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記 硯耕齋主:觀花記(2)
這的確是很大的威脅,因為每一個人都在閻主殿的生辰簿上登記有名字,每一個名字下邊都注明了該活多少年。到了時候’閻王就會派那戴高帽子的無常二爺來請你去了。把年歲勾掉,那就得馬上到閻王殿報到的。可是石頭還是老跟在她的後邊臊皮,有恃無恐,因為他是石頭,冇有生命,十有九成在閻王殿的生辰簿上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可是石頭的媽卻緊張起來,因為石頭逄個人,這是確實的。狗屎王二完全清楚,她真要到閻王麵前告發了,那就不妙了。所以石頭的媽趕緊叫:“石頭,你不要命了。”生生地把石頭拉走了。
我們跟狗屎王二進了王家院子,徑直到王大娘家。王大娘的大閨女害了病,麵黃饑瘦,一直不見好。狗屎王二斷定說,一定是這個閨女在陰蒈的花樹遭了什麼禍害了,一定要去“觀花”,看有什麼辦法改善花樹的生長情況冇有。王大娘完全同意。因為每一個活著的人在陰曹的什麼花園裡都相應地有一棵花樹。
活著的人的一切吉凶禍福都和這棵花樹的盛衰息息相關。況且王大娘還想拜托狗屎王二去陰曹的時候,順便去看望一下她的老伴王大爺,看看他近來在那裡生活得怎麼樣。是不是冇有抽大煙的錢了,她好給王大爺兌幾個錢去。現在這兌餞的事,因為幵辦了“冥國銀行”,好辦得多了。隻要到街上冥貨鋪裡去買一些冥國銀行的鈔票回來,寫上王大爺名字一燒,就彙到了。當然最可靠的是寫一張冥國銀行的彙票,交給狗屎王二,托她親手交鉿王大爺,王大爺去冥國銀行領取彙款就行了。這個業務也是狗屎王二經常辦理的重要業務之一。
王大娘見狗屎王二來了,誠懇地接待她,先諳她吃一頓豐盛的午飯,才好趕路。狗屎王二吃飽了,要上路了。她在一張方桌上供上一個紅布包裹著的什麼神,點上一對蠟燭和一炷香,燒了紙錢,恭恭敬敬地叩了幾個響頭,嘴裡念念有詞,才算辦完了出發的乎續。她姬在一張床邊上,腳虛惪著,頭上蓋一塊黑紗巾,一直吊到胸口。狗屎王二的腳一前一後地擺起來,這就是在走路,狗屎王二走上她的長途旅程了。
不多一會,她就到了鬼門關。凡人是最怕進鬼門關的,狗睬王二卻很自在,在鬼門關守著的牛頭馬麵,看來都是她的老朋友了。她一到就和他們打招呼問好,甚至還可以開兩句不大要緊的玩笑。狗屎王二火概在回答守鬼0關的鬼卒門的問話,“啥?吃了中午飯冇有?……哦,吃過了。”“哩,諳你們高抬貴手,開下門吧,……是有正經事喲。……啥?買路錢?我們常來常往,這一回就算了嘛。不行,上麵有翦規定?要多少?……哪裡要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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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狗屎王二和她的朋友們爭論起來了。守門的鬼卒非按上級的新規定收買路錢不可了6“是嘛,近來物價飛漲了,票子不值錢嘛。不過我們常來往,打個折扣吧。……你把我帶的錢都要去了,我進去走累了,喝碗茶的錢都冇有於。……”
王大娘坐在旁邊,完全聽到了他們的爭論,她害怕狗屎王二進不去,誤了大事,就說了;“該給多少就替我墊起吧,你回來我補給你就是了。”
狗屎王二進了鬼門關,到了陰曹世界,她一頂走,一麵和路上的人(哦,摔該說是鬼了吧)打招呼,有說有笑,就象是鄉下人在趕場的路上走一一樣,有時她還和相熟的鬼開幾句玩笑。
"哎喲,”狗屎王二叫了起來,腳步停了。”這河上的奈何橋咋個在修理啊?……過渡船?好嘛,過渡就過渡嘛。”於是狗屎王二過渡去了。這個渡船就放在方梟上,一個碗裝了水,上麵架一雙十宇筷子狗屎王二在渡船上又碰到新問題,要付渡錢。當然,她急算和撐渡船的鬼很熟,少給幾個錢。王大娘又誠惶誠恐地答應等她回來了就補給她一
狗屎王二真有辦法,一進陰曹和花園,就馬上找到了王家大閨女的花樹。狗屎王二轉過來轉過去觀察了一陣,原來足有個螞蟻窩就在這棵花樹下,螞蟻在這棵樹上爬上爬下搗亂。“哼,原來是你們在害人。”這顯然是狗屎王二在和螞蟻說話。忽然’狗械工二又驚叫起來:“啊,這麼大的音蟲在齧樹葉,有的花枝哨得隻剩光杆杆了。”王大娘聽了緊張起來,原來她的大閨女的病根在這裡。王大娘要求狗屎王二:
“你就幫她把蟲捉了吧,多給幾個錢都行。”“我哪裡敢動?”狗屎王二說,“我隻得跟管花樹的說一聲。”過一會,大概是狗屎王二在辦交涉,隻聽她說:“哈?你說殺蟲要藥水?你們這甩連藥水都冇有?……有是有,要錢?那好說嘛。”於是狗屎王二和管花樹的鬼講起價錢來。又給了錢,少不了,大娘當麵答應0來以後補給她。於是一切都辦妥了。觀花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現在是狗屎王二去看望王大爺了,總算狗屎王二的熟鬼多,三問兩問,就找到了王大爺3王人爺一見家鄉來的人,,好高興羅,在親熱地和狗屎王二說話。王大娘在一旁聽著,舉動得不得了,不住地插嘴,報告家裡的情況,問老伴近來可好。狗屎王二都忠實地傳達了。
“咹?瘦了一點?給你兌錢來了,吃好點嘛。……咹?多兌兒個?好嘛,下回多給你兌幾個錢來就是了。衣服也爛了?下回給你帶一件新的來……’’王大娘什麼都答應了。
時間不早,太陽快要靠山了。奇怪得很,陰曹的太陽也和陽世的太陽一樣,同時出山,同時落山。狗屎王二在陰曹說,“太陽都靠山了,我要回去了。”
狗屎王二回來,當然還是走硌,可是這一回比坐汽車還要快,在路上也顧不得和鬼卒們說話,徑直就出了鬼門關,一會就回到了陽世,到了王大娘的家,狗屜王二把頭上的黒紗揭下來,眼暗慢慢地睜開來,用芋巾拭一下爻上的汗水,說。”硬是走累丫。”大家問她,她卻說什麼也不知道,反倒問旁人,她說過些仆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