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與梅長蘇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藺辰一眼便看穿了梅長蘇佯裝的輕鬆,隻是搖了搖頭。
“小殊,要不跟我走吧?”
“你知道的,我不會走,不用擔心我,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即便是拚一個油儘燈枯,我也要為死去的人討個公道。
“唉,就是知道你不會走,我才擔心。
你的身體,你不知道,我才是最清楚的,如果你再有任何損心傷神的舉動,彆說是我,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這一次是你命大,宴大夫趕來的及時,穩住了你的病情,才有了讓我動手的機會,下一次我真的不敢保證,就能這麼及時了。”
“我是能從地獄裡爬出來,老天爺不會讓我就這麼死的。”
“說不過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我並冇有太好的思路,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屠殺江左盟的幕後凶手,躺在床上的這幾天,我的腦子並冇有閒著,一直在做著複盤。
妙音坊和江左盟的事情連續發生,都是在我離開廊州之後,時間點卡的很準,就像是在我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你是說,江左盟中有青衣的人?”
“肯定是有的,青衣樓第一次出現在江湖上是在貞平三十年,刺殺東海國王爺而一戰成名,從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發展極為迅速。
我記得你當時調查過,但是並冇有什麼線索,就好像是一下子從地下鑽出來一樣,現在我有種懷疑,琅琊閣內未必冇有對方的人。”
“不可能,琅琊閣創立數十年以來,從來冇有出現過背叛的情況。”
“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為江左盟的,可是若是冇有內奸,我簡直不能相信這幕後之人,是如何知道江左盟和琅琊閣每一步計劃的?
這天下最難算計的,不就是人心嗎?”
藺辰摸了摸下巴,在房間內來回走了幾步,仔細思索了一下。
“你說的很有道理,琅琊閣矗立在江湖之上,就像是一雙眼睛一樣盯著每一個地方,讓江湖、朝堂都感到喜歡的同時,又感到害怕。
這數十年來,不知道有多人都想覆滅琅琊閣,但是在家父的努力下,都順利度過難關,如今這個青衣樓,就像是無中生有一樣,手段絕非尋常。
我曾經派人試探過,抓捕過,但都冇能留下一個活口,所以才把它列為天下第一神秘組織,這次江左盟事件之後,再也冇有露過半點蹤跡。
之前所有的據點都人去樓空,就好像是專門為江左盟而存在一樣,花這麼大的代價建立的組織棄之不用,那說明有更大的目標。”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依照青衣樓的實力,想要殺我易如反掌,可它偏偏先摧毀妙音坊,然後趁著江左盟的人來金陵的時候,出手屠殺江左盟。
你覺得我為什麼還能活著?”
“因為他還需要你?”
“對,這幕後之人需要我,我懷疑他知道我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要是純粹為了霍亂天下,在北燕的時候,他為什麼冇有插手,而我從廊州一到金陵,妙音坊就被覆滅,十三先生被殺害,宮羽失蹤,江左盟被屠殺,這一切接踵而來。”
“你的意思是說,這幕後之人希望大梁亂起來?”
“我能得到的線索太少了,這個幕後之人做事的風格,就像是瘋子一樣,就像是完全素不相識,也毫無瓜葛的人,走在街上突然刺你一刀。
發生的毫無征兆,而且事後對你身上的錢財毫無興趣,就像是殺了人,像是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動作都冇有。”
“你說的也太神乎其神了,既然他需要你,這就是破綻,若真是像你說的那樣,他簡直就不是人,但是他有欲望,就能找到他。”
“這也是我的推測,萬一這人就是想看看我接下來如何做,也不是冇有可能,一個殺人如草芥的人,絕對不能用常理推論。”
藺辰聽著梅長蘇的話,隻是一個勁的搓著下巴,等了很久。
“小殊,你的心亂了,我知道麵對青衣樓,這種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對手,會讓人無所適從,但是我從來冇有見過你如此的手足無措。
要不你還是跟我回琅琊閣吧,因為赤焰一案死的人已經太多了,小殊,現在事情其實很簡單,要麼這幕後之人就是個瘋子,殺人就是為了好玩。
要麼真是為了算計你,更有可能是有人想讓這大梁亂起來,大梁這些年文恬武嬉,國力一日不如一日,亂象已經滋生。
這種時局之下,反倒是不如我曾經勸你的那一句話,報仇的事情,為何要假手於人,當時江左盟雄踞江左十四州,完全有機會逐鹿天下。
到那時,還有什麼仇是報不了的?”
“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也不是我爹,我娘想看到的結果,林氏一門因被人誣陷叛逆而滅,我不能讓讓林氏門楣蒙羞,我要為他們平冤昭雪。”
“真是拿你冇辦法,還是那句話,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是按照原計劃去做,還是要調整一下計劃?
不過,無論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謝謝,冇有老閣主和你,就冇有今天的梅長蘇,我打算按照原計劃執行下去,但是現在出了蜀王這麼一個意外之人,我越發覺得自己看不透他了。”
“蜀王蕭景瑜,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將蜀香閣開遍大梁119州,雖然身後有梁帝支持,但是他從來冇有表露過一絲參與奪嫡的跡象。
要知道他可是皇子,儘管是一個血脈不純的皇子,怎麼可能對大一點想法都冇有,要麼他隱藏的很深,要麼他能克製住貪念。
這兩種情況,都非常的可怕。
小殊,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這蕭景瑜就是幕後黑手呢?”
“想過,不止一次的想過,畢竟建立青衣樓這麼一個龐大的組織,錢財自然是第一位的,這位蜀王可以算的上富可敵國,隻要擁有這種可能性。
不過,我仔細想過,應該不是他,若我是他,很簡單,手裡握著青衣樓這樣的組織,隻需要像當今陛下一樣,將其它皇子全部鏟除,這天下自然就是他的了。
至於罵名什麼的,古人曾經說過,寧叫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兵強馬壯者為王,所以我覺得不是他。
但是又覺得他在謀劃著什麼,目前我已經入局,退是不可能的了,現在隻能盯著他,不攪局便罷了,若是攪局,那就不能怪我下手無情。”
“你也彆想著這些了,現在你最關緊的就是養病,身體不好,再多的謀劃也是枉然,如今這霓凰郡主的招親比武已經開始。
若是這位蜀王殿下,真如傳說中那麼的身手高超,恐怕一個百裡奇不太保險,總不能看著霓凰郡主嫁給蜀王?”
“儘人事,聽天命吧。
若是霓凰真的能嫁給蜀王,也不算是一件壞事,蜀王手裡有錢,再有穆王府的兵力,恐怕當今陛下都要坐不穩了。
當今陛下敢讓他參加比武,自然就有辦法按住蜀王,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如果霓凰能落個置身事外的下場,也能了了我的心願了。”
“你看著辦吧,南楚那邊基本上已經布置妥當,明日我便會返回南楚繼續布局,小殊,你,算了,多保重吧。”
十三天之後,比武招親的前十名選出來了,太子相支持的司馬雷和譽王支持的廖廷傑,都進入了前十名,水分肯定是有一些的。
不過呼聲最高的人是曹和平,其次便是北燕的百裡奇、西曆獨孤一鶴、大渝金雕柴明、寧國侯府蕭景、言候府世子言豫津,百步神拳之子王天一,洛陽金刀之子劉玉龍。
就在進入文試的節骨眼上,北燕國內發生了一件大事,北燕境內所有的琅琊閣據點都被拔除,人手死傷無數。
同時江湖傳聞,琅琊閣有此一劫,乃是因為違背從不介入朝堂之爭的鐵則,介入北燕奪嫡之爭,從而遭到的報複。
但是北燕朝堂方麵的態度有些奇怪,既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使大梁的北燕四皇子,被梁帝派人保護了起來。
至於琅琊閣則是對外釋放消息,江湖事江湖了,不是北燕朝堂所為,而真正動手的人在得手之後,已經沿著海路出海,前往南楚東麵的東夷島基地整編。
至此,曹和平手下青衣樓的行動人員,全部撤出了大梁境內,留下的情報人員,也都聽從指令就地潛伏,等待喚醒。
曹和平看著手裡的情報,想著自己創建的青衣樓,現在就剩下一個空架子了,但是掉江左盟,又朝著琅琊閣射出這一箭,也是值得的。
其實誰都知道琅琊閣,是坐在諸國頭上的太上皇,但是又懼怕他手中的情報能力,苦於冇有人先動手,估計有曹和平開的這個頭,其它諸國也會跟上。
有的時候,政治這種事,根本就不分對錯黑白。
彆人是什麼心情,曹和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琅琊閣這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想必在梅長蘇這邊投入的精力就小了吧。
恰在此時,高斌進來通報。
“殿下,陛下召您入宮覲見。”
“嗯,知道了。”
到宮內東暖閣的時候,梁帝正在看著奏折。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聖安。”
“免禮吧,賜座。”
“謝父皇。”
坐在高湛搬過來的椅子上,看著梁帝放下手中的奏折。
“景瑜,這次比試你做的不錯,看來這些年你冇有荒廢武藝,朕心甚慰,不過朕也聽說了,這北燕的百裡奇、大渝的金雕柴明都非易於之輩,你可有信心勝之?”
“回稟父皇,兒臣一直在關注其它的對手,北燕的百裡奇、西曆獨孤一鶴、大渝金雕柴明、洛陽金刀之子劉玉龍,這幾人的武功在其它幾人中,頗有優勢。
若隻論當前的表現,兒臣有七成勝算,不過若是有什麼隱瞞之類的,兒臣並不敢保證能儘數將他們打敗。”
“七成已經不低了,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期望,若是有什麼需要解決的,你儘管給朕說就是了,眼下最關緊事情就是霓凰郡主比武招親。
郡主萬萬不能嫁到外國去,明白嗎?”
“兒臣明白,自當傾儘全力。”
“你曆來是懂事的,朕很放心。
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事想與你商議,不知你可願意?”
聽到這話,曹和平覺得有些無語,你要真是想商量,倒是說說啥事啊,啥都不知道,商量一個雞毛啊。
“父皇,兒臣不敢,請父皇下旨便是。”
“好了,起來吧。”
“多謝父皇。”
“慶國公侵地一案,懸鏡司已經查明真相,但是關於誰來主審,朝堂上充兗諸公爭論不休,朕打算把這個事情交給你來做。
侵地一案茲事體大,若有皇子坐鎮,朕也能安心。”
梁帝終究是老了,已經不是那個當年受林,和言闕愛戴擁護的蕭選,已經完全變成了玩弄帝王心術、徹底相信製衡的梁帝。
自己剛有機會和穆霓凰成親,就安排自己得罪世家豪門,達官勳貴,這算盤珠子撥弄得也太過響亮了一點。
見曹和平冇有立刻回話。
“怎麼,你不願為朕分憂?”
“兒臣不敢,兒臣隻是在考慮這件案子,究竟辦到什麼程度,畢竟近十年來,勳貴達官在各地大肆侵吞百姓土地,已經成為了大梁的蛀蟲。
但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辦到如何程度,還請父皇示下。’
“你的想法很好,能站在朝廷的立場上想這件事情,看來朕冇有挑錯人,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也是你們幾個的天下。
侵吞土地、草菅人命,此乃觸及朝廷底線之所為,務必要查必清、錯必糾,你不用顧忌誰,嚴查到底便是。
“兒臣遵旨。”
“此事等霓凰招親之事結束之後,罪證就應該送到金陵了,朕自有旨意,另外你在內宮懲處刁奴一事,做的很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一班掖幽庭的罪奴,就賞賜給你吧。”
“多謝父皇賞賜。”
“儘心為朝廷辦事,朕自然不吝賞賜。
對了,等到明晚,朕賜宴比武前十名,席間朕打算試一試各國武者的伸手,你要仔細應對,切不可?了大梁臉麵。”
“兒臣遵旨。
“去吧。”
等曹和平出去之後,梁帝看著從外麵進來的高湛。
“蜀王那日當真說了,讓穆王府隻忠於朝廷的話?”
“回?陛下,確實說了。”
“哦,景瑜這孩子心裡是有朕的,可惜啊。”
殿內一片寂靜。
而曹和平並冇有出宮,而是去了永安宮之後,一番行禮,說了一些比武打擂的事情,又說了梁帝讓自己主辦慶國公侵地案。
“啊,為什麼啊?
你向來不參與政事,陛下為何讓你審案?”
“或許是父皇覺得兒臣能者多勞吧。”
“唉,不過陛下既然下了旨意,你好好審案便是,隻要做到不偏不倚,母妃相信應該能相安無事的。”
“希望如此吧,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兒臣想吃母妃做的飯菜了。”
“好,這就給你安排。”
本來曹和平是想讓安妃幫忙安排一下,未來幾天可能出現的那個情絲繞的事情,那可是古代版聽話水,但是想想,還是冇有說出口。
吃過飯,便出宮回了王府。
看著眼前的蕭庭生,自己的便宜大侄子,可惜了啊。
“高斌,把他送到靖王府,交給靖王。”
“奴婢遵命。”
這小子對靖王的意義非凡,留在自己手裡冇有用,反倒是不如做個順水的人情,反正靖王早晚都要還的。
【係統提示:截胡蕭庭生,阻礙梅長蘇給靖王送投名狀,獎勵積分5000分,道種激活點數1點。】
積分累計127000分(商店消耗,未羅列。)
一日後,皇宮夜宴比武前十名。
曹和平和霓凰郡主相對而坐,此時人都到齊了,梁帝朝著高湛點了點頭,便見他向前走了幾步,高聲宣旨。
“宣,比武文試主官梅長蘇覲見。”
聲音傳遞到殿外,隻見一個瘦弱的白衣書生,步履翩翩施施然走到殿中,果然是一表人才,好皮相啊。
“草民梅長蘇,參見陛下。”
“平身,梅宗主雖然不是官身,但是身為禦賜文試主官,也是為朝廷效力,自當有客卿之尊,所以不用自稱草民了。”
“微臣,遵旨。”
“入座吧。”
“多謝陛下賞賜。”
看著他一臉的平靜,曹和平對他不由生出了三分敬意,經過連番打擊,還能有這樣的精神麵貌,真是不一般呢。
隨著梁帝一聲令下,宴席開始,酒過三巡之後,王站了起來。
“父皇,如今已經酒過三巡,乾坐著甚是無趣,諸位勇士都是萬裡挑一的武林高手,趁著今日宴飲,請父皇允準他們自由切磋一番,為父皇助興。”
冇等皇帝開口,太子站了起來。
“父皇,譽王這話說的不要啊,此乃宮中要地,豈能舞刀弄槍,更何況父皇禦駕在此,所以兒臣以為。。。”
就在此時,曹和平看了一下梁帝的臉色,有些不虞,趕緊給太子使了一個眼色,頭輕輕的搖了搖,能當太子的都不簡單,趕緊的調整了話風。
“兒臣以為,比武切磋,當以點到為止,不可大動乾戈。”
譽王聽到這話,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梁帝一聽,心中也是覺得自己這個太子,有些好笑,但也冇有過多關注,畢竟平時見過太多這種場景。
“既然兩位皇兒都這麼說了,那朕就準了,哪位願意先行挑戰啊。”
說著話,看向了曹和平。
操,真是演都不想演了,用這麼直接的嗎?
就在曹和平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蕭景睿猛的站了起來。
“陛下,臣蕭景睿原為第一人,想向北燕勇士百裡奇挑戰,請陛下允準。”
梁帝的表情一滯,但是很快恢複。
“好,不知北燕使臣可否答應?”
那北燕使臣看了一眼百裡奇,見他點頭,便很是?瑟的站起來。
“陛下,百裡勇士自然不懼任何挑戰。’
“好,交手之時,注意分寸。”
“遵旨。”*2
曹和平看著蕭景睿和百裡奇,二人站在大殿空地上,互相凝聚氣勢,端起一杯酒慢慢的喝了起來,心裡也在想著。
如今這蕭庭生,自己已經送到了靖王府,要不要在擋一擋梅長蘇的出頭之路呢,本來還要猶豫一下的,但是看到梅長蘇一臉淡定的剝著橘子。
真是見不了這麼裝逼的人,還是先踩一腳再說吧。
蕭景睿和百裡奇交手二十幾招,便落下下風,然後被其一個老漢推車擊飛了出去,言豫津趕緊站了起來。
“陛下,景春平時是用劍的。”
梁帝看蕭景春就要落敗,臉上的氣色有些不好,便看了蒙摯一眼,就在蒙摯要將手中的寶劍扔出去的時候,曹和平站了起來。
“父皇,且慢。
兒臣以為這大殿之上舞動兵刃不好,既然百裡勇士赤手空拳,若是景睿動了兵刃,難免勝之不武,不若讓兒臣會一會這位百裡勇士吧。
不過百裡勇士已經也算是打過一場,兒臣直接上場,難免有車輪戰的嫌疑,不若讓百裡勇士歇息一番,再做較量。”
梁帝看著站起身的曹和平,眉頭微微一皺。
“景瑜,你要請戰?”
“請父皇允準。”
“好,不知百裡勇士可有異議?”
梅長蘇看到曹和平從中插了一腳,頓時心中有些慌亂,但是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隻是剝橘子的手,停了下來,看向了百裡奇。
百裡奇也看到了梅長蘇,略加思索之後。
“回?陛下,外臣願意與蜀王殿下比武切磋,剛才不過熱身罷了,並不用刻意休整,隻是外臣若是不小心傷了殿下,還請陛下恕罪。”
曹和平笑了一聲。
“哈哈,百裡勇士不必擔憂,本王冇有百裡勇士想的這般脆弱,便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隻能怪本王技不如人。
若是百裡勇士尊重本王,還請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