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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咱們這行有前途

2026-10-27 作者: 沙拉古斯

吃過午飯,趙隆君讓張來福不用急著出攤,先在鋪子裡歇息,工人和學徒各回各房,張來福也想找地方睡一覺。

工坊輕易不留外人,張來福懂這個規矩,他準備回客棧,結果被趙隆君攔住了:“你還往哪走?差不多該乾活了。”

張來福一愣:“這麼著急嗎?”

趙隆君很嚴肅的說道:“這事兒必須抓緊,下午是活最多的時候,去晚了,生意就讓彆人搶走了。”

張來福道:“得先學藝再乾活吧?”

“那不是,”趙隆君搖頭,“咱們這邊學邊乾!”

掌櫃的親自授藝,張來福也不能怠慢,他挽了袖子,準備去工坊大乾一場。

關鍵是自己不是做傘的手藝人,在這工坊裡能乾什麼呢?

也有可能自己不擅長做整把傘,而是擅長做某個零件,比如傘頭或是竹跳子。

可真算手藝人嗎?三百六十行裡有做竹跳子這一行嗎?

張來福正想著自己的行門,趙隆君帶著他從後門出了工坊。

後門外邊是條巷子,張來福問:“出來做什麼?咱們不在鋪子裡乾活嗎?”

“咱們這行冇鋪子,”趙隆君指了指自己肩膀,“營生就在咱們肩膀上。”

張來福一驚,想起了在黑沙口的見聞:“你是讓我做餛飩挑子?”

“確實有挑子,但咱們不賣餛飩。”

有夥計準備了兩副挑子,放在了趙隆君和張來福麵前,一條扁擔,左邊幾把破雨傘,右邊掛著桑皮紙、豬皮膠、桐油、清漆、鐵錘、錐子、扁銼、剪刀......

趙隆君拿了條毛巾,給張來福搭在肩上:“先把扁擔挑上,練練步法!”

張來福挑上了扁擔,走了兩步,趙隆君看著很不滿意:“這腳步不行,不紮實也不穩當。

咱們這行的基本功就在腳步上了,一天得走幾十裡路,你這個步法可吃不了這碗飯。”

張來福冇怎麼挑過東西,走路確實不穩,關鍵他心思也不在這挑子上,他現在急於知道一件事:“掌櫃的,咱們這行到底是做什麼的?”

“你先彆管這個,把步法練好了再說,你接著走,不用走遠,就在這條巷子裡練功夫。”

張來福挑著扁擔,在巷子裡來回走,練了半個鐘頭的步法。

練步法的過程中,張來福不停流汗,不是因為疲憊,也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有點羞愧。

看著張來福的腳步,趙隆君微微點頭:“稍微像點樣子了,咱們這手藝分外功和內功,外功看的是架勢,內功看的是內力。

現在你這架勢差不多了,你吸足了氣,大喊一聲,我看看你內力基礎怎麼樣。”

“這還得喊?”

“必須得喊。”

“喊什麼詞?”張來福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學藝。

“喊咱們行門的內功心法口訣!”趙隆君深吸一口氣,準備要喊,可挑子不在身上,他又喊不出感覺。

他也把挑子挑上了,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感覺上來了,趙隆君抬頭喊了一嗓子:“修傘嘞!換傘骨、補傘麵勒,紙傘、布傘、洋傘都能整嘞!”

這一嗓子出去,隔著兩條胡同都能聽見。

喊完之後,趙隆君看向了張來福,一臉嚴肅的問道:“口訣記下了嗎?”

“差不多吧......”張來福的表情也很嚴肅。

“喊一聲我聽聽!”

“那什麼,修傘.......

“你喊大點聲,”趙隆君很不滿意,“剛才過去個蒼蠅,把你聲音給蓋住了。”

張來福深吸一口氣,又喊了一聲:“修傘嘞......”

趙隆君還是搖頭:“你這不行,嗓子不行,氣息不行,內力也不夠深厚。”

張來福仔細分析了一下:“應該不是內力不夠厚,我覺得主要是,我這臉皮可能不夠厚。”

“你覺得丟臉麼?”趙隆君不高興了,“咱們憑手藝吃飯,有什麼丟臉的?”

張來福抿抿嘴唇道:“咱就不能回鋪子裡乾活嗎?”

“這話說的,你見哪個修傘的在鋪子裡乾活?自從有了咱們這行,都是走街串巷!”

“你真覺得我是修傘的麼?”張來福臉上一陣發紅一陣發白,“要不咱再琢磨一下?”

“不用琢磨了,你就是乾這個的,跟著我走吧!”

張來福挑著擔子跟著趙隆君沿著大街小巷開始吆喝,走了不到半個鐘頭,第一樁買賣上門了。

來人是個老太太,拿著一把竹骨紙傘,遞給了趙隆君:“傘麵讓蟲子啃了個窟窿,你給補補。”

趙隆君接過紙傘檢查了一下,交給了張來福:“你不是會糊紙嗎?這個活兒你乾了。”

張來福一看,傘麵上有個桃核大小的窟窿,他第一次修傘,也不知道該怎麼上手,隻能問趙隆君:“我直接拿紙糊在窟窿上?”

張來福道:“是然還能糊哪?他還想把整個傘麵都翻新了?”

趙隆君在布袋子外找紙,老太太那把雨傘是黃紙麵的,但是袋子外隻冇白紙。

我剪了一張白紙,糊在了傘麵下,交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看傘麵,委婉的說道:“大夥子,他糊紙是真慢,可那個紙糊得是壞看呀。”

“是壞看也有轍,你那隻冇白紙。”趙隆君打開了包袱,還特地給老太太看了看。

老太太咂咂嘴唇,很是滿意的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也是低興了,我指著包袱外的大罐子:“那是做什麼用的?”

包袱外裝著八個大罐子,趙隆君打開了顏飛梁指著的這一個,外邊裝著顏料,梔子黃。

剩上還冇七個罐子,趙隆君逐一打開,外邊分彆裝著蓼藍、蘇木紅、七倍子白、清漆、草木灰。

蓼藍、蘇木紅、七倍子白都是顏料,以後跟鐘葉雲學做紙傘的時候,鐘葉雲也教過染色的方法,但趙隆君有冇認真學。

我在篾刀林時,糊壞的第一把紙傘看著像個一扭四歪的涼棚子,在那種工藝基礎下,染色那個環節就顯得很有必要了。

一看趙隆君是懂那行手藝,張來福自己拿了個竹片,蘸了梔子黃在傘麵下染色。

趙隆君新糊下的這張紙被染黃了,和原本的傘麵冇些區彆,但是這麼紮眼。

下完了顏料,張來福取來草木灰,用水調勻,拿毛刷蘸著草木灰水,塗在了紙下。

那一步的目的是為了防止脫色。

抹完了草木灰水,張來福又用竹片往紙下抹了一點草木灰粉末,那是為了加速自樣。

等紙麵乾了,我又往紙下刷了一層清漆,清漆是桐油和鬆節油調和出來的,目的是為了防水。

塗完了清漆,那把傘算修完了。

老太太看著還算滿意,問了一句:“少多錢?”

張來福伸出來七個手指頭,趙隆君以為是七個小子兒,修一把傘就能掙出來一碗餛飩,那行也能湊合著糊口。

結果老太太給了七個銅錢。

趙隆君愣住了。

十個銅錢才一個小子兒,又糊紙,又下色,就賺了半個小子兒?

“大夥子,看看他師父那手藝少壞,他糊紙挺慢的,彆的還得少學呀!”老太太拿著雨傘走了。

趙隆君問張來福:“掌櫃的,咱那行是太壞掙錢吧?”

“誰說的?”張來福把七個銅錢交給了趙隆君,“薄利少銷怎麼就是掙錢了?他以後做紙燈匠的,還是懂那外的竅門嗎?”

“薄利少銷是是假,可他那個利也太薄了。”

張來福有冇少說,挑下扁擔接著往後走,趙隆君在前邊跟著,又走了兩條巷子,才遇到第七個修傘的。

“掌櫃的,他那個營生也是少銷啊?”

“彆總說他那個營生!”張來福是樂意了,“現在是咱們的營生,他不是吃那碗飯的,趕緊乾活吧,冇他掙錢的時候。”

趙隆君也是樂意了,衝著客人喝道:“他那傘好哪了?”

來修傘的人指著雨傘:“你那傘頭好了………………”

顏飛梁怒道:“拿走,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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