話！
小冉想起了之前嬤嬤教的宮禮，她趕緊行禮道：“小冉第一次進宮，不懂規矩，見到太後難免緊張了些，居然在太後麵前失了禮，請太後降罪！”
太後微微一笑，道：“那現在可還緊張？”
“不了。”小冉直直地看向太後，神色中充滿了坦然與勇敢，她甜甜地微笑道：“太後慈祥和藹，小冉見了太後居然還感到害怕，真是大大的不該！”
太後嗬嗬一笑，冇再說什麼：“那還不快點兒過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是。”小冉走到太後的軟榻前，規矩地站著，太後卻拉著她坐下，好好打量了番，那和藹的眼神中的笑意越來越濃了。太後讚歎道：“真是一個水靈的姑娘，慎行這一輩子有福了。”
“多謝太後讚賞。”
“慎行，”太後看向小慎行，微笑道，“坐那麼遠做什麼？還不過來讓皇奶奶好好瞧瞧？”
小慎行遵命，過來和小冉一起坐在太後的身邊。他與太後比較親厚，冇一會兒，祖孫倆便聊開了，太後一邊說著小慎行小時候的事，一邊提點小冉已經嫁作人婦，就要好好地遵守婦道，以夫為綱才是。小冉不敢多說些什麼，隻好不斷點頭稱是。
祖孫三人聊了一下午，天色漸暗，太後道：“不如今晚上，你們兩人就在慈寧宮用膳吧。這慈寧宮怪冷清的，皇帝日日公務纏身，能早起來向哀家請個早安已經不錯了。皇後有孕在身，也不好勞煩她每日都來慈寧宮與哀家說說小話。後宮那些妃子，哀家也愛見，冇幾個是好心的，見了就心煩，還不如不見！唉——”長歎一聲，太後輕輕拍著小冉的手，苦笑道：“哀家這是做什麼，當著孩子的麵說這些話做什麼呢？”
小冉不好發言，隻能裝作正常的十二歲懵懂的女孩子，一副白癡的模樣擺明了自己聽不懂。她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但覺得在宮中做一個聾子總是對的。
太後苦澀地笑了一小會兒，才吩咐身邊的宮女去布膳。宮女方要退下，忽然有一個小太監急急走了進來，跪下行禮道：“太後，皇後娘娘在門口求見。”
太後一聽就急了：“求見什麼，你們這些奴才不知道皇後身懷六甲麼？以後她來慈寧宮就不必求見了，讓她進來即可。”
太監退下，很快挺著大肚子的皇後款款走了進來。在她進來的時候，小冉的心中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在這雍容華貴的女人身上，她感受到的隻有無限的敵意。
“臣妾見過母後。”皇後試圖行禮，但苦於高高隆起的小腹，玩不下腰來行禮，便隻能作罷。
太後淡淡地掃了皇後一眼，在眼光落到她肚子上的時候，變得柔和起來。她道：“來了，便一塊兒用膳吧。”
她不多言，也冇有客套地問皇後這麼晚了過來有何事。小冉覺得太後的態度冷淡下來了，她對皇後不如他們來到時那麼親和，感覺有點不待見皇後。小冉不知道太後與皇後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既然太後待皇後冷淡，她便決定待會兒用膳時與皇後拉開距離些。她不過是安立世子妃，還是遠離後宮的好。
“這便是小慎行的世子妃了麼？長得可真標致呀。”皇後忽然微笑著瞅向小冉，聲音輕柔甜美，卻硬生生地讓小冉打了一個寒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