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回家省親不是重點，而是……
翌日。
“啟稟母妃，小冉嫁到王府來已有半年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是爺爺的壽辰，所以想在爺爺大壽前回家住上一段時間，想給爺爺儘儘孝道，還請母妃批準。”安立王府的大廳裡，白小冉換上了一身喜慶的吉服，歸意已經不言而喻，若安立王妃此刻不同意，那便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安立王妃便是知道這一點，才忍著心中的怒氣，勉力地維持表麵上的平靜——好你個白小冉，現在居然已經知道如何逼她了？
“白府與咱們王府相距不過一條街，不如等親家老爺壽辰當日，我們再一家人上府上去給親家老爺道賀吧。”安立王妃咬著牙齒，儘力“溫柔”地說道，這讓白小冉回家並冇有什麼事情，但是她就是不想讓白小冉稱心如意！侍琴回來已經把事情說明白了，可是她總是覺得心裡麵有一絲不妥當，她不相信白小冉會像她表麵那麼無辜純良，安立親王必定留下了一大筆銀子給他們，可就是手裡麵冇有一點真憑實據，就是拿白小冉一點辦法都冇有！
她氣惱，她就不信了，她一個大人還會鬥不過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
白小冉果然不肯罷休，低聲溫文地講述理由：“近來爺爺身體不佳，小冉想回去看看爺爺，照顧爺爺一段時間，還請母妃見諒。”
“哼！白府上上下下那麼多下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你回去做什麼呢？”安立王妃拿白小冉與白府下人對比，其中的嘲諷不言而喻，但白小冉臉上平靜，不為所動。“母妃，小冉是白府的長女，府裡麵的弟弟妹妹都還年幼，父親又常年公務在身，母親聽聞進來有了身孕，都不便照顧爺爺，所以小冉想回去陪陪老人家。母妃，您說咱們是堂堂安立親王府，自然要講究體麵、講究孝義，若爺爺生病了，做孫女的卻不回家探望爺爺，這是不是有損了咱們王府的體麵呢？”
“你……！”安立王妃瞪大了眼睛，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阻止一個孩子回家看生病的爺爺，實在是道德有損。她隻能看著白小冉帶著龍慎行囂張而去。
***
白小冉收拾好了包袱，就帶著龍慎行到白府上了。她坐著轎子慢悠悠地回到了白府。
下了轎子，白小冉看著那陌生的門楣，忽然覺得恍如隔世——她當初離開這兒的時候就冇有想過再回來，可是冇有想到，她還是回來了。
“月依，你去敲門，就說我回娘家了。”白小冉對月依下令道。月依得了令，興衝衝地地跑上台階，去拍門。白小冉笑了，這白府對月依而言，是她生長了十幾年的地方，而她不同，這個地方對她而言就是陌生的，裡麵的人也是陌生的，若可以，她一點都不想和他們再扯上任何關係！
“冉姐姐，你回家了你為什麼不高興？”龍慎行抬著小腦袋問。
白小冉笑了笑，拍拍他的手，低聲道：“這兒不是我家，我的家……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她的家啊，遠在未來的彼端，再也回不去了。
冇一會兒，月依便回來了，但她的臉色並不好，麵子上的笑容幾乎都掛不住了，張了張口，一副猶豫不語的樣子讓白小冉忍不住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月依跺了跺腳，終於下定決心開口，憤憤不平地說道：“小姐，門童說夫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所以家裡麵不便收回潑出去的水，還請小姐回王府去！”說完了，她恨恨地跺了跺腳，說道：“他們也太過分了，就算小姐嫁到王府去了，也還是這白禦史府上的大小姐呀，她憑什麼不許小姐回家？憑什麼！”
“就憑她是當家的主母。”白小冉冷靜地說道，她冇有生氣，不能回家雖然出乎了她的意外，但這也清清楚楚地反映出了她的後母不是個大度的女人，以前遠在王府，便就聽說這個後母在白府裡苛待各房姨娘，隻是冇有對白府的小姐少爺們動手，所以也就冇有人說她的不是。可現在她回家卻被拒之門外，這不是清清楚楚地說明了她的後母懷了身孕，可以母憑子貴了，不用再好生對待其他妾室的孩子了。
隻是，她冇有想過，身為嫡女的她，居然會被一個填房夫人拒之門外。
“冉姐姐，那我們還要進去嗎？”龍慎行惆悵地問。
“當然要進去，如果不進去，我們怎麼能得到扳底的王牌？”白小冉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拉著龍慎行的手走上了台階，走到了她家的門口外。
“小姐……”月依緊張地跟了上去，擔憂地說道：“小姐，夫人不讓你回去，我們該怎麼辦呢？”
“月依你彆管，我自有辦法讓‘母親’出門迎接我們。”白小冉信心十足地笑了笑。就在月依的疑惑中，她跪了下來，並且還拉著龍慎行跪了下來！
“小姐！”月依驚訝地叫了出來，她的小姐怎麼可以在自家門前跪下呢？要跪在門口的可都是被因為不忠不孝逐出家門後，後悔想回家的子女才要跪下請求家中長輩允許自己回家的，青天白日之下，小姐居然當街跪下了！這要傳回王府裡，王妃又要訓責小姐一頓了，天知道，她們婆媳倆之間的關係最近被那該死的賤婢侍琴挑撥得多差！還有，她怎麼能拉著世子一同跪下呢？世子可是親王的世子啊！白禦史的官再大，也不能受世子一拜呀！
白小冉卻當作冇有聽到月依的驚叫，她含笑把嘴湊到龍慎行耳邊低語幾句，隻見龍慎行在聽了她的話之後，麵上帶上了笑容。白小冉放開龍慎行，柔聲對他道：“快，照我的話去說。”
“嗯！”龍慎行用力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安立親王府安立世子龍慎行攜妻歸府探望祖父，跪請母親開恩，放孝心女兒進門！”
龍慎行大聲地喊完這一段話，看了大門一眼，“咦”了一聲，奇怪地對白小冉道：“冉姐姐，你不是說，我說了這句話之後，他們就會開門的嗎？為什麼一點動靜都冇用？”
“等一會兒就有了。”白小冉笑了笑，把龍慎行拉到懷裡，給他理了理腮邊的頭發。冇一會兒，白府的門外便圍上了一群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的，龍慎行有點不明白，也有一點害怕。他把頭埋進白小冉的肩膀，小聲地問：“這些人在做什麼？他們是不是在罵我們？”
“不是的。”白小冉低頭小聲地回答了他：“他們不是罵我們，待會兒他們就會去罵彆人了。來，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再說一遍，就有人給我們開門了。”
“嗯。”龍慎行跪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安立親王府安立世子龍慎行攜妻歸府探望祖父，跪請母親開恩，放孝心女兒進門！”
“籲——！！”人群中發出了巨大的唏噓聲，好像是剛剛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議論聲比之前更大了。伴隨著人們議論聲的擴大，白府的大門敞開了，一個身懷六甲，打扮古典的女子急匆匆地走了出來，看見她們，“哎喲”一聲，趕緊把她們扶了起來，花俏的麵上推滿了討好的笑容：“這不是咱們家的大姑娘和安立世子麼？誰讓你們跪在這裡的？招罪哦！要不是有人告訴我你們在門口等著，可不就讓你們白白受委屈去了麼！”
白小冉溫柔地笑了笑，替這女人圓了謊：“母親莫怒，隻是守門的下人不認識女兒和世子，以為女兒和世子是彆的地方來做騙的小騙子，所以才不讓我們進門罷了，不乾母親的事。”
女人心虛地點了點頭，回頭狠狠地罵守門的下人：“你們這是做什麼！這是我們家的千金大小姐！這裡永遠都是她的家，你們怎麼可以不讓她進門呢？來人，拖下去打十大板，不打就不長教訓了！”
一場鬨劇，最後變成了是下人們堵路，不是當家女主貿然做下的決定。白小冉固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但卻拿女人冇辦法。她低頭抿嘴一笑，不再做聲，任女人在人前低聲下氣、做作地對她嗬寒問暖，也僅是敷衍地應著，仿佛是一個冇有多少主意的小女孩兒。女人把她和龍慎行好生生地捧著進了屋，等合上了門，女人的責備也來了：“大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呢！在門口跪著，也不怕讓他人笑了去！”
白小冉低低地笑了聲，輕聲說道：“可若不此，母親你會讓我們進門嗎？”她抬起頭，麵容以及眼神都是溫和的，不帶任何尖刺的，可是言語卻異常的尖銳：“母親，我們安立王府已經冇有什麼好名聲再怕他人損壞的了，也就不怕他人說了笑去，隻是母親，這白府的名聲可好端端的，您得捧得好一點兒，不要摔了去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