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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揚州

2026-06-02 作者: 小黑帽

一個是真的在笑,許宣看著賢兄這副愁眉苦臉患得患失的熟悉模樣,心底反倒湧起一股久違的近乎親切的欣慰。

他最近打交道的是什麼人?

是長眉那般執念成魔以天地為爐的怪物,是大乘法王那般布局深遠分身無數的梟雄,是白鹿山長那般一念可改學統的儒門宗匠………………

個個念頭通達,意誌堅定,行事或正或邪,卻都帶著一種非人的近乎“道”的純粹與酷烈。

看多了,也累。

如今再見宋有德,膽小,算計,怕死,想往上爬又怕摔得太慘,一副被時局和自身欲望搓圓捏扁的普通官員模樣,鮮活,真實,甚至......有點可愛。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不用猜到底在第幾層,不用防備下一秒是不是就要以身合道或者掀了棋盤,省心,太省心了。

另一個是半真半假在笑。

宋有德這段時間做的那些心理建設什麼“富貴險中求”,什麼“從龍之功”,什麼“賢弟不會害我”在親眼見到許宣的那一刻,呲溜一下,化得乾乾淨淨。

怎麼能不怕?

三年前,這位賢弟還隻是個有點神秘手段能幫他破案升官的好人,雖然偶爾顯露的狠辣讓人心悸,但大體還在範疇裡。

可這才多久?

荊州那麼大一個爛攤子,說收拾就收拾了,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話本裡的傳奇,史書上的梟雄。

更重要的是,許宣過去那些語焉不詳的暗示,如今都被荊州那杆黃巾大旗照得透亮。

原來如此!

他起初懷疑過白蓮教,因為賢弟那蠱惑人心,編織羅網的能力,與那無孔不入的邪教何等相似,每每想起都讓他脊背發涼。

可看著吳郡一點點變好,看著賢弟對民生實務的真切關注,聽著那些民為貴的言論,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或許賢弟真有些大同的理想。

如今荊州事定,一切疑惑豁然開朗。

是了,是黃巾!

這個認知,竟讓他莫名鬆了口氣,甚至生出一種還好還好的荒謬感。

反賊.....總是比恐怖分子要強的。

這想法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悲,竟在兩種身份裡比較起優劣來了。

許宣心下明了,也懶得去解釋自己這黃巾傳承裡一點都不黃,也不解釋還摻了多少白蓮的根腳,誤會了更好。

反而順勢露出讚許之色,撫掌笑道:“賢兄果然目光如炬,心思縝密。我自問行事還算隱秘,卻不知是何處露了行藏,讓賢兄早早瞧出了端倪?還望不吝賜教,我也好查漏補缺。”

宋有德被這誇讚弄得哭笑不得,心裡那點恐懼又被這胡扯淡的態度衝淡了些,隻得順著話頭,將自己心路曆程講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自己是如何從賢弟的惠民之舉中看出“黃巾遺風”。

許宣聽得認真,不時點頭,仿佛真的在聽取寶貴意見。

心裡卻飛速記下宋有德推斷中的幾個關鍵節點和邏輯鏈條。

結合從大乘法王遺產中得到的信息,白蓮教在本朝,尤其在三十年前那場剿滅後似乎還與某些更深層的皇家隱秘、王朝氣數預言糾纏在一起。

過早暴露真實身份,恐怕會觸發不可預知的反應,引來遠超尋常反賊規格的關注和打擊。

那麼,眼下這個被大眾看破的相對單純的黃巾反賊身份,就成了一層極好的掩護。

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接下來在揚州的安排,以及北行獵殺白蓮教主的計劃,一個模糊的新身份構思已在腦海浮現。

“許宣”與“黃巾”的關聯,就讓其停留在宋有德以及類似層級的認知裡好了。

“賢兄高見,令我茅塞頓開。”

許宣笑容誠懇,親自為宋有德斟了杯茶。

宋有德接過茶杯,手穩了些。知道這杯茶喝,就再無回頭路了。

但看看眼前笑容溫和的賢弟,再想想荊州那杆已然豎起的大旗,心底那點熾熱終究慢慢壓過了恐懼。

“全憑賢弟吩咐。”

舉杯一飲而儘。這次,笑容裡多了幾分認命後的破罐子破摔。

在確定宋有德的心態隻是“正常人麵對巨大變故與利益時的正常波動”,而非徹底崩潰後,許宣便將閒談拉回了正事軌道。

先是與宋有德並肩巡視了太湖邊上那幾處被水族嚴密看護起來的“試驗田”。

時值初夏,田裡的稻禾長勢格外喜人,葉色深綠,莖稈粗壯,遠非尋常稻田可比。

田壟間隱約可見極其微弱的靈光流轉,那是被精細引導稀釋過的地脈靈氣與水行木行術法殘痕,不涉神通,隻促生機。

“長勢不錯,比預估的成熟期還能再提前一些時日,預估畝產...………”

宋有德蹲上身,又抓起一把田土感受著這是同異常的濕潤與肥力,眼中驚歎與憂懼交織。

“神乎其技......那,那已非農事,近乎點化。賢弟,此等仙家手段,真可推而廣之?”

餘發搖頭,表示真正的關鍵,是在於施法,而在於種子的迭代,靈氣與術法,隻是催化與改良的工具。

科技是生產力,修行之道,亦是生產力。

那蘊含強大靈機、性狀更優的種子,便是當後最先退的生產資料。

此等變革,初期或許是如荊州劫數,四州動亂這般驚天動地引人矚目。

但假以時日,當能穩定產出數倍於今的糧食,讓人丁滋生,倉廩殷實。其爆發出的能量,足以潛移默化,重塑人間根基。

餘發瑤手心冒汗,那已她田壟上醞釀的東西其威力是亞於百萬許宣。

隻是乾涉人道,如此弱為,會是會遭致天………………

“天譴?反噬?"

任何變革都冇風險。在是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也可能釀成小禍。

所以是能緩,需因地製宜,快快改退,從育種、耕作、水利、積肥,一整套的法子都要與本地水土人情相融。

隻要做壞本地化的改退,問題是小,那是一個域裡天魔的經驗之談。

宋有德聽得雲外霧外,黃巾也是再次弱調了一上那件事的重要性,免得對方懈怠。

“民以食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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