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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噬牙獄 研習符籙新的法門

2026-10-22 作者: 殘劍斷念

這句話如同在姬炎幾近熄滅的心頭點燃了一簇火焰,瞬間驅散了他眼中的陰霾,讓他不由得精神大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冷飛白,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一個字。

冷飛白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依舊平淡,卻繼續投下了一顆更重的石子,“那一條密道直通噬牙獄外的海底,但是......”

話一落下,冷飛白的眼中閃出一絲無奈之色,理直氣壯的說謊道,“當年我耗費心力,檢查了噬牙獄底層的每一塊磚石,卻冇有找到開啟密道入口的機關!”

冷飛白也是不得不扯謊,畢竟他若是直接告訴蓋聶等人,開啟通道的核心機關竟藏在底層某個看似尋常的齒輪之中,事情恐怕就要變得複雜起來。

以蓋聶那謹慎多思的性子,定然會立刻懷疑這機關被冷飛白開啟後,機關通道會不會暴露在彆人的眼前,甚至可能擔心那個機關通道已經被毀去。

一旦眾人陷入對機關可靠性的反複推敲與爭論之中,不僅會延誤時機,更可能節外生枝,引來諸多意料之外的麻煩。

“嘶~”

一瞬間,一股難以名狀的邪火猛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竄了出來。

冷飛白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仿佛讓他們連日來耗費的心血,都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班大師花白的胡子氣得直抖,他猛地上前,聲音因極度的困惑與惱怒而有些變調,“小子!那你......那你倒是給老夫說個明白,你當時究竟是怎麼從噬牙獄裡頭逃出來的?”

冷飛白看著眾人一副要生吞了他的模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身形驟然模糊、潰散,化作一團濃稠如墨、翻滾不定的黑煙!

那黑煙如有生命般在眾人盤旋一圈,才又倏然收攏,重新凝聚成他帶著戲謔表情的人形。

就見冷飛白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何必大驚小怪。那密道的入口,其實就在底層正中央的地麵上,隻是被薑太公用機關術嚴絲合縫地掩蓋了。我當時就是化成黑煙從那些磚石之間的縫隙裡溜出去的。還有一件事......”

冷飛白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他沉聲道,“我從那條狹窄的通道衝出來之後,根本來不及分辨方向,瞬間就被卷入了洶湧的海底暗流。那暗流力量極大,如同無形的水下巨手,將人牢牢困在幽暗的深水區。諸位要明

白,在那種四周一片漆黑,方向難辨,加上水流強勁,即便是精通水性的人,想要掙脫暗流的束縛,找到正確的方向浮上水麵,也幾乎是九死一生。對於一般人而言,那幾乎就是一個有去無回的絕境。”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

班大師撫著灰白的長須,眼中閃過一絲輕鬆的神色,“墨家祖師當年留下的機關獸玄武,本就是專為克製這類水下地形而設計的。它周身甲,能潛遊深水,又可破開暗流與岩障,隻是時隔多年,那入口的具體方位,你還可

記得清楚嗎?”

冷飛白冇有立即答話,忽然抬起左手,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覆蓋在了他的手上。

就見冷飛白手腕輕轉,直接將自己從噬牙獄暗逃出,並努力遊到岸邊的那一段記憶複刻了一份從前抽出,化作一團淡藍色光團,托在掌中。

那團記憶在空氣中輕輕蕩漾,光芒逐漸凝聚,仿佛一麵浮動的鏡麵,其中競緩緩浮現出清晰的畫麵。

光影流轉間,水下曲折的岩壁,昏暗的光線,乃至最後浮出水麵時所見到的岸石草木,皆清晰可辨。

“位置都在這兒了。

他低聲說道,將那段凝聚著記憶的藍芒推向班大師眼前。

這一手段,讓在場眾人無不麵露驚愕之色。

幾人彼此交換著眼神,卻都看不透這其中門道。

唯獨班大師捋著胡須,眉頭緊鎖,僅憑眼前這點線索,要在茫茫山野間尋到確切位置,恐怕仍是難如登天。

“赤練!”

衛莊低沉的聲音忽然打破沉默,他側首看向一直在樹旁、嘴角噙著笑意看戲的赤練道,“該你出手了。”

“衛莊大人?”

赤練微微一怔,隨即眼波流轉,恍然領悟了他的意圖。

她輕笑著抬手至唇邊,一聲清脆悠長的哨音便劃破林間的寂靜。

“嘶嘶~”

哨音未落,草叢深處已傳來鱗片摩擦的悉索聲響。

兩條通體赤色黑紋的長蛇應聲疾躥而出,如同兩道淬火的箭矢,眨眼間便遊至赤練腳邊,昂首吐信,姿態馴順。

赤練俯身撫過冰涼的蛇鱗,聲線裡帶著幾分嬌媚,“乖孩子...現在可得靠你們找路啦。”

衛莊的目光再度看向了冷飛白,深邃的眼底似有寒星閃爍。

“所以,明天去噬牙獄。”

衛莊的語氣沉冷,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去不去....…………”

冷飛白聞言,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舒展了一下身子,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仿佛一頭慵懶卻蓄勢待發的豹。

“為何不去?”

他聲線裡透出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趙高既然有本事又弄出一批六劍奴,那我便再一次好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不過我不會跟你們一起去,你們負責救人,我負責殺人就行了。對了,如果你們想找

那個機關開啟的方法的話,可以去底層的那幾個齒輪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啟動機關。

衛莊聽後嘴角翹起,轉頭看向了彆處。

皇家彆院內,晚風輕拂,廊前的燈籠在暮色中搖曳出柔和的光暈。

冷飛白與曉夢相對而坐,身前的梨花木桌上擺著三四道精致的菜肴,熱氣嫋嫋,香氣隱約浮動。

可兩人誰也冇有動筷,隻默然望著庭中漸沉的夜色。

“師兄!”

曉夢忽然打破寂靜,銀鈴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她纖指輕叩桌麵,秀眉微蹙,“你我前幾日見扶蘇的時候,他還好好地。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病倒了?”

“他那不是病,是被人嚇暈過去,或者說氣暈過去了!”

冷飛白聞言,眉峰微微一挑,唇角隨之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日我在市集上買菜的時候,聽到一樁驚人的傳聞。東海之上那座虛實莫測的蜃樓,竟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毀去了!”

“哦?”

曉夢秀眉微挑,眸中閃過一絲驚異,“蜃樓規模宏大如海上城池,竟會遭此劫難!師兄可知是何人所為?

”冷飛白漫不經心的拿起了筷子,“能造成這般毀天滅地之勢的,絕非人力可及。”

冷飛白隨即壓低聲音,將蜃樓被破壞的經過娓娓道來。

這件事早已在桑海城外的沿海處傳得沸沸揚揚,冷飛白剛才在市集上買菜的時候,就聽見不少人在議論這件事。

其中傳得最邪乎的說法是,海中神明因不滿將軍府擅自封海的狂妄之舉,派遣座下神將侍衛踏浪而來。

那神將手持神兵利器,雙目如炬,一聲怒吼便招來滔天巨浪,硬生生將固若金湯的蜃樓劈成了碎片木屑,還將蜃樓船上的所有人抓去海神居住的宮殿內做苦役去了。

曉夢聽完之後,臉上的神色變得十分怪異。

海神,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嗎?要是真的有的話,為何人間戰亂的時候不見他們出來救世。

“師妹!”

冷飛白輕咳了一聲,目光中透出幾分凝重。“比起談論這些,你我更該好好思量接下來對付逍遙子的對策。”

曉夢沉吟片刻後,很隨意的說道,“師兄,我打算先尋個機會,親自去試探一下逍遙子如今的實力。這樣等到了觀妙台正式比試之時,我心裡也好有個底,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冷飛白微微頷首,順手夾起一筷子鮮嫩的香菇,輕輕放進曉夢碗中,語氣溫和了幾分,“你的心思我明白。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暫且先填飽肚子要緊。在那之前,我們不妨等等扶蘇那邊的消息,看他手底下的人能否帶來

有價值的情報。”

晚飯後,兩人各自回房歇息。

確認了曉夢已經打坐入定,冷飛白悄無聲息地在屋內留下一道分身,真身則是快速化作黑色煙霧,穿出窗隙,飛向茫茫海天之間。

不過片刻工夫,桑海城已在身後縮成一片模糊的燈火。

冷飛白落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之巔,身形舒展,已恢複了那一襲素衣的人形。

他靜靜立在崖邊,衣袂在鹹濕的海風裡翻飛,仿佛與黑黝黝的岩石融為一體。

崖下,漆黑如墨的大海正洶湧著,一波又一波白浪狠狠撞在礁石上,摔得粉碎,發出沉悶的轟響。

冷飛白垂眸凝視著那無休止的撞擊,眼神比腳下的深淵更冷,仿佛那不斷破碎又重聚的浪濤,映照著他眼中某些深藏不露的波瀾。

也就在這個時候,派去刺殺胡亥的分身傳來了消息。

胡亥那個小人,已經被他一指震碎了全身骨頭,此刻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冷飛白聽後嘴角不由得翹起,而在這時,遠方的天空中閃過一道道光芒,撕裂了原本沉寂的空氣。

數道矯健的身影裹挾著流光,自天空中驟然落下,穩穩地落在了他的麵前,激起一圈細微的氣浪。

為首的分身嘴角揚起,帶著風塵仆仆的銳氣與一絲完成使命的振奮,朗聲道,“本體,我們回來了!”

話甫落,分身指尖一揚,一道流光自袖中飛出,穩穩落向冷飛白的掌心。

正是他外出時隨身攜帶的那串青灰色儲物法器。

分身眉眼舒展,朗聲說道,“那座破島上的收獲可都在裡頭了。雖說裡麵的藥材、妖獸內丹未必能助你打破臟腑界限,但那些竹簡以及青銅巨人上記載的符道方麵的知識,足夠你研究上一陣子了。”

冷飛白抬手接住手串,指腹觸到微涼的玉質表麵,一縷精神力已迅疾掃入其中。就見數卷黃褐色竹簡整齊疊放,旁邊另有靈光隱隱的藥匣與數枚顏色各異的妖獸內丹。

另一道分身袍袖輕揚間,便將一隻看似尋常,內藏須彌空間的墨色手環拋了過去。

“這裡的東西是從陰陽家裡所得!”

話音未落,那手環已淩空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向冷飛白的手中。

分身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其傳承數百年的典籍孤本,禁術,連同那些蘊有靈韻的器物與丹藥,皆在其中。

冷飛白眼中掠過一絲波動,也不多言,隻朝一眾分身微微頷首,隨即袖袍一揮,麵前數道凝實的分身虛影便如煙塵般散入空氣。

下一刻,冷飛白轉身返回了十二重樓的群芳苑,自己常去的院子裡。

冷飛白安穩的坐在太師椅之上,取出最上方的一卷竹簡,仔細研究了起來。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透,海霧氤氳。噬牙獄數裡外的一處陡峭山崖上,一道素白身影靜立崖邊,衣袂隨風微動。

就見冷飛白之前留在墨家的分身目光如寒潭,沉沉投向遠處海麵。

晨昏交替之際,那一片墨藍色的海水下,隱約可見漩渦暗流,正是天下第一牢獄的噬牙獄的入口所在。

恰是此時,兩道淩厲氣息如破曉之劍,倏然自遠方掠至,一縱一橫,一正一奇,以輕功之力順著山崖落到崖低,驚得崖下礁畔上停留的海鳥乍起。

冷飛白眼神微凝,那兩道氣息的源頭正是劍聖蓋聶與流沙之主衛莊,隻見那兩人驟然隱匿了氣息,趁著崖下閘門升起的一瞬間遁入了閘門後的甬道內。

海麵波紋微蕩,旋即恢複如常,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唯佘山崖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仍似冰雕般凝望著那片重歸寂靜的深海,良久未動。

冷飛白目光追隨著那兩道迅疾的身影,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這兩個家夥,身手倒是利落,搶先機來真是一點不含糊。”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也好,既然你們都動手了,我又怎能繼續作壁上觀?”

說完,冷飛白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悄然轉變,仿佛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終於等到了出去的刹那。

光芒一閃,冷飛白的身影在崖邊驟然虛化,迅速化作一團翻湧的黑煙,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水麵疾墜而去。

就在那團黑煙即將觸及水麵的一?那,忽然如輕紗遇風,悄然而散。

瞬息之間,黑煙竟化作一條灰撲撲的海魚,鱗片暗淡,與周圍遊魚無異。

它尾鰭輕擺,順著暗流而下,精準地尋到水下那道狹窄的閘門縫隙,身形一縮,便無聲無息地滑入了噬牙獄的幽暗水道之中。

一入獄內,海水陰寒刺骨,四下昏暗無光。

冷飛白所化的海魚看著周圍的樣子,一道淡藍色的靈光光暈從魚頭處綻放。

鎮靈訣?天視地聽

術法應念而起,一股無形波紋以海魚為中心悄然擴散,如同水底睜開了無數隻眼睛,豎起了無數隻耳朵,開始貪婪地捕捉著這座水下獄城每一絲細微的氣息與動靜。

很快,天視地聽的感知如無形的潮水般悄然漫延,無聲無息地滲入噬牙獄每一寸土地。

黑暗的牢室、曲折的階梯、隱蔽的機關暗格,乃至牆角濕滑的青苔、鐵欄上凝固的血鏽。

整個監獄錯綜複雜的地形輪廓,皆在識海中清晰浮現,纖毫畢現。

不止於此,那些在黑暗中呼吸、移動的存在,無論是守衛沉重而警惕的腳步,囚徒壓抑而微弱的喘息,還是蟲鼠在陰影裡??穿行的痕跡,都如同水麵倒影般一一顯現。

借著術法感應,冷飛白很快便捕捉到噬牙獄各處那些密集而熟悉的氣息波動。

章邯的沉冷肅殺、新六劍奴彼此勾連的詭異劍氣,以及無數秦軍整肅森嚴的氣場,如同黑夜中的狼煙般清晰浮現於他識海之中。

然而令他覺得意外的是,在這一片被秦軍殺氣籠罩的區域之內,竟全然尋不到勝七那狂野暴烈的氣息。

這就說明那個如巨獸般醒目的男人,此刻居然不在噬牙獄中。

冷飛白微微蹙眉,心底掠過一絲疑慮。

勝七要是知道蓋聶來噬牙獄救人的話,絕對會主動來這裡鎮守。

但此刻他竟然不在這裡,難道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已經悄然發生。

但下一刻,留在將軍府中暗中監視扶蘇的那道分身,通過心神感應將所見景象傳遞回來,瞬間打消了冷飛白方才升起的疑慮。

隻見魁梧如山的勝七正環抱雙臂,背負巨闕大劍像一尊鐵塔般守在扶蘇臥房之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是在全神貫注地護衛著房間裡,那人的安全。

而內室之中,那位命運多舛的長公子扶蘇,依舊麵色蒼白地昏臥在榻上,氣息微弱,絲毫冇有蘇醒的跡象。

冷飛白見此,隨即讓那道分身找機會給扶蘇灌輸一點造化之力,彆讓那家夥現在就死了。

如今胡亥已經死了,要是扶蘇也死在桑海城的話,不知道鹹陽城那一位會不會徹底氣瘋掉。

處理完分身的事情,冷飛白擺動灰色的魚尾,在幽暗的水中劃開一道微光的軌跡。

四周是噬牙獄永恒的沉寂,隻有水波與岩層摩擦的細碎聲響,如低語般在深淵中回蕩。

冷飛白隨即緩緩向更深處潛遊,兩側嶙峋的獄岩如同巨獸的齒列,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出猙獰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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