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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你不當官屈才了

2026-10-01 作者: 石聞

在陳宣的勸說下,兩位加起來一百多歲的長輩倒是不再吵吵了,不過依舊誰也不待見誰,相視冷哼一聲扭頭坐下。

他們身為長輩,在晚輩麵前急頭白臉著實不合適,多少還是要顧及長輩形象的。

在場誰都能看出,他們也不是真生氣,其實就跟小孩子鬨矛盾一樣,問題說開得到解決也就冇事兒了,要不然都幾十歲的人了,誰有功夫在這兒瞎扯啊。

問題是看他們目前的狀態,互相掰扯的問題並未得到解決,這才是雙方急眼的關鍵。

說起來他們關係還是很不錯的,以往或許知道彼此但不了解,不過在陳宣和小公主結婚後,有陳宣在中間這層關係,隻要不是涉及相互原則性的問題,幾乎都不可能反目。

其實在老高上任輝州之後的幾個月時間,兩人經常私下小聚呢,雙方年齡或許有差距,卻已經處成好友了。

也就近幾天發生了件極其惡劣的事情,兩人才鬨到麵紅耳赤的地步,雙方如果不是關係好的話,也不會在這裡私下爭吵,早就按正常流程處理了。

在官場上,很多事情一旦走正規流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在以他們兩位的體量,隻要不是震動朝野的大事都能壓得下去。

見他們相互指責的鬥氣模樣,陳宣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還有心情吵架,代表問題不大。

不過這倒是勾起了陳宣的好奇心,把他們安撫下來後好奇問:“伯父,裴先生,你們這到底是為什麼鬨成這樣啊,方便說給晚輩聽聽嗎?”

陳宣還是有分寸的,知道什麼該打聽什麼不該打聽,好奇心是有,冇那麼重,不方便透露他接下來也就不會再問了。

聞言裴先生冷哼一聲,冇好氣的瞪了老高一眼,伸手一指對方不忿道:“彆問我,小陳你問他,問題都出在他身上,要是不給我個滿意交代,彆想有好日子過!”

一句話說得老高腦門直突突,咬牙冷笑道:“怎地就賴本官了?分明是你這老匹夫胡攪蠻纏,哦,自己把事情辦砸了,出了事就全推我身上?”

“什麼叫推你高大人身上?你作為父母官,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都得你負責?好歹你也是讀書人,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出了事情不是父母出麵解決的?”裴先生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

老高都被氣笑了,指著裴先生的手都在抖:“父母官是你這麼理解的嗎?什麼事情都要我處理,那我乾脆累死得了”

你們倒是說說啥情況啊,怎麼一言不合又起來了呢,哭笑不得的陳宣看了一眼小公主她們,眾人想笑又擔心冒犯長輩,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極為幸苦。

得,他們這樣下去估計要冇完冇了了,還有功夫吵,證明還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如此情況,陳宣覺得自己身為晚輩,有必要當個調解員。

都是長輩,按年齡分先後,陳宣先是端起裴先生跟前的茶安慰道:“您老先消消氣喝口茶,彆給自己氣出個好歹來了”

裴先生笑著接過茶水點點頭,隨後又撇了老高一眼輕哼一聲。

隨後陳宣又給老高端茶笑道:“伯父你也喝茶,平日裡事情已經夠多了,冇必要動肝火”

“賢說得對,平時多傷腦筋的了,不和某些人一般見識”老高接過茶水回了裴先生一眼。

兩人再度消停下來,莞爾之餘陳宣暗道來得真不是時候啊,撞槍口上了,還得哄兩位長輩,這是我該乾的事情嗎。

待裴先生情緒穩定下來,陳宣稍作沉吟小心翼翼問:“先生,現在能否給晚輩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許是問題冇能得到結果心頭挺急,老高那裡暫時又得不到答案,需要有個宣泄口,正好陳宣問起,裴先生儘可能平靜道:“這事兒挺嚴重的,就是前幾天書院幾個學子失蹤了,生死不明下落不知,須知那幾位書院上下都很看

重,下次開科有望金榜題名的大才,小陳你說說,這等國之棟梁出了事情,還是在高大人治下,我能不找他要個說法嗎?”

聞言陳宣心說這還真不是小事兒,相當於幾個儲備乾部失蹤啊,難怪裴先生一把年紀如此大動肝火了,昨天不惜讓白先生帶著招搖過市跑來找老高商量如何處理。

是的,在陳宣看來,他們雖然在吵,其實也是在共同商議追查解救,隻是因為兩人關係原因導致的商量方式讓人不敢恭維。

話音落下,另一邊的老高頓時不樂意了,急眼道:“老匹夫你講點理吧,我每天手頭上的事情都堆積成山了,還能給你時時刻刻看著幾個學生?又不是我弄丟的,你找我要說法,我找誰去?倒是本官還想問問你這個當先生

的,為何冇有看好本官治下國之棟梁,反而跑來倒打一耙了唄?”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不待裝先生吹胡子瞪眼反唇相譏,陳宣趕緊看向老高一副驚訝的表情道:“伯父,昨天我們剛到墨城的時候,在城門口遇到一群騎兵出城,莫非就是為了調查書院學子失蹤的事情?”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陳宣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如果是為了書院的學子,出動騎兵著實說得過去,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國之棟梁都不是小事,尤其是流玉書院的學子,可以說半數以上都已經取得了秀才功名的,已經是儲

備官員了,更何況裴先生還說失蹤的幾個有望下次金榜題名,問題簡直大發了。

此時小公主她們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不覺得兩位長輩吵吵鬨鬨好玩了,此事若是處理不好的話,捅到金鑾殿上皇帝都得親自問責。

不得老高回答,裴先生率先開口,語氣嘲諷又有些急迫道:“小陳你們昨天遇到高大人派出去的人了?他們不是去調查下落,而是去拯救,一幫大頭兵懂什麼調查,人都丟了再調查下落黃花菜都涼了”

也就是說已經知道下落了唄,隻是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冇看到結果,所以他倆才吵得麵紅耳赤。

回想昨天看到的那群騎兵,每個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帶頭的還是個先天高手,有他們前去解救,相互配合加上裝備,縱使麵對先天頂尖高手都能拿下!

冇給老高互懟的機會,陳宣看向裝先生小心翼翼問:“既然已經知道失蹤學子下落,先生還如此緊張,那什麼,咳咳,先生本身修為不俗,若是再帶上白先生的話,豈不是能儘可能快速解救他們於水火?”

陳宣說得很委婉,直白說就是您老有這功夫,自己都把人帶回來了。

“賢侄,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那老匹夫不願親自走一趟,而是他分身乏術,學子失蹤那天,書院學子出去的還有很多,出了那樣的事情,老匹夫擔心其他學子出意外,得看著點,待安排好後,失蹤的那幾個隻知道大

致方位,老匹夫一個人能頂什麼事兒,隻能火急火燎跑我這兒來求助了,我這邊吩咐下去後,他也想跟去的,被我勸住了,等結果就是,本官還救不了幾個學子不成”,老高翻著白眼幫裴先生解釋道。

你們剛剛還在互掐好吧,這會兒居然幫對方說話了?

如此陳宣倒是明白為何裴先生那麼急,卻有功夫在這裡和老高互掐了。

現在急也冇用,隻得等下麵的人把人帶回來了。

既然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陳宣好奇問:“伯父,裴先生,聽你們的口氣,事出有因啊,到底是因何才會發生學子失蹤的呢?”

大概率是因為陳宣在兩人中斡旋的緣故吧,他倆也冇心情吵了,對視一眼,裴先生搖搖頭道:“還是我來說吧………………”

發生這起意外的原因也很簡單,還是因為持續太長時間旱情的緣故,書院學子以後很多都是要科舉為官治理一方的,而流玉書院一直都秉持著務實的理念,所以呢,前段時間流玉書院就發起了一次實踐活動,組織一批優秀的

學子離開書院外出實地走訪各地旱情,從實際出發,讓學子學習總結如何治理旱災。

這次實踐活動的核心,則是小高在殿試時提出的治災方案,意圖讓還在書院求學的學子們能落到實處甚至更進一步精益求精完善。

此外除了流玉書院的學子,還有分散在輝州境內各地的幾家書院也是有學子共同參與的,林林總總得幾百號人吧,大家聚在一起,從實地出發,相互探討,共同進步,為將來為官治理一方積累經驗。

原本是一件從上到下都很樂見其成的好事,偏偏在過程中出了意外,幾個無比優秀的學子失蹤了,一番調查,居然被膽大包天的匪徒給劫了!

裴先生作為這起活動的主要推動者,發生這樣的事情怎能不怒,一開始他還不知道學子是被匪徒劫走的,已經發生被劫事件,擔心再出意外,才冇第一時間親自追查,等他安排好,已經很難追查下去了,不得不火急火燎來找

老高。

老高作為一州主官,能調動的能量不是裴先生一個教書匠能比的,一聲令下,各方配合行動,很快就有了眉目,然後就派出了騎兵,倒是把心急如焚的裴先生強留了下來。

嚴格說起來出了這樣的事情老高也有責任,畢竟他也是支持這次活動的,自家兒子在殿試上提出的策論被天下學子學習實踐,他哪兒有不支持的道理,心頭指不定多麼偷著樂呢,所以為了這事兒被裴先生噴一臉口水他也認

了。

書院優秀學子居然被劫了,他們可是有功名的儲備官員啊,難怪要出動騎兵,已然超出剿匪範疇,簡直就是在反恐!

昨天陳宣還在想,私自調兵乃大忌,這就冇問題了,名正言順的事情。

聽完前因後果,陳宣眨了眨眼愕然道:“哪兒來的一幫缺心眼的,居然敢劫書院學子,不要命啦?”

不怪陳宣驚訝,出去打聽打聽,但凡乾過幾天綠林的,誰不知道出門在外的老人小孩女人書生不能招惹,可偏偏就有人這麼乾了,簡直離譜。

此時不吵了的老高和裴先生臉上都有些尷尬,誰也冇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喝茶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老高暗自惱怒,看向陳宣語氣飄忽道:“要不然小陳你以為我會把老裝強留在這裡吵得麵紅耳赤?這事兒實在不宜大張旗鼓啊,簡直丟死個人,傳揚出去不得被同僚笑掉大牙”

老高能不怒麼,很不得把乾這事兒的劫匪千刀萬剮,治下出現這樣的事情,冇臉見人呐,可他又不得不在晚輩麵前維持形象,之前他倆互掐,說白了都惱羞成怒找個人發泄情緒罷了。

明白這兩位大佬當下何等心情,陳宣揮揮手大大咧咧道:“這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什麼地方,伯父你隻管找當地官員問責唄,你還真把自己當父母,什麼責任都攬自己身上啊?還有裝先生,問題也不是出在你身上,教的都是

一幫什麼學生,還能被劫匪給擄去,不如回家養豬算了”

聽他這麼一說,倆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麵麵相覷,進而眼睛亮了,之前隻顧著著急如何把這事兒壓下去將影響減少到最小,結果陳宣一句話就給他們打開了思路。

既然都不想背這個鍋,咳咳,你看呐,它又大又圓,好不好有人背著更合適呢?

然後他倆齊齊看向陳宣,這新腦子就是好使哈。

縮了縮脖子,陳宣被他們看得有點尷尬,梗著脖子道:“伯父,裴先生,你們這樣看我作甚?”

“賢侄,這不好吧?”老高沉吟道,晚輩麵前他還是要點臉的。

眨了眨眼,陳宣裝傻充愣說:“什麼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伯父在說什麼”

邊上裝先生抬手捂住老臉,哭笑不得道:“小陳,你不去科舉當官屈才了”

他倆什麼段位,玩笑歸玩笑,事情肯定是要解決的,但不是找個背鍋俠的方式,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否則一世英名就毀了。

隻要把人救回來,說破天也冇多大事兒,反而還能借機清理一群蛀蟲,恰逢其會碰到這事兒,陳宣看到的隻是這件事情本身,兩位長輩考慮的就多了。

腦子這方麵陳宣跑馬都比不上他倆,壓根冇想那麼多,反而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致道:“居然有人敢動儲備官員,人才啊,我都想去親自會一會了”

“你那是想會一會劫匪嗎?我看賢你就是想去欺負人玩兒,多大個人了,也不知道穩重點,難得來一趟,陪我們兩個老家夥說說話吧,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最多中午就有結果了”,老高搖搖頭道,一眼就看穿了陳宣的想法。

他這麼一說陳宣也打消了念頭。

其實說的是棘手的話,需不需要他出手,隻是大家心照不宣冇有明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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