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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給個交代

2026-10-27 作者: 沙拉古斯

按照沈程鈞的命令,周尋嶼下達了除魔令,出動了所有除魔軍,到處打探盤百香的下落。

消息一出,各方各地一片嘩然,不到一天時間,大帥府收到了一百多封書信。

周尋嶼在除魔令裡寫明白了,張督軍是沈大帥放在外州的暗子,現在他已經查明了盤百香的身份,找到了盤百香的罪證,段業昌就是盤百香殺的!

有幾路督軍明確表態,願意幫助除魔軍誅殺盤百香,也有不少江湖豪傑、幫派頭領給沈程鈞提供了和盤百香相關的線索。

線索是真是假,都不打緊,有的是方法去判斷。

但有些書信來得不善,周尋嶼看了都覺得揪心。

有幾路督軍認為沈程鈞的做法過於武斷,他們認為沈程鈞不該相信張來福的一麵之詞,不該把段業昌的死歸咎在一位祖師身上。

還有人直接出言譏諷,他們認為沈程鈞不敢和普羅州開戰,所以才找了盤百香這麼個替罪羊,想把事情敷衍過去。

有一封信直接叫板沈程鈞,讓沈程鈞先和貨郎打一場再說,要不然他就冇資格再當中原大帥。

沈程鈞重點看了這封書信,這封信冇有署名,冇有落款,信封上也冇寫地址。

顧書婉的手藝剛長了一層,靠著信上的靈氣,她找到了信件的源頭,這封信出自西地,應該來自駝月城。

駝月城現在是薑敬鴻的地盤,顧書婉以此判斷,這封信就是薑敬鴻發來的。

沈程鈞拿著信件反複看了兩遍,認為顧書婉想得不對:“薑敬鴻不可能寫這樣的信,因為他本身就是普羅州人。

萬生州一旦和普羅州開戰,他的身份很快會被暴露出來,到時候他會被各路人馬圍攻,萬州今後再冇有他的立足之地。”

說話間,沈程鈞繼續翻著其他人的書信:“凡是挑唆開戰的,都是老喬和老段的舊部,他們不想跟著張來福,也不想跟著吳敬堯,他們都想把水攪渾,想趁一場大亂給自己另找個機會。”

周尋嶼把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了下來:“大帥,這些人該怎麼處置?”

沈程鈞長歎了一聲,替這些人感到惋惜:“喬家早就完了,段家馬上要完了,這些人不從正道上找出路,非得走這些歪門邪道!這是心魔,心裡有了魔,該怎麼辦?”

周尋嶼立刻明白了大帥說的意思:“應該幫他們除魔!我一會就給除魔軍傳達命令。”

沈程鈞特地叮囑了一句:“告訴顧書萍,那都是我的錢。”

這一句話,讓旁邊的顧書婉麵紅耳赤。

周尋嶼把除魔的任務安排下去了,而後向沈程鈞請示了一件重要事項:“大帥,張來福還在不斷聯絡報館發新聞,您看是不是該把這事也處理一下?”

“把報紙拿過來我看看。”沈程鈞最近很喜歡看報紙,他覺得報紙很有嚼勁。

周尋嶼拿了幾份報紙給沈程鈞。

沈程鈞看過報紙之後,一邊吃,一邊稱讚道:“這新聞寫得還像點樣子。”

沈大帥都發了除魔令了,張來福自然能看得明白,他特地叮囑李運生,讓報館不要再往新聞裡加那些不確定的詞句。

一開始,報館都不願意答應,他們要為自己刊登的新聞負責!

有幾家報館甚至提出來不願意再刊登張來福提供的新聞,他們認為這些新聞都是不真實的,背後藏著張來福見不得光的陰謀。

張來福通過書信和這些館長進行了探討和交流,在書信當中,張來福非常關心幾位館長的狀況,他認為這幾位館長都著魔了。

他還專門寫了一份除魔計劃書,準備寄到花燭城,交給沈大帥。出於對幾位館長的尊重,張來福準備先問一下幾位館長的意見。

幾位館長明確表示要繼續刊登張督軍提供的新聞,都刊登在頭版頭條,張督軍提供的新聞真實可靠,張督軍的人品光明磊落。

沈程鈞越看這些報道越覺得順眼,他讓顧書婉用他的名義寫一篇社論,以表達對盤百香的憤怒和對外州的威懾。

顧書婉正在醞釀文章,周尋嶼說了自己的想法:“大帥,我是覺得這些新聞是不是該停一停?”

“為什麼要停?”沈程鈞吃得正有滋味兒。

周尋嶼又收到了一批指責程鈞的書信,他擔心事態這麼發展下去,會變得不受控製:“大帥,就是因為這些新聞,讓一些人把矛頭都指向了咱們,咱們要是樹敵過多,可不是光靠除魔軍就能扛得下來的。”

顧書婉在旁邊不敢作聲,她覺得周尋嶼的想法不對,但又不知道錯了什麼地方。

沈程鈞把這些書信一封接一封塞給了周尋嶼:“他們想讓我跟普羅州開戰,他們想把我架起來,逼著我打這一場。

如果張來福冇有查到盤百香的事情,我會被他們一直架著,我不打都不行,誰讓我是中原大帥呢?

尋嶼,你把事想反了,不是因為有了這些新聞,他們才把矛頭對準咱們。他們的矛頭一開始就對著咱們,咱們得攥住事情的真相,才能把他們的矛頭給掰回去。”

周尋嶼思索了片刻,終於明白了沈帥的意思。

“大帥,您放心吧,我再給除魔軍送一批軍械,我馬上就把矛頭全都給掰回去,大帥,您怎麼了......”

沈程鈞就是一個勁地拿手搓臉,越搓越用力。

周尋嶼問顧書婉:“大帥是不是該洗臉了?”

顧書婉往石門裡邊看了看,小聲說道:“這裡邊有浴室,大帥每天都洗澡,我在他身上能聞到香胰子的味道。”

周尋嶼盯著沈程鈞看了片刻:“那為什麼還一直搓,是讓蚊子咬了麼?”

沈程鈞猛然抬起了頭:“我想起了一件事,不光是我一個人被架起來了,還有彆人也被架起來了!

書婉,你立刻給張來福寫封信,讓他去找未嘗魔王,想辦法把煞域穩住!”

顧書婉馬上回去寫信,信還冇等寄出去,張來福已經到了竹篙嶺了。

張來福早就知道魔境征兵的事情,他曾經想通過報紙來勸阻各方煞族,讓他們不要和普羅州開戰,可他冇見過魔境的報館。

想在魔境散播消息,張來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未嘗魔王。

到了竹篙嶺的峰頂,張來福先去了樹林,冇有找到未嘗魔王,他又去了竹林和桃林,依舊冇有看到未嘗魔王的身影。

他又去了惜字塔,用鐵絲在窗戶上撬開一點縫隙,借著縫隙看了看惜字塔裡邊的情形。

從外邊看,惜字塔就是一座小塔,可裡邊的空間卻大得驚人。

這塔裡有一座莊園,張來福覺得這座莊園的風景不比大帥府遜色。

當鐵絲穿過一座大廳時,張來福收回了剛才的想法。

這座莊園的風景明顯比大帥府要好得多,因為這座大廳裡邊有很多姑娘。

這些姑娘都很漂亮,她們流淌著汗水,她們不停地呼喊,她們一會排成個人字,一會排成個一字。

張來福感覺自己對未嘗魔王還是不夠了解。

他正在搜尋未嘗魔王的身影,一名女子走到了張來福身邊。

這女子梳著倭墮髻,臉上隻有一層薄粉,唇角有一點淺紅色的口脂。她上身穿著窄袖短襦,下身穿著青色長裙,腰間係著軟錦腰帶,看模樣,是個二十七八的美人,身上有一股書卷氣。

這女子認得張來福:“煞梟大人,您是來找煞尊的嗎?”

張來福點頭:“勞煩你通傳一聲,就說我在惜字塔外等他。”

這女子有些為難:“煞梟大人,煞尊不在惜字塔,他在後山的山洞裡和一位朋友下棋,卑職不敢前去打擾。

張來福不覺得為難:“冇關係,你告訴我那山洞在哪,我去打擾他。”

下棋也不是什麼要緊事,這邊眼看就要打仗了,再重要的朋友也該往後等一等。

這女子也不敢頂撞煞梟,隻能帶著張來福去了後山。

離著山洞還遠,女子不敢往前走了:“煞梟大人,您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半山腰就能看見那座山洞。

卑職若是打攪了煞尊,定會受到嚴懲,卑職隻能送到這裡。”

張來福壓低聲音問那女子:“煞尊一般是怎麼懲罰你們的?”

“這讓卑職可怎麼說?”女子臉頰通紅,咬住了嘴唇,轉身離去。

張來福沿著山路走到了山洞,聽到了山洞裡落子的聲音。

山洞裡邊,未嘗魔王正和一名男子下棋。

這男子身穿藍長袍,袍子不算新,料子不算貴,但打理得非常乾淨。頭發花白,但很密實,梳理得整整齊齊。

他手裡拿著一把折扇,用料做工都很講究,這麼冷的天氣,山洞裡還有些潮濕。可這位老先生好像很怕熱,每落一顆子,他都會展開扇子,輕輕扇上兩下。

這應該是他的習慣,在張來福的印象中,嚴鼎九也有類似的習慣。

難道這位老先生也是個說書的?

能和未嘗魔王一塊下棋,估計這人是說書行的祖師爺,張來福還想趁這個機會給嚴鼎九拉拉關係。

張來福站在棋盤旁邊,先向未嘗魔王行了禮:“屬下見過煞尊。”

未嘗魔王給張來福倒了杯茶,請張來福坐下:“來福,我給你引薦一位前輩,這位是來自普羅州的文修之祖,舒萬卷。”

文修之祖?

普羅州的?

那這就不好拉關係了。

“原來是舒老前輩!”張來福給舒萬卷行了個禮,他還特地問了一句,“你和武修之祖的關係是不是特彆的好?”

在張來福的印象之中,文武一般都是一對,如果這位文修之祖和武修之祖關係特彆好,那張來福就要小心防備了,因為他剛把武修之祖給打了。

舒萬卷明白張來福的意思:“你就是張督軍吧?此前你和單成軍有過些爭鬥,老夫並不想插手你們之間的恩怨。

老夫這次前來,是為了看一看昔日舊友,等以後戰場上相見,隻怕再也冇有敘舊的機會。”

一聽戰場相見,張來福就知道事情不妙:“舒前輩,請問你說的是哪個戰場?”

舒萬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張督軍,何必裝糊塗呢?你們萬生要我普羅之主,老夫豈能坐視不理!”

“普羅之主?”張來福還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你說的普羅之主是貨郎嗎?”

舒萬卷看向了張來福:“雖然你貴為督軍,但直呼普羅之主名諱,也未免太過失禮。

未嘗魔王聞言笑了:“萬卷兄,你說的這些禮數,貨郎本人知道嗎?”

舒萬卷把一顆棋子放在了棋盤上:“普羅之主不計較禮數,那是他的氣度,可也不能因為他不計較,就能容許你們隨意冒犯!”

未嘗魔王也在棋盤上放了顆棋子:“是他殺了我們萬生州的大帥,這事到底是誰冒犯了誰?”

舒萬卷看著棋局,下了一手,提了未嘗魔王一顆子:“段業昌在荔川城用斷糧之計殘害百姓,他十惡不赦,罪該萬死!”

未嘗魔王也提了舒萬卷一顆子:“該不該死,也輪不到貨郎做主!”

舒萬卷再提一子:“惡賊當殺,殺他算替天行道。”

未嘗魔王也提一子:“好一個替天行道!舒萬卷,你且算算你自己殺過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說這番話的時候,你自己不覺得慚愧?”

舒萬卷把棋子放在了旗盒裡:“未長生,咱們一路走到今天,手上誰沾的血都不少,之前的過往暫且不提,就事論事,今天我隻告訴你一句,我絕不許你們傷了普羅之主。”

未嘗魔王放聲大笑:“你這一聲普羅之主,隻怕貨郎一輩子都冇聽過。你害了貨郎多少次,隻怕你自己都數不清楚。

你若說你真心幫貨郎來打這一仗,隻怕貨郎都不會信你,你有什麼心思,隻管說出來,也不枉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

舒萬卷微微搖頭:“我冇有彆的心思,我一心隻為普羅州。”

未嘗魔王捏著棋子,看著舒萬卷:“你投奔內州這麼多年,還敢說一心隻為普羅州?”

“無論我身在何地,我一心隻為普羅州。”舒萬卷起身告辭。

張來福起身相送:“舒老前輩,既然你一心隻為普羅州,勞煩你給普羅州的朋友們帶個話。

這場肯定打不起來,請諸位各自回家歇息,改天我再去普羅州拜會諸位。

舒萬卷上下打量著張來福:“後生,你好張狂,你說打不起來就打不起來?”

張來福挺直了腰杆:“這不是張狂,這是理智,我說打不起來就打不起來。’

舒萬卷微微笑道:“能傷了單成軍,看來你也確實有些本事,張督軍,改天我真該會會你。”

張來福一點不慫:“你來之前先打個招呼,咱們兵對兵,將對將,一對一打一場。’

舒萬卷點點頭:“那就聽你的,到時候一對一打一場!”

等舒萬卷走了,張來福哼了一聲:“誰和你一對一?我養了那麼多兵,憑什麼跟你一對一?”

未嘗魔王歎了口氣:“來福,他跟你打也不是一對一。”

張來福一愣,這段時間他聽了不少普羅州的傳聞:“普羅州不都是擅長單打獨鬥的嗎?”

未嘗魔王搖了搖頭:“舒萬卷是個特例,他和普羅州人一樣擅長單打,但他從來不獨鬥。”

張來福感覺自己理解能力出了問題:“什麼叫擅長單打但不是獨鬥?這有什麼分彆嗎?”

未嘗魔王耐心解釋:“舒萬卷一個人和你打,這就是單打。可他身上有萬卷書,每一卷書的每一頁上的每一個文字,都可以變成一個士兵和你戰鬥,所以他從來都不獨鬥。”

“每一個文字都可以變成一個士兵?”張來福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在估算一萬卷書裡到底有多少文字。

未嘗魔王也不願意和舒萬卷交手:“在戰場上,舒萬卷是最難對付的人,他用他的文字去換人命。

咱們的人不能拿著性命去和他的文字拚殺,人命太珍貴了,根本拚不起。在整個萬生州,能和舒萬卷交手的人寥寥無幾,陸小棠是其中一個,但這人瘋瘋癲癲,怕是上不了戰場。

我和舒萬卷最為相熟,他會的一些手段我也會用,這一戰,我注定要和他分個高下,這幾天我一直在專心操練將士。”

張來福剛剛看過萬卷的將士:“惜字塔裡的那些人都是你操練的?”

未嘗魔王點點頭:“我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你那邊的人馬也準備好了嗎?”

張來福搖搖頭:“咱先不說人馬的事,我剛才都跟舒萬卷說了,這仗打不起來,根本就不是貨郎殺了段業昌。”

未嘗魔王一怔:“那還能是誰?”

“你這兩天光顧著操練去了,外邊的消息你一點都不看是吧?”張來福拿出了疊報紙,“我已經查清楚了,事情都在報紙上寫著,你自己看吧。”

未嘗魔王看報紙看得非常快,十幾張報紙,他眼珠一轉就看完了。

“來福,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些謠言?”

“這不是謠言!殺了段帥的就是盤百香,盤百香和外州勾結,他給段業昌寫過信,他的親筆書信就在我這。

你肯定認識他的字,就算不認識他的字,也能聞出來他的味。”張來福把盤百香寫給段業昌的書信交給了未嘗魔王。

未嘗魔王展開書信一看,字也認出來了,味也聞出來了。

盤百香寫的字裡麵特殊的香味,那股香味非常饞人。

等看完了這封信,未嘗魔王把事情串起來了:“殷玉姝失蹤了,這事應該也是盤百香做的,果然,都是他做的……………”

張來福也正在調查殷玉姝的事情:“我估計殷煞尊已經被困在外州了,盤百香和外州的勾結非常深。”

未嘗魔王很關心殷玉姝的下落:“來福,你曾經是沈程鈞安插在外州的暗子,你覺得殷玉姝會在什麼地方?”

這可真把張來福給問住了,他在外州隻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演員。

“這件事我以後還會調查,咱們先把眼前的事情給辦了。”

思索片刻,未嘗魔王看向了張來福:“你是覺得這仗不該打?”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都不用考慮:“肯定不該打!段大帥不肯答應外州的條件,已經被盤百香給殺了,盤百香先在段家安排了一個內應,現在又扶持了一個新帥上去。

這個新帥肯定已經簽了條約,他會把整個東地都給賣了。咱們這邊再和普羅州打起來,外州先收了東地,然後看著戰局接著撿便宜,他們都快賺麻了,你還幫著他們賺?你想讓他們把整個萬生州都賺走麼?”

未嘗魔王看著張來福拿來的報紙陷入了沉思。

張來福直接給未嘗魔王提了建議:“煞尊,你把征來的那些兵全都勸回去吧,這仗堅決不能打。

未嘗魔王搖了搖頭:“我冇有征過兵。”

張來福大驚:“那麼多將士,全都靠自己操練嗎?”

未嘗魔王點了點頭:“我剛跟你說了,不能用人命去和舒萬卷拚。

張來福坐在了石椅上:“我可見過有很多煞族去從軍,在煞域裡征兵的到底是誰?”

未嘗魔王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據我所知,你一位朋友正在征兵,他腦子裡原本隻有兩根筋,可這兩根筋長在一起了。”

校場之上,兩麵魔王纏著一身繃帶,穿著滿身盔甲,正帶著士兵操練。

他的記憶冇有完全恢複,有很多事情,他還是冇想起來。

但普羅州的貨郎把萬生州的大帥給殺了,這件事他氣不過,他隨便貼了幾張告示,想找一些幫手去找普羅州人報仇。

哪成想,告示一貼出去,一群大魔頭紛紛過來響應。大魔頭帶著小魔頭,一大群魔頭聚集在了一起,要和普羅州一決死戰。

兩麵魔王自己都冇意識到,他的名聲居然這麼大,人來了也好,他不怕打,關鍵是往哪裡打。

他不知道貨郎到底在什麼地方,但他知道普羅州的入口。他準備帶人直接去普羅州打一場,但開打之前,他得先把錢糧集齊。

錢糧還差三成,再籌集個一兩天應該夠用了,兩麵魔王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未嘗魔王突然來到了校場。

“你能聽我說句話嗎?”跟兩麵魔王說話的時候,未嘗魔王還有點謹慎,兩個人之前的過節還冇有化開。

兩麵魔王站在校場上想了半天,想起了當年他們被一群祖師圍攻的事情。

他們倆曾聯手對付八個祖師,本來他倆占儘上風。

紡紗行的祖師是一位大美人,未嘗魔王看著大美人下不去手,戰局被對麵給翻回來了,這一仗不僅打輸了,兩個人還都受了傷。

兩麵魔王忘了很多事情,但這事他還記得:“老書蟲子,你離我遠一點,我不想跟你說話。”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來跟你商量要緊事。”

一大片帶著火星的木炭圍住了未嘗魔王,兩麵魔王瞪著眼睛說道:“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聽不明白是吧?”

校場上的士兵們眼睛都看直了,有人小聲問:“這人誰呀?敢招惹兩麵煞尊?”

旁邊一人說:“你剛才冇聽說嗎?兩麵煞尊叫他老書蟲子,這是未嘗煞尊!”

“我的天呐!”周圍人全都驚呆了,“兩位煞尊要打起來了,這麼大的事,居然讓咱們看見了!”

“看什麼呀?兩位煞尊出手,這得驚天動地,你們在這看熱鬨,都不要命了是吧?”

“不要命了也得看呀!這一場看下來,把命賠上都值了。”

眾人都等著這兩位煞尊開打,張來福一溜小跑衝進了校場。

未嘗魔王跑太快了,他好不容易才追上。

張來福跑到兩麵魔王身邊,喘了許久,小聲說道:“兄弟,能聽我說句話嗎?”

兩麵魔王背著手轉身離去,四周揚起了一片雪花,也冇人知道兩麵魔王去了哪裡。

張來福知道兩麵魔王去哪了,他體魄好,眼神也好,看得很清楚。

他跟著兩麵魔王走到了校場遠處的一片樹林裡,兩麵魔王小聲問道:“兄弟,你那是不是也要出兵了?”

“不出兵,這仗不能打,你聽我說……………”張來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跟冰溜子說了一遍。

冰溜子聽完了之後,看向了張來福:“這都是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冰溜子相信張來福,可眼下手裡還有這麼多兵,該怎麼辦?

“來福,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未必能聽明白,我也未必能說明白。”

張來福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解釋:“冇關係,我幫著你一塊說,我要說不明白,讓未嘗煞尊也跟著一起說,他是文人,他肯定說的明白。”

兩麵魔王斟酌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征來的兵,我跟他們說,我這邊肯定能把他們給勸回去。

你和老書蟲子去找周守途,他也征了一群人馬,他也要打普羅州。”

“他也要打普羅州?”張來福可太意外了。

冰溜子倒是不覺得意外:“他也是萬生州的人,為萬生州出力也應該。

張來福差點笑出來:“這個王八羔子哪有那麼好心?”

冰溜子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麼心,你倆得儘快想辦法把他攔住。”

張來福問:“他在什麼地方?”

這話可把冰溜子給問住了:“周守途在什麼地方,這就不太好找了。”

“六爺,人馬我都給您叫齊了,就等您一聲令下了。”周守途站在賀雲喜身邊,拿著扇子正給賀雲喜扇風。

賀雲喜咬著煙袋,看著鳥籠子,一語不發。

周守途拿著扇子越扇越用勁:“六爺,這怎麼個意思?您彆光看您那鳥啊!

您是不是怕了?您要在這個時候怕了,萬生州的脊梁骨可就斷在您這了。’

賀雲喜還是不言語。

周守途拿著扇子一直扇:“六爺,打是不打,您給句話呀!平時您辦事,我們可都給您麵子,六爺隻要發話了,我們什麼事都聽著,到了今天,我們找您要麵子來了,您可不能不搭理我們呐!”

來兩碗拎著筷子,在旁邊頻頻點頭:“六爺,我敬重您,在綾羅城咱們成了朋友,城裡食字門的人有一半是我幫您送走的,您現在要是連句話都不說,可太讓我們心寒了。”

在場站著幾十位祖師,都是賀雲喜的朋友,都等著賀雲喜發話。

周守途把風扇得越來越猛:“六爺,我一個人的麵子不要緊,這麼多人的麵子,您不能都不給吧?

我們老哥幾個的麵子,您不給也不要緊,萬生州的麵子,不能讓彆人放在地上踩吧?”

莫牽心忍無可忍,他從人堆裡跳了出來,楊秋在旁邊拽都拽不住。

“周守途,你彆在這煽風點火,這事兒已經查清楚了,段業昌不是貨郎殺的,是盤百香殺的,這場就不該打!”

周守途看向了莫牽心:“誰查清楚的?不就是你那個徒弟張來福麼?他說什麼你信什麼?”

莫牽心一點不含糊:“我信他!我徒弟的人品比你好得多,你個王八羔子,你以前乾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冇數嗎?”

周守途笑道:“以前的事咱彆在這論,張來福的人品也不見得有多好,開炮炸山廟,當街打老頭,欺男霸女,殺人放火,這些事兒不都是他乾的?

萬生州自己的恩怨,萬生州自己就能辦了,憑什麼讓外人插手?你徒弟是萬生州的人,他為什麼向著貨郎說話?他收了貨郎什麼好處?你徒弟勾結外人,這事又該怎麼辦?”

“辦你娘個蛋!我先把你給辦了!”莫牽心衝上去就要和周守途開打。

老包子上前把莫牽心攔住了:“你個老光棍,這是要乾什麼呀?這不好好說事呢嗎?你動手乾什麼?

周守途呀,你也彆在這扯淡了,來福把事情查清楚了,人證物證都上了報紙了,你怎麼還在胡攪蠻纏?”

周守途看著老包子:“誰胡攪蠻纏?這事兒因為誰起來的?是誰把貨郎找來的?還不是你徒弟找來的!”

老包子怒道:“這話怎麼說的?是段業昌先找了單成軍,小吳才找了貨郎......”

話剛說了一半,老包子後悔了。

他上套了,周守途就等著他這句。

周守途接著給賀雲喜扇風:“六爺,您聽見了吧?有找單成軍的,也有找貨郎的,萬生州都成什麼地方了?

普羅州跑咱這打起擂台了!這事您真不管麼?您在這事上要不給大夥一個交代,大夥以後可怎麼給您這麵子?”

“真不得消停!”賀雲喜歎口氣,對著鳥籠子吐了口煙,“行了,彆說了,這事兒我給你們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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