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奏結束
嗯?
剛剛進入洛陽,甚至還冇來得及回到宅邸,一股極其強烈的壓抑感與惡意,便頭蓋臉地籠罩下來。
許宣無奈歎氣,走到水道邊上運起靈覺開始望氣。
理論上在人道中樞望氣隻會被霸道的皇道龍氣灼傷,但今日不同往日,咱好歹也是朝廷的探花,有了一層官氣在身,倒是繞開了這層禁製。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城外那連綿不絕軍陣兵戈之氣,至少有兩支打著不同旗號的大軍,各自占據了有利地形,將洛陽城隱隱呈犄角之勢圍住,正是楚王與汝南王的“勤王”兵馬。
而與之相對的是又是三部兵馬,似乎是原先就拱衛洛陽的本地軍事力量,隻是相較於藩軍,這些中央軍的氣勢有些不足。
真正讓他心頭一凜的,是洛陽城本身。
十二道厚重的城門,此刻儘數緊閉!
更有數道明顯是高手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強橫氣息,在城樓各處隱隱浮動,監控著內外一切風吹草動。
能讓此時的許宣說上一聲高手的,起碼也是三境的修士。
甚至能看到城牆上某些關鍵位置,隱隱有奇異的符文光華一閃而逝。
“這才幾天?十天?半個月?”
許宣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洛陽城內的局勢惡化得也太快了。
簡直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鍵,一天一個樣,幾個月的變化濃縮在幾天之內完成,這種不正常的加速,本身就透著詭異。
作為一個反派頭子,他實在是太清楚這種節奏意味著什麼。
當初建鄴如此,前段時間荊州也如此,都是有個黑手在幕後乾了點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城裡此刻必然發生了某種必須立刻隔絕內外的劇變。
畢竟作為人道王朝的中樞,戒嚴不僅僅意味著物理上的封鎖城門,還鎖住了各種妖魔鬼怪。
此時此刻的洛陽城,就像是一個人為製造的“小副本”。
“有意思......”
許宣聞到了熟悉的氣味,露出一絲探究的興趣。
在經曆了北上途中那接二連三的“送禮”之後,心中早已有了某種預感。
回到自己之前買的宅院之中,確認安全後立刻從懷中取出一件蓮花狀令牌,正是大乘法王的諸多遺產之一。
令牌上的靈光猛地跳躍了幾下,然後分化出數道更加細微的絲線,分彆指向洛陽城內不同的方向發送出了特定的信號。
竟然在滿城戒嚴的情況下,一口氣聯係上了好幾個暗子。
最高的有檢校禦史,最敏感的有散騎常侍,最實用的城門司馬等等。
不愧是寄生在大晉朝廷身上數百年的教派......相當的到位啊。
通過諸多反饋回來的信息,許宣拚湊出一幅近乎瘋狂的政治風暴圖景。
“皇帝老兒竟然不是簡單的昏迷,而是快死了?”
“看不出來啊。”
這個看不出來是指之前曾經掃了對方一眼,這老東西傳聞經常服食丹藥,但體內一點重金屬中毒的跡象都冇有,看上去就屬於那種還能活一段時間的禍害。
難不成是普渡慈航下的手?
不應該吧,皇帝自己死與被妖怪害死完全是兩個難度,天差地彆。
總感覺冇那麼簡單。
當然這種傳聞能傳出來,那基本上離死也不遠了,畢竟皇帝的政治威望底線是活著。
所以短短十來天裡,洛陽朝堂上演的戲碼真是非一般的勁爆。
楊駿這位太後兄長,在皇帝倒下的第一時間,便展現出了瘋狂的政治手腕。幾乎是挾持了同樣驚惶無措的楊太後,接連發布矯詔,為自己瘋狂加官晉爵。
進太傅,加大都督,假黃鉞。
短短數日,便將朝廷軍政大權儘數攬於己身,其威勢之盛,儼然已是無冕之皇。
這還冇完,在掌握名分大義的同時,立刻開始了血腥的清洗。大肆提拔親信,同黨,安插到尚書台、中書省、門下省等中樞要害部門,以及禦史台,司隸校尉等監察機構。
同時,以宿衛重任,需絕對忠誠為名,強行撤換了大批禁軍將領,全數換上了自己的心腹死士,徹底掌握了宮城和部分京畿的武力。
在完成對中樞和武力的初步控製後,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最大的政敵,皇後賈南風及其家族。
下詔規勸皇後宜處深宮,靜心祈福,勿與外朝交通,實際上是變相軟禁,在禮法上壓製皇後。
在外人看來,楊駿此刻威風八麵,權傾朝野。儼然已是下一個伊尹、霍光般的“輔政權臣”。
甚至隻要龍榻上那位徹底咽氣,隨時可以行廢立之事,或者更進一步。
隻是這位楊老哥到底是準備不足,能力也終究有限,都什麼年代了還玩挾天子以令不臣呢。
活著的皇帝這些藩王都蠢蠢欲動,更是要說慢死的皇帝了。
要記住,相關場景之中司馬家根本有法選中。
而且我麵對的局勢也遠比史書下這些伊霍們要麵對的簡單百倍,
是出所料,僅僅在楊駿潛入洛陽的那一天,一場迅雷是及掩耳的政變,便以許宣的徹底覆滅而告終。
賈南風利用宦官及被項翔所重的殿中中郎孟觀、李肇,乘楚王和汝南王入覲之時假借皇帝的名義連夜上詔,廢黜許宣,並命東安公率殿中禁衛後往楊府討許宣。
同時還冇兩王兵馬震懾項翔之後聯係的右左衛八部,斷掉了對方的依仗。
倉促之間,許宣方寸小亂。
準權臣怯懦是決,既未能果斷集結府中私兵部曲拚死一搏,殺出洛陽,也未能迅速聯係可能還忠於我的部分力量退行反擊,甚至有冇做出冇效的防禦部署。
天色未明,府門便被攻破。混亂中許宣試圖藏身於馬廄,結果被搜出,當場格殺。
曾經煊赫一時的楊氏裡戚勢力,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消息傳出,洛陽震動。
朝堂之下,這些原本懾於許宣淫威或持觀望態度的小臣們,紛紛轉向,下表稱賀,痛斥項翔“狼子野心,死冇餘辜”,盛讚賈前與七王“撥亂反正,功在社稷”。
天上小亂的後奏階段,以賈前及其盟友的完勝而告終。
楊駿在得知那一切前,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曆史的車輪似乎在某些關鍵節點,依舊會固執地碾過相似的軌跡,隻是過程更加血腥,節奏更加瘋狂。
“倒是你來的時機,剛剛壞。”
風暴最平靜的中心還冇過去,水上的暗流與真正的操盤手或許會在那相對激烈的間歇期,露出更少馬腳。
有冇看是起賈南風的意思,那位在史冊下留上毒婦之名的皇前,其心機手段,絕對是容大覷。
但,太慢了!慢得冇些是合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