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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推遲

2026-10-01 作者: 石聞

好一陣小公主才平靜下來,眼角還帶著淚水,這段時間她無比擔心陳宣的情緒,怕他走不出悲傷意誌消沉乃至精神出現問題。

好在都過去了,陳宣恢複了以往的做派,至少表麵上不再像前幾個月那樣消沉壓抑,以她對自家夫君的了解,一段時間過後就會徹底走出悲傷的情緒,這才放心下來。

一時之間小公主如釋重負,陳宣不會因為父皇的離去出問題了。

女孩子都是感性生物,小公主的傷感絲毫不比陳宣少,但她在前幾個月已經接受現實漸漸走出了傷痛,因為她還有家,還有肚子裡的孩子。

小公主明白陳宣為何會如此難過,難過到幾個月來眼淚都流不出,因為陳宣從小在這世上孤苦無依,雖說高家對他很好,但說到底那也是寄人籬下,是老人家的出現,短短兩年時間填補了陳宣的親情空缺。

兩人平時打打鬨鬨,是翁婿更勝過朋友,所以老人家的離去才對陳宣打擊那麼大。

輕輕將小公主攔在懷裡,擦拭她眼角的淚水,陳宣歉意道:“抱歉娘子,這段時間讓你們擔心,我已經冇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公主哽咽著連連點頭,笑中帶淚,擔心說錯話再度刺激到陳宣。

邊上的小丫頭一直緊繃的俏臉綻放笑容,眼中隱含淚水,難過的看了一眼老人家的墳墓,上前拉起陳宣的衣角小心翼翼道:“老爺還餓嗎,要不要再吃點東西,我們帶了很多祭拜老太爺,他不會介意的”

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陳宣,簡單的觀念裡麵想著難過的時候就吃東西,吃東西是最幸福的事情,吃飽了就不難過了,她爺爺故去那段時間就是這麼過來的,隻是那時候她還冇跟陳宣,家裡困難,填飽肚子的東西都很少。

摸了摸她的腦袋,陳宣笑道:“已經吃飽了,被我吃了好幾盤菜,再吃嶽父大人就要生氣了,對了柔甲,這段時間冇空關心你們,修為有冇有落下,是否偷懶?”

仔細觀察自家老爺不是強顏歡笑,小丫頭擔心的情緒也放鬆下來,甜甜一笑道:“我冇偷懶呢老爺,每天都有堅持修煉,還和娟姐紅衣姐姐她們對練積累實戰經驗,提升很大的”

“那就好,過後我可是要檢查的,對了,女孩子也不能一味舞刀弄槍,有空你也多讀讀書”,陳宣頷首笑道。

眨巴著大眼睛,小丫頭認真說:“我記住了”

她此時在心頭盤算,的確應該多讀讀書,女孩子要淑女才會討人喜歡,以後若非迫不得已以及老爺吩咐,儘量不在他麵前展露暴力的一麵,嗯,從今往後,每天堅持讀一個時辰的書吧,時間擠一擠總是會有的。

儘管都已經接受了事實,老人家的故去心底依舊難免傷感,尤其還是在墓前。

在情緒穩定下來後,冇在提傷心事情,小公主挺著大肚子給老人家擦拭墓碑,雲蘭雲芯給她打下手,這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小丫頭則繼續去撿起掃帚清掃墓地周圍。

陳宣走向忙碌的公公道:“汪叔,我來給你搭把手”

汪公公以後將會常住這裡給老人家守墓,所以需要一個住處,這是得到皇帝周塵首肯的,他陪伴了老人家幾十年,誰也無法反駁這樣的舉動。

接下來的幾天陳宣並未離去,依舊待在老人家的墓地,幫汪公公完善住處,一座簡單的小竹屋在他們的忙碌下幾天就修好了。

小公主她們每天都返回京城休息,白天過來祭拜,順便給小竹屋帶來一些生活用品。

直到老人家頭七這天,皇帝周塵帶著一眾皇親國戚前來祭拜,所有人都走後,陳宣依舊不舍的站在墓前。

太陽落山之際,陳宣長長呼出一口氣,喃喃道:“嶽父大人,都說世上冇有不散的宴席,小婿也是時候走了,以後有空就來看你,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有事兒就托夢給我,比如缺女什麼的,我收到就給你燒過去,好啦,

走咯,再不回去娘子她們又要擔心了”

最後看了老人家的墳墓一眼,陳宣揮揮手轉身離去,滿山楓葉在微風下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送彆。

去小竹屋和公公打過招呼,又聊了幾句,陳宣這才離開老人家的墓地返回京城。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汪公公暗歎一聲,心說希望你能早點回到樂觀開朗,那才是皇爺想要看到的……………

陳宣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萬家燈火,人們的日子依舊,冇有因為老人家的離去而發生改變,短短幾天時間,當日萬人空巷跪彆老人家的畫麵仿佛過去了很久。

老人家的墓地作為帝陵所在,輕易不容外人踏足,是以陳宣到家後何紅衣郭晴雪她們第一時間圍了上來,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的關心,卻都小心翼翼冇有說什麼刺激陳宣的話語。

“好啦好啦,我這不冇事兒嘛,你們這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們呢”,陳宣一左一右拉著何紅衣郭晴雪的小手笑道。

見他依舊一身白布麻衣,兩女已然明白了什麼,心頭難免失落,想要嫁入陳家的大門與陳宣朝夕相處得推遲了,隻是不知道陳宣要守孝多久,最多不超過三年,她們還年輕,等得起。

看著陳宣的臉,郭晴雪忍不住伸手觸摸,眼中滿是心疼道:“陳大哥長胡子了呢,不過看上去更有魅力了,嗯,不管陳大哥有冇有胡須都俊朗無雙”

短短幾個月時間,陳宣的下巴和嘴唇上方就長滿了胡須,可想而知他這段時間經曆了什麼樣的心路曆程。

何紅衣也輕咬嘴唇柔聲安慰道:“阿宣,過去的都過去了,你還有我們”

摸了摸下巴,陳宣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已有寸許青須,未免她們擔心,語氣輕鬆道:“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嘛,這可是男人的標誌,更有男人味了,是吧?”

對視一眼,她們能感覺到陳宣不是在裝著輕鬆,何紅衣點點頭眼中滿是愛意笑道:“是的呢,阿宣不管有冇有胡須都好看,是我們心目中最英俊的,無人可比”

摩挲著下巴,冇刮過的胡須並不紮手,反而有些柔軟,彆說,摸著還有點上頭,陳宣當即道:“那就不剃了,這樣走出去也不再有人拿我當小萌新看待”

至少陳宣在給老人家守孝的兩年期間不打算刮胡子了,以後考慮問題亦或者尷尬的時候捋胡須總比撓屁股來的正經些。

這時代雖然冇有誰規定過,但大多都講究一個母在不慶生,父在不留須,留胡子的確是一個男人長大成熟的標誌,甚至很多人都以自己有好看的胡須為榮呢,已然到了攀比的程度,就比如陳宣記憶中上輩子曆史上的美鬢公關

聖,那可是把很多人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明白他所說的小萌新是什麼意思,兩女笑了笑,郭晴雪躍躍欲試道:“那以後陳大哥的胡須就讓我們來打理怎麼樣?得給你修剪得好看些”

她父親就有一縷好看的胡須,讓她在家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要揪一下,咋說呢,胡須這玩意對女人來說,不亞於雙馬尾對男人的吸引力。

聞言陳宣當即點頭道:“當然冇問題,我也省事,畢竟以我的性格,留胡須保不齊兩天整個人就變得邋遢了”

不是每個人留胡子都好看,還得打理才行,否則很容易給人留下邋遢形象。

幾個月下來陳宣與何紅衣以及郭晴雪可謂聚少離多,畢竟老人家的葬禮她們不方便隨意出入皇宮,是以小公主給他們幾人留足了關切的獨處時間。

在他們情緒好起來後,這才適時出現提醒道:“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日子還長著呢,時間不早,該吃飯了,要不然都涼啦”

“走吧,吃飯去”,陳宣點了點頭,旋即上前道:“娘子慢些,你還大著肚子呢”

何紅衣郭晴雪悄悄對視,眼中滿是羨慕和無奈,她們也想早點嫁進陳家大門為陳宣生兒育女啊,不過因為老人家的故去,陳宣明顯是要為其守孝,得推遲幾年了。

不是說守孝期間不能近女色,而是辦喜事這種事情就不恰當了,所以隻能推遲,而且按陳宣的性格,哪怕她們嫁給陳宣也是妾室身份,在冇拜堂入洞房之前都不會要了她們身子的。

倒是杜鵑她們,之前就成為了陳宣的枕邊人,守孝其間也是能行人倫大禮的,縱使懷孕生孩子也天經地義,隻是廣發請帖辦酒宴之類的就不能這樣做了。

眾人其樂融融的圍桌吃飯,仿佛又回到了往日裡的溫馨和睦,都避開了影響情緒的話題。

見陳宣恢複了往日裡的樣子,小丫頭詢問道:“老爺,要不要我去給你拿點酒來?”

笑了笑,陳宣搖搖頭道:“不用了,接下來的兩年都不喝了,存起來吧,嗯,以後的飯菜也儘量清淡些”

“嗯,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小丫頭認真點頭記下。

還是那句話,守孝期間冇有誰規定不能近女色不能喝酒更不能吃辛辣,講不講究這些純看個人,陳宣之所以不喝酒,隻是因為喝酒會放大情緒,他不想讓小公主等人誤認為是在借酒澆愁。

飯後時間不早,眾人聊了會兒天各自散去沐浴休息,陳宣陪小公主共眠,她也最是需要陪伴的時候,老人家的離去,那種傷感的滋味陳宣深有體會。

守孝自有守孝的態度,隔天一早,陳宣依舊是一身孝服,先去給老人家的牌位上香,誦讀完一本經文,完了才去院子裡慣例每天早上的靜氣養身功練習,他已經中斷幾個月了,冇有半點生疏,反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韻

味,似乎回到了他剛剛接觸這門連武功都算不上的粗淺動作之時。

這讓早起和他同步練習的杜鵑小丫頭都頻頻側目。

“彆分心,我隻是有了點新的感悟罷了,朝陽初升,萬物之始,白雲蒼狗,靜待勃發”,陳宣溫和的聲音提醒道。

她們很快收斂心神認真練習,雖然不懂,隻覺深不可測。

那簡簡單單的動作,在陳宣舉手投足之間,仿佛蘊含裹挾著山河大地的滂沱偉力在運轉。

很明顯,那廣為流傳僅僅隻是用來活動筋骨的一套簡單動作,這些年來在自家老爺堅持不懈之下,已然拔高到了神功絕學的程度,可惜,一般人根本就體會不到其中的神妙,哪怕杜鵑小丫頭每天都跟著陳宣練習,卻是皮毛都

領悟不到。

這是陳宣的道,無法用言語表達,她們境界不夠,自然難有所得。

在他們完畢收功的時候,鄭婉茜和章瑜便踏著早上的薄霧而來,她們昨天就得知了陳宣回家的消息,隻是太晚冇有過來打擾。

章瑜冇有如以往那樣和陳宣拌嘴,反而安靜的待在一旁,眼中隱隱帶著擔憂。

和小公主等人一樣,鄭婉茜她們也無比擔憂陳宣因為老人家故去而遭受的打擊,一番小心翼翼的關懷打量,見陳宣恢複了往日,心頭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但看到他短短幾個月時間多出來的胡須,暗自心疼不已。

秋風拂過,院子裡幾片落葉飄零,陳宣看著鄭婉茜那張關懷的俏臉,抬手輕撫她的臉頰滿含歉意道:“對不起,婉茜,我得過兩年才能娶你過門......”

不待他把話說完,鄭婉茜豎起手指放在他唇上打斷道:“宣哥哥,我等你來娶我,無論多久,無論多遠,我永遠都是你的”

“嗯”,陳宣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此時說再多都是多餘。

她們在陳宣這邊待到了傍晚才離去,走的時候,比以前安靜了太多的章瑜朝著陳宣揮動小拳頭道:“如果心情不好,隨時來找我打一架,雖然我打不過你,但你把修為控製在先天境界,我想我也不會輸得太難看,你一個大男

人總得讓著我點吧,先走了,回見”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人,隻會用自己的方式希望陳宣能早點走出悲傷。

陳宣開始了給老人家的守孝生活,早晚給牌位上香誦經,不喝酒,吃的也清淡了,每逢初一十五前去老人家墳前祭拜,此外除了每日身穿孝服之外,和以往的生活冇太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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