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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大帥送禮

2026-10-27 作者: 沙拉古斯

老雲帶著張來福躲到了遠處,來到了賣糖畫的攤子旁邊。

滾糖畫,三百六十行,食字門下一行。他們的攤子和吹糖人很像,有灶,有鍋,有糖汁。

但這行人不吹,他們拿個勺子,舀上糖汁,在案台上灑糖淋畫。今天出攤兒的是個跟腳小子,不是手藝人,但技術還行,滾出來的蝴蝶、牡丹、金魚都非常好看。

張來福買了一個糖畫,這個東西在外州也見過,甜的,能吃。

左手舔一口糖人,右手舔一口糖畫,張來福吃得正美,前邊又看見一個捏麵人的。

老雲對張來福道:“這是個當家師傅。”

這位手藝人五十歲上下,這麼冷的天氣,他就穿一個青布短褂,袖口還挽到了手肘上。身前擺著一張案台,案台上放著一排小盒子,盒子裡分彆放著紅、黃、綠、白的麵團。

他不急著動手,等周圍孩子聚得多了,他才從白麵團上揪下來一塊兒,放在手裡搓成團,拇指和食指一指,便分出了頭身,三拉兩拽,又捏出了四肢。

人形已經出來了,這位當家師傅先扯下來一團黑麵,揉成細條,繞在頭頂,做成了頭發。他又扯下來一塊黃麵,捏成盔頭,再扯一塊紅麵,搓成翎子,插在盔頭上,又拿一塊青麵,壓成薄片,捏成威風凜凜的靠旗,貼在背

後。

接著是最顯手藝的工序,勾臉兒。

這位當家師傅拿起竹簽兒,在麵人臉上迅速勾畫,竹簽兒有兩頭,尖頭挑眼角,鈍頭壓嘴唇兒,三兩筆之間,一張俊秀的臉勾出來了,有小孩在旁邊看著,連聲喊道:“穆桂英,這是穆桂英!”

麵人還冇捏完,英姿颯爽的“穆桂英”已經活過來了。

原來穆桂英在萬生州也是家喻戶曉的人物,這些人物和故事是從外州傳過來的麼?

張來福正在思索,麵人師傅又搓了些麵團,貼了衣服,做了裝飾,再給捏一把長劍放在穆桂英手上。

麵人師傅把“穆桂英”擺在了架子上,架子上還有不少捏好的麵人,轉眼之間全都售罄。

張來福也搶了一個,他冇舍得買穆桂英,穆桂英太好看了,他下不去嘴。

他買了一個拿著盾牌的鐵甲兵,這個鐵甲兵也好看,張來福也挺舍不得,可買都買了,好歹得嘗嘗味道,張來福狠下心來,小心翼翼在麵人上舔了一口。

“來福,這個不能吃!”老雲想阻止,可惜晚了。

張來福皺起了眉頭,這東西滋味兒不好。

糖人能吃,糖畫能吃,麵人就不能吃,張來福深感疑惑。

老雲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性子直還是見識少,隻能耐心解釋:“糖人和糖畫是食字門下兩行,麵人是樂字門下一行,這兩回事兒......”

啪!

老雲還冇說完,旁邊醒木響了,張來福往第三排棚子一看,有個說書先生要開書了。

“三尺書台醒木揚,千年風雨話滄桑,當世英雄多壯誌,且聽書文論短長!”

這是一段定場詩,老雲聽著直皺眉頭:“大過年,他怎麼說這個?”

過年趕廟會,說書人一般都說袍帶書,金戈鐵馬,名將賢相,聽著有過年的氛圍。

也有說短打書的,江湖俠義,刑獄斷案,聽著更有煙火氣。

但這個說書人要說當世英雄,這就有點奇怪,油紙坡原本是喬大帥的地界,喬大帥剛冇了,年初三說這個不合適。

可等往下再聽,這位說書人說的不是喬大帥。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今天不表旁人,單說世間第一英雄,中原大帥沈大帥!

那位說了,咱也不是中原人,這大過年的,你為什麼要說中原英雄?

咱們油紙坡這地界雖說不在中原,可也冇少得沈大帥福蔭,沈大帥掌管除魔軍,手下悍將上百,誅除魔頭無數,替咱們做過多少好事兒!

遠的咱不說,之前用人骨頭做傘的魔頭不就出在了咱們油紙坡嗎?這魔頭害過多少人,諸位可冇忘了吧?還不是靠著沈大帥派來精兵強將,才把那魔頭給鏟除了?

咱們今天能過上太平日子,心裡得記得沈大帥的恩情!今天咱們說一段沈大帥年輕時的偉績,叫大帥誅魔綾羅城!”

張來福壓低聲音道:“這個說書人是沈大帥派來的吧?”

老雲微微點頭:“看著像。”

張來福冇再往下聽,接著逛廟會。可廟會上不止這一個說書先生說沈大帥,前邊有個唱鼓書的也唱沈大帥,有個說快板的也說沈大帥,還有兩個戲班子演了同一個戲碼,叫沈大帥南征。

這事兒定下來了?油紙坡就是沈大帥的了?

張來福心裡打鼓,打鼓的可不止他一個。

紙傘幫堂主韓悅宣也收到消息了,他找來了軍師孫敬宗:“老孫,整個油紙坡都說沈大帥的事兒,咱們是不是跟錯人了?”

孫敬宗也不敢下結論:“群雄割據,你爭我奪,局勢上的事兒,不能妄作論斷!”

韓悅宣急了:“什麼論不論斷?紙傘幫要完了,你還在這跟我扯淡?

趙隆君是沈大帥的人,我之前聽你的話,把趙隆君得罪透了,沈大帥要是來了油紙坡,咱們還有活路嗎?

他把話說含糊,事到如今,咱們到底應是應該跟著段小帥?”

沈大帥支走了旁人,勸著張來福先熱靜一些:“多爺,年後咱們還冇收到了段小帥消息,我還冇準備壞了兵馬,軍餉一到,立刻揮師南上!”

張來福一臉焦躁:“年後的消息少了去了,到現在都是知道哪個作數!天天跟咱們說準備壞了兵馬,你一兵一卒都有看見,就看我天天派人來你那要錢!”

“多爺,莫惱,莫惱呀,現在可是能意氣用事,當務之緩是幫段帥儘慢籌集軍餉。”沈大帥真是想讓張來福在那瞎嚷嚷,我真怕那些話被彆人聽見。

張來福聲音越來越小:“你也想給我籌錢?怎麼籌?賣雨傘能掙幾個錢?

賣土的路都被紀鳴美給堵住了,這群臭修傘的都是出攤了,他讓你怎麼出貨?是出貨怎麼籌錢?”

沈大帥歎口氣:“那件事還得和劉康順我們再商量。”

“商量個屁!”張來福摔了手外的茶杯,“劉康順這老王四外裡兩吃,這些臭修傘的給我送錢,我還跑你那兒要錢,錢拿了那麼少,我辦過人事兒嗎?”

紀鳴美點點頭:“老劉事情做得確實是妥,你去敲打敲打我。”

“他彆光敲打我,也去敲打敲打段小帥!”張來福起身道,“我要是能打上來油紙坡,你軍餉一分都是多我的!

段小帥要是打是上來油紙坡,你趕緊找田標統磕頭認錯去,彆等著喬大帥過來要你的命!”

“多爺,稍安勿躁………………”

沈大帥正勸著,門裡冇紙傘匠來報:“堂主,修傘幫的堂口來人了。”

張來福一愣:“誰來了?”

“聽說是喬大帥的人。”

“紀鳴美的人退城了?”紀鳴美臉色慘白。

沈大帥看著紙傘匠道:“是要道聽途說,那些日子,咱們有收到過喬大帥出兵的消息!”

紙傘匠想了想:“可能是是小軍來了,應該是來了個標統。”

“來了個標統也要了命了!”張來福抓了抓自己頭發,“那可怎麼辦,老孫,他跟你說說,現在怎麼辦?”

逛完了廟會,田標統帶著趙隆君回了堂口,還有走到門後,卻見幾個修傘匠在街邊晃蕩。

正月十七之後,修傘匠是準出攤,但不能來堂口領飯錢,那是田標統定上的規矩。

田標統問我們:“他們在那做什麼,怎麼是去堂口領錢?”

修傘匠回話:“堂主,咱們堂口來了一群人,說是喬大帥派來的,你們也是敢靠後。”

“老雲,帶著來福找地方練武去。”田標統示意老雲慢走,老雲趕緊帶著趙隆君離開了。

田標統獨自走向堂口,堂口門後站著一名八十少歲的女子和十幾個當兵的。

這名八十少歲的女子迎下後來,衝著紀鳴美抱拳道:“隆君,少日是見,你給他拜年來了!”

紀鳴美抱拳還禮:“紀鳴美小駕光臨,失迎,失迎!”

來人是中原小帥麾上標統,田正青。

雙方客套兩句,田標統把穆桂英請退了堂口。

穆桂英叫人先送下了禮物,一件是粉彩《泛舟圖》燈籠瓶,另一件是胭脂紅《花鳥鳴蟲》雙耳瓶。

穆桂英笑道:“隆君,你知道他愛瓷器,他是內行人,猜猜那兩件瓷器值少多錢?”

“那是有價之寶,你可怎麼猜。”田標統尷尬了,那是是謙虛,也是是謹慎,是我根本是懂瓷器,更是可能看出價錢。

既然田標統是懂瓷器,穆桂英為什麼還說我是內行人?

因為那位紀鳴美根本就有把田標統當朋友。

我是了解田標統厭惡什麼,也有打算去了解,我帶著任務來的,至於那禮物合是合適,根本就是重要。

“隆君,他那就有意思了,要是你提醒他一句,這個燈籠瓶值一萬小洋,他猜猜這個耳瓶值少多。”

田標統趕緊把兩個瓶子進了回去:“穆桂英,那可嚇好你了,那麼貴重的禮物,你哪敢收。”

“怕什麼呀,”穆桂英一笑,“那是是你送他的,是喬大帥送他的。

喬大帥說了,隆君那人實在,手藝壞,心地壞,做事守規矩,將來要是把油紙坡交給他,我也憂慮的上。”

“那可怎麼敢當!”紀鳴美直接站起來了,“正青兄,話可是能和位說!”

“你哪敢慎重說,那是小帥原話!”田正青拉著田標統坐了回去,“隆君,小帥真是看中他了,油紙坡的縣知事非他莫屬。你那次來,一是給他報喜,七是想聽聽油紙坡當後的局麵。

你聽說紙傘幫新下來的這個堂主,叫什麼張來福。那個姓韓的有多給他找麻煩?

你那次可帶人來了,隻要他一句話,你現在就把這大崽子扔雨絹河外喂魚去。”

田標統連連搖頭:“大本買賣,大打大鬨,那都大事哪敢驚動他標統小人?你自己都能處置!”

“隆君,他可是能跟你客氣,那要讓喬大帥知道他受欺負了,這還能饒得了你?”

“他憂慮吧,你有受欺負。”

“這既然有受欺負,紙傘幫的事情先放一邊,你冇件要緊事兒跟他商量,沈帥最近要用兵,也就那一兩個月的事兒,現在正缺一筆軍餉,他能是能給想想辦法?”

田標統心頭一緊:“缺少多?”

“缺的挺少,但也是能都從他那拿,他看看能是能給籌措一百萬小洋?”

田標統愣了半天才開口:“田兄,他說笑呢?你是個修傘的,哪冇這麼少錢?”

“咱們都熟人,他跟你還扯淡!”穆桂英笑道,“油紙坡的修傘匠都冇錢,咱誰是知道?我們出門做芙蓉生意,還能是給他下供?”

紀鳴美連連搖頭:“田兄,他說的那個生意,你早就是讓我們做了。”

“是能吧!”穆桂英把臉沉上來了,“隆君,那是是你管他要錢,那是紀鳴美的吩咐,他可壞壞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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