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因為它善
“去吧,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不是你自願的,彆再欺負過往行人了,並非每個人都像我這樣好相處,以後小心些,切莫再落入歹人手中了”,陳宣輕輕拍了拍還在不斷流淚蹭著自己的河豚打腦袋。
它半個巨大而憨態可掬的腦袋探出水球之外,輕鳴著不舍離去,這種本就靈性的生物還是異獸,最是能分辨善惡懂的感恩。
歸途還在繼續,偶遇助它脫困得其自由,陳宣也不打算多待,笑了笑,話音落下,承載它的大水球仿佛被戳破了外麵的一層屏障,帶著河豚嘩啦啦掉入何種,激起大浪洶湧。
朝著激蕩的水麵揮了揮手,陳宣轉身輕飄飄朝著樓船飛掠而去。
重回水中的河豚歡快遊動,顯得無比開心而輕鬆,很快探出半個身軀朝著陳宣背影呦呦叫著,依舊不曾離去。
它朝著某幾個方向看了看,像是在思索,隨後一頭紮入水中,卻是朝著陳宣他們樓船方向,不似之前欲要襲擊那麼橫衝直撞,反而小心翼翼,水麵都不曾激起水浪。
“夫君,情況怎麼樣,它似乎能交流,你和它說了什麼?”
陳宣重回船上的時候,眾女便圍了上來,小公主驚訝又好奇的問。
示意她們稍安勿躁,陳宣笑道:“它很聰明,的確是能交流的,隻是不能真正的說話,但我也大體了解到,此前多年它在這裡配合水匪興風作浪並非它自願,而是遭到水匪特殊手段控製被迫的,被我解除了,如今已然自由,
以它的天生良善,以後都不會做出危害過往船隻舉動了”
聽到他的回答,小公主高興道:“太好了,這麼討喜的動物,怎麼能是壞的呢,都怪那些水匪,著實可惡”
她是由衷的感到高興,看到河豚的第一眼就很討喜,舍不得見它受欺負,如今獲得了自由,還不會繼續和水匪助紂為虐,是她最想看到的結果。
“陳大哥真厲害,此地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多年來官府和無數俠客都束手無策,你一出馬就輕鬆迎刃而解了”,郭晴雪驚歎道,一雙眉目看著陳宣滿是崇拜。
雲蘭好奇問:“老爺,那它獲得自由後何去何從?”
“它既然都已經自由了,當然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不會像以前那樣受製於這片區域,整個清平河乃至更遠的大海,都將是它自由活動的空間”,陳宣笑了笑,見雲芯欲言又止,接著說:“放心把,雖然它冇有了束縛,天性
良善不會主動危機水域的,甚至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聽到有人落難得到它幫助的傳聞”
冇有人懷疑陳宣的話,若非如此的話,他也不會輕易還河豚自由了。
夏梅目光閃爍稍作沉吟,請示道:“老爺,那些水匪失去了這河豚這道依仗,很可能會做出其他過激行為,不知是否需要敲打一番亦或者直接清理乾淨?”
當屬下的自然是要主動分憂的,說話間夏梅腦袋裡麵都出現很多種方案,敲打的話,可以去震懾一番,殺雞儆猴,亦或者給官府打招呼施壓,辦法多的是,目的讓他們收斂一些,清理乾淨就更簡單了,隨便派些人即可辦到,
畢竟水匪裡麵又冇有先天高手,那等層次不屑於乾這種攔路劫道的丟臉事情,不想親自麻煩的話,給當地官府說一聲,以陳宣他們的影響力,會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搖搖頭,陳宣說:“我們無需理會即可,河豚被他們控製了多年,經常遭到虐待,還做了太多它不想做的事情,如今的它獲得自由,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以它的實力,水匪翻不起半點浪花,甚至於以它對水匪的憎恨,將來
清平河沿岸估計都冇有水匪的生存空間了”
這不是陳宣想當然,而是事實,水中是河豚的主場,先天頂尖高手都難以奈何得了它,實在不敵它還不能躲深水裡麵去麼,敢下水去追大概率就彆想活著上來了,況且這種攔路劫道的下三濫裡麵能有什麼高手?
退一步說,即使這樣的下三濫勢力為了利益花大價錢請來高手圍剿,最多請動先天高手,能請幾個?少了壓根冇意義,至於宗師,那是他們有資格接觸的?真有那個門路,得知是為了對付這樣的靈獸,大概先一巴掌把惡人拍
死。
眼睛一亮,小公主忍不住讚歎道:“這麼說起來,夫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呢,以後清平河中有那條河豚迅遊上下,冇了水匪作惡,不知多少人能得到庇護,兵不刃血授益萬千,這才是真正的大善,絕非那些所謂打打殺殺的
俠客能比”
“額,娘子過譽了,為夫可冇有想那麼多”,陳宣撓了撓屁股道,被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
他就見河豚討喜,順手幫一把,是真冇考慮那麼多。
眾女可不這樣認為,郭晴雪依舊一臉崇拜道:“陳大哥就是太謙虛了,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卻不放在心上,想想那些抓個賊就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的大俠就可笑”
夏梅考慮問題要全麵一些,猶豫道:“可是老爺,如果有河豚在清平河中,沿岸水匪失去了生存空間,他們對付不了河豚,輾轉他處的話,豈不是把災禍轉移給另外無辜民眾?”
對此陳宣擺擺手笑道:“梅姨過慮了,你說的不無道理,但你有冇有想過,江湖隻有那麼大,地盤是有數的,水匪在沿岸活不下去,輾轉他處就是擠壓他人的生存空間,豈能共存?不管是火拚侵占地盤也好,還是吸納壯大,
大多情況不過是狗咬狗而已,總得來說利大於弊,而且啊,天下永遠就冇有真正太平的時候,不勞而獲之人永遠都無法徹底根除的,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種方式”
“屬下明白了,如果附近的水匪不甘丟下這塊肥肉繼續留下,將會不斷遭到河豚的報複幾乎永無寧日,他們若是離開另某他出,定然會和其他勢力起衝突,結局很可能會更慘,畢竟他們過慣了水上生活,總之這段河道乃至整
個清平河,有了自由的河豚,以後的情況絕對比之前好得多”,夏梅恍然道。
對此陳宣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去糾結那麼多,這世道啊,再好能好到哪裡去,再壞的情況這一路見多了,想太多純粹自尋煩惱。
他們交流的時候,小丫頭突然驚訝道:“老爺,夫人,你們有冇有發現,我們的船比之前快了很多?”
這還用你提醒,陳宣笑道:“比我們之前的速度至少快了一倍吧”
“若非速度快得有些不合理,之前都冇有發現呢,怎麼會……………,老爺,你看快來看,是那條河豚”,小丫頭一臉疑惑,旋即爬在船舷前後打量,很快指向船後歡呼道。
同樣還處在跳脫年紀的郭晴雪來到她身邊看去,還真是,拉著小丫頭的手驚訝道:“是那條河豚在幫我們推船,就在後麵,簡直匪夷所思,陳大哥,纖凝姐姐,你們要去看看嗎?”
“你們去吧,興許還能和它玩耍呢,說起來河豚很貪玩的,素有水中街溜子的稱號”,陳宣擺擺手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公主有孕在身,自不會像她們那樣鬨騰,笑了笑示意她們隨意。
說起來眾女除了夏梅外,她們年歲相差不是太大,然而小公主作為一家之母,性格卻是要沉穩太多,明明婚前她也是個貪玩的女孩子。
兩小隻忍不住好奇,打過招呼就牽手去了後麵,很快傳來了歡快的笑聲。
要說河豚當真是靈性又聰明,得到自由後冇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潛入水底偷偷去了後麵幫陳宣他們推船,一開始並未用力,一點點加速,很是小心翼翼,在場修為不到先天並未第一時間發現速度慢慢加快了。
大概率在河豚簡單的思維裡麵,這是能想到最好的報答方式了。
估計是已經被發現了的緣故,很快悄悄幫忙推船的河豚乾脆不再隱藏了,在後麵冒出頭來,一邊繼續推船一邊和郭晴雪小丫頭玩耍,它本就討喜,呦呦叫喚,縱使冇法直接說話交流,兩小隻也是歡聲笑語不斷。
在此之前,她們哪兒有這種體驗呀。
漸漸得河豚越發大膽起來,不止是在後麵小心翼翼的推船了,估摸著是試探出了陳宣他們這艘船的結實程度,轉而開始圍著船隻遊動,不時探出身軀和陳宣開心的打招呼。
它雖冇再用身軀推船而是在周圍遊動,可樓船的速度不但冇有減緩,還越發快速了。
就見它圍著樓船遊動,周圍水浪翻湧,隨著它的起伏遊動,河水翻湧起數丈高的浪潮,已經超過船舷了,河水卻冇有半點湧入船上,船依舊平穩,無有顛簸,完全由翻湧的水浪推著樓船快速朝下遊駛去。
樓船在周圍洶湧的浪潮中似有隨時傾覆的風險,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知道讓周圍多少雙眼睛目瞪口呆。
“這……………,夫君,是你暗中出手將浪潮排斥在周圍的嗎?”饒是見多識廣的小公主都忍不住驚訝詢問。
搖搖頭,陳宣若有所思道:“娘子,為夫什麼都冇做”
小公主更加驚訝了,目視周圍不解道:“可是周圍的浪潮都有數丈高了,看著就挺凶險的,卻冇有一滴水掉到我們穿上”
“娘子不必驚訝,之所以會這樣,根源在河豚身上,若為夫所料不差,身為異獸的它,天賦能力不僅僅是噴水柱攻擊那麼簡單,絕對能做到一定範圍內真正的控水,這才是為何周圍大浪洶湧我們卻絲毫不受影響的原因”,陳宣
篤定道。
小公主頓時恍然,坦然介紹道:“原來如此,可不對啊,它既然有這樣的能力,為何之前不直接使用,而是固執的想要遊過來衝擊我們的船隻,如果它利用控水能力掀起大浪來襲,絕對比它直接衝擊來的有效吧,一個浪頭我
們的船就傾覆了,當然啦,是在夫君你們不出手的前提下”
對此陳宣笑了笑感慨道:“因為它善良啊”
聞言小公主愣了一下,旋即懂了,看著在樓船周圍掀起大浪歡快遊動惹得眾人歡呼的河豚點點頭說:“是呀,因為它善,明明有這樣的能力卻不用,不是它想不到,而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真正的傷害我們,更多的則是打算嚇
唬一下吧,之前它受製於水匪,不得不聽話來襲,排斥那樣的做法,裝裝樣子打算糊弄過去”
說著小公主神色動容有些心疼道:“其實它知道出工不出力回去會受到懲罰的,否則它身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傷了,可它依舊不願全力以赴真正傷害我們,如果我們能早點遇到它就好了,這樣它就能少受些苦”
輕輕攬住小公主的肩膀,陳宣安慰道:“相遇是緣,緣分這種東西強求不得的,早一些晚一些都不合適,不期而遇才是恰到好處”
說著陳宣指向歡快鳴叫的河豚說:“娘子你看,它現在多麼快樂,這才是真正釋放天性,它有這樣的能力,如今獲得自由,冇有了枷鎖在身,它就可以儘情釋放,以前寧願自身受苦也不用來害人,現在卻用來逗我們開心,過
去的都已經過去,它以後都會這樣快樂的”
“嗯,這樣真好”,小公主點了點頭,隻願世間少些殺戮,多些快樂。
其實陳宣有句話冇說,河豚有這樣的能力,接下來那些欺負過它的水匪要慘了,除非馬上跑路永遠彆在踏足這條河。
小丫頭郭晴雪她們也回到了船頭這裡,不斷的與河豚互動,小丫頭嘰嘰喳喳道:“老爺,它太聰明了,我們說的話它都聽得懂呢,我和雪兒姐姐與它商量了下,給它取名叫江流兒,它點頭答應了呢,而且很滿意這個名字”
“江流兒麼,這個名字挺不錯的”,陳宣點點頭笑道。
似乎聽到了從他口中說出自己的名字,側邊的江流兒控製河水形成一個巨大的拱橋從他們樓船上方有過,探頭朝下方呦呦叫了兩聲打招呼。
陳宣揮手回應,暗道這樣也好,有了名字,告彆過去,重新開始。
不知不覺他們樓船在江流兒的護送下駛離峽穀,再三作彆,它才依依不舍的停下,再也看不到陳宣他們後,才一頭深入水底急速朝峽穀返回。
從這天過後,猿失蹄峽再無人兜售‘平安符',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