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孤立無援(1)
世子妃來了。
包真覺得脖後跟嗖嗖發涼啊！
那瘦弱的女孩從門口進來了，聽說她身子骨不太行，有事冇事的就病一場……可現在看她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的，比他一大老爺們走都還更有氣勢？這是怎麼一回事？
包真忽然有種想躲到椅背後，不想和這小女孩兒正麵交談了。
“包大人，我們又見麵了。”女孩眼角餘光瞥了瞥他手中捏得皺起一角的認罪狀，很快就把眼光移開，直視他的眼睛，笑容溫文有禮卻又有點兒陰森！
不簡單，不簡單，這哪裡是十二歲小女孩會有的表情和反應？能一下子就把目光移回他臉上，這種收發自如的理智都說明了她有一定的城府。包真苦笑，自己的猜測果然不假。
與聰明人談話，包真從來都選擇快言快語。他揚了揚手中的認罪狀，道：“世子妃是為這張紙而來的吧？”
“是。”那孩子眼光移了移，看了看那紙一眼，僅一瞬便掩飾住了想要搶走他手中紙張的衝動，包真暗想，畢竟還是個孩子，修煉還不到家，要是是朝中的那些老狐狸，可是連這一瞬間都不會出現呢。
那孩子正色道：“包大人，小冉以為你是正直的好官，可是冇想到你居然會指使你手下的人，恐嚇一個九歲大的孩子，欺他什麼事都不懂，讓他簽下了認罪狀！”
“你來遲一步了。”包真可不管她說得有多色厲內荏，合上眼哀聲歎息一聲，他把認罪狀遞到小冉麵前，惋惜道：“當世子簽下這份認罪狀，無論我交與不交與皇上，一切都遲了。”
小冉愣愣地接過認罪狀，她冇有想過事情會進展得這麼順利。她歪著頭看著包真：“為什麼？”
包真歎了一口氣，無奈地叩著茶幾：“這個府衙裡，充斥太多各路人馬的眼線了，這前一刻剛發生的事，下一刻就馬上傳到外頭去了。世子這認罪狀，恐怕已經傳到宮裡頭去了，下官這不是不管府裡的眼線，而是根本就不敢管呐。世子妃你來下官這兒截認罪狀，恐怕是無用功。”
小冉僵住了。
冇有用，冇有用了，消息已經傳到宮裡頭去了……
“大人，就算消息傳到宮裡頭，你也可以暫時壓下這認罪狀的對不對？”小冉放下來進來時的興師問罪的姿態，低聲下氣地抓著包真的袖子哀求道：“大人，你也清楚慎行不過是個九歲大的孩子，是不會存著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的，這認罪狀根本就做不了準啊大人！大人你不會讓慎行受平白之冤的，不是嗎？”
包真無奈地掙開小冉：“世子妃，男女有彆，男女有彆啊。”
小冉無奈，隻好鬆開包真，一張小臉上已經透露出了她的焦急和無奈。
“世子妃不要著急。”包真按下聲音，湊近小冉，耐著性子說道：“包真可以頂上官帽做擔保，世子在青天府裡絕不受任何委屈，並且儘快破案，還世子一個清白。你放心吧，保世子三日性命，這點能耐，下官還是有的。”
“那小冉先謝過大人了。”小冉無奈道，她還是不明白包真為何要這麼做，但依目前形勢來看，她也隻能信他了。再說了，就算她不信他，那又有什麼辦法保慎行平安？慎行可是已經到人家的屋簷下了，再不低頭都不行了。小冉不恥下問道：“包大人，現在已經走到這種地步了，不知大人可否指點小冉下一步該如何做，才能救出世子？”
包真道：“為今之計，那就是今早破案，還世子一個清白了。”
那就是以一換一！她白小冉才不會做這樣的事呢。她朝包真拜了拜，道：“多謝大人指點，小冉想，還是以小冉代替世子的罪是最好的方法，這樣世子就能脫罪了。”看到包真剛要開口，小冉又飛快地接下話去：“但想了想，那卻是最愚蠢的方法。世子年幼，王府裡能做主的人腦子又不靈光，小冉若是代替世子入獄，恐怕就冇有人能來救我了，這樣不是白搭一條命下去嗎？”
包真皺起了眉：“世子妃意思是要另行想辦法來救世子了？”
小冉微微一笑：“是，還請包大人提點一些，告訴小冉，該如何才能救世子。”
包真彆過頭去想了想，似乎在天大的定奪。小冉的心懸了起來。
包真是有心幫自己的，能保慎行三天已經是極限，他要對抗的不止是皇上一股勢力，據說張三還是裕王爺的人……
裕王爺那人小冉隻見過一麵，那就是在皇宮年宴上，百官朝拜之時見過一麵，印象中那是個陰沉的王爺，坐在角落裡就好像被黑暗融化了一樣。排行老二，生日和安立親王就差了一天，這一二兩兄弟比一七兩兄弟的關係更不和睦，據說兩人從小就兩看相厭，上朝的時候爭著那個人的腳先跨進朝殿……諸如此類，皆說明某兩人關係惡劣，是死對頭關係。
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皇家無情啊。
小冉無奈地想，若她是包真，她一定不會踏這趟渾水，得罪一個皇帝一個王爺。
但她想錯了。
因為白小冉可以自私，但包真卻不是。
他沉吟一聲，終於開口：“柳丞相，柳丞相此人與安立親王交好，在世子落難之時，也有出過力幫過世子一把，世子妃可去找他。”
“小冉知道了，多謝大人。”
柳相……
小冉沉吟，那老狐狸對世子不安好心，可卻是最不希望安立世子出事的人之一！
也許，可靠……
包真不忍地看著小冉，短短一會兒，便思慮萬千。他歎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那麵上恭敬，眼底裡卻冒著不屑的孩子道：“官場上的事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懂的，這世上冇有永遠的朋友，也更冇有永遠的敵人，隻要利益一致，就可以走到一塊兒去。世子妃，你若要撐起安立王府，恐怕在世子成年之前，都會風波不斷。若想撐下去，就要明白這官場上的各種利弊，便要權衡它，下官言儘於此。”說完，便退後了。
小冉心一凜，聽出了包真話裡的嚴重警示意味，先是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又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警告自己。在包真退後之時，她忽然明白了，對包真微微一禮，心存感激地道：“多謝大人指點。”
“那世子妃現在就趕緊去找柳丞相吧，下官也該進宮去麵聖，將本案的最新案情呈報給皇上了。”
“告辭。”
***
小冉一出門，便直奔丞相府，丞相府她隻在春節的時候來拜過年，時間過去已久，她都已經忘記了丞相府裡的擺設了，由仆人引進去之時，恍惚間覺得陌生，從來都冇有來到過。
還冇進客廳，便遠遠地聽到了一個小女孩兒嬌滴滴的撒嬌聲：“爹啊~你救救慎行吧！他是無辜的，他絕不會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爹爹，你也說過慎行品性高尚，將來必是人中龍鳳，你自己都那麼信他了，他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的！爹爹啊，你救救慎行啊！這青天府的包子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還硬，他肯定又要秉公辦理，肯定不會放過慎行的。爹啊~~”
這不用說，一定是柳丞相的乖女兒柳細雨在哀求他救人了。
小冉聽了不由得臉冒黑線，嘴角抽抽。
她前腳才踏出青天府，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冇想到消息傳得比她的馬車還快，就這一會兒功夫便傳到丞相府來了！
隻是柳大人您誇慎行那小屁孩品行高尚，他日必是人中龍鳳……您不覺得拍馬屁拍過頭了嗎？
“大人，世子妃到。”下人恭恭敬敬地打斷了這兩父女的感情交流，柳丞相拍了拍柳細雨的小手，提醒她有客到，不要在客人麵前失禮。柳細雨鬆開了手，瞥了小冉一眼，哼了一聲，不屑地彆過頭去了。
也是，她自小就和慎行玩得好，又在父親的多加勸說下，以為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嫁給慎行，可是後來卻被皇上的一道聖旨打破了這等奢望，小女孩的感情恩怨又分明，不多說便把小冉當作情敵，每見相厭。
小冉感受到柳細雨的敵意，但上門有事求人，便不能多說什麼，她尷尬地低下頭去，假裝冇看到柳細雨的敵意。
“不知世子妃今日登門拜訪，有何事？”柳丞相微微一笑，明擺著忘記了剛剛和她女兒鬨彆扭的時候說過了什麼話。
小冉當下不遲疑，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丞相，隻是忽略了指使張三盜墓的罪魁禍首是她自己，硬說是青天府的人恐嚇世子，硬賴此事是她所謂，世子受驚，又擔心她出事，便一口認罪了。
柳丞相聽了後，沉吟一會兒，終於歎道：“此事不好辦啊，畢竟世子是簽了認罪狀的，這白紙黑字，恐怕再難洗清冤情了。”
【終於考完一科了，囧，每考完一科，我發現我就要睡一整天啊，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