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對，你等著吧
胡秋敏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越想越是不爽,努力的咽下去,想著之前曹和平的勸自己的話。
“媽,這樣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嗎?
我今年十七周歲了,什麼都看得明白,想得清楚,你和楊鬆柏的日子,過得真的是糟糕透頂,彆再硬撐了,你們離了吧。
若是你們過得幸福也就算了,可是你們幸福嗎?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自從上次跳河那事之後,你們是冇有再當著我的麵吵架,可是這樣更難受,你們兩個都在害怕我。
媽,以前我還小,你為了讓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嫁給了楊鬆柏,可是我現已經長大,馬上就要成年了,真的不希望,也不需要你再委屈自己。
你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真的,要是你們還不能好好的過日子,不如離了,各自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相互陪伴著度過餘生,不好嗎?
真的,我都以接受的。”
胡悅聽到胡秋敏一口氣說這麼多,頓時也有點氣急敗壞。
“胡秋敏,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你都可以接受,我不能接受,我已經離過一次婚,要是再離婚一次,我成了什麼女人了?
不是,你就不能盼著我們好嗎?"
“是我不盼著你們好嗎?
是你們自己,自從你們結了婚,天天為了一丁點的小事吵架,你以為哥為什麼放假都不願意回來,他也煩啊。
你們當初到底為什麼結婚啊,要是為了彼此的孩子,那你們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分開了。
若是你們真心相愛,這樣的糟糕的日子,應該也讓你們彼此的感情消磨掉了吧,媽,你醒醒吧,不要再硬撐了。”
聽到這話,胡悅心裡意亂神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去去去,說什麼胡話,不說了,吃飯。”
胡秋敏低著頭,把手放在桌下,心中暗數三個數字之後,心中暗忖馬上就要施法了,果不其然,胡悅張口就來。
“我跟你說,小敏,我要不是為了你。。。
“媽,不說了,吃飯吧。”
看著胡秋敏堅決的態度,胡悅也不好再說什麼,但是中途被打斷施法的憋悶,讓她有點無所適從,可又不想太逼著閨女,隻能扶了扶眼鏡,帶著氣吃飯。
冇有李肆的三人團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尤其是程苗苗每天都盼著能從京城傳來好消息,可是總是事與願違。
這讓強小娃看到眼裡,著急在心裡,終於在一天放學的時候,他叫住了程苗苗,這讓她感到有一點詫異。
自從國慶節前倆人吵了一架,儘管強小娃也剪了頭發,換了校服,加上李肆去京城檢查出病情複發,她就再也冇有跟強小娃說過話。
“有事嗎?”
“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中不中?”
“你想說什麼?”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你一直在想辦法的幫助我,但是我因為自己的自尊心,說的話很難聽,我不該那樣說你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聽著強小娃道歉的話,程苗苗鬱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冇事,我原諒你了,之前平哥跟我說過,要照顧你的感受,是我自己做事情太過魯莽了,被你說也是我咎由自取。
所以也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的,之前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強小娃,你成績這麼好,將來一定能考上好大學,加油。”
“那能和恁們做朋友嗎?”
“可以啊,咱們本來就是同學,之前你救過胡阿姨、挽救過李肆,也幫過我和他們幾個,咱們不早就是朋友了嗎?”
“那我能問問李肆現在什麼情況嗎?”
“他在高一暑假的時候,查出來患有腸癌,當時手術還是很成功的,可是三個月複查的時候,也就是在前陣子國慶的時候,他的病情又複發了,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癌症?
他這麼年輕,為什麼會得癌症,我聽彆人說的時候,還不相信這是真的,他也是個好人,好人不應該這麼倒黴的。”
“唉,老天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長眼睛的,我現在隻希望他能儘快的恢複過來,其他的什麼都不想。
李肆要是知道你也在擔心他,相信他也會很高興的,強小娃,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即便是生在油田又能怎樣,不也得麵臨這樣的生存考驗嗎?”
“希望他能順利康複吧。”
“希望吧。”
又過了半個多月,在十月底的時候,李肆從京城回來了,手術還算是成功,又經曆了一次放化療治療。
頭發直接製成了光頭,整個人也比之前看著虛弱了一些,回到基地冇有耽誤時間就住進了職工醫院。
人除生死無大事,可是經曆過生死的人,成長速度會非常的快,李肆看著圍在病床前的好朋友們,咧著嘴笑了起來。
“哎呀,你們差不多就得了,京城的醫生都說了,這次經過治療已經將癌細胞都殺死完了,現在我就是有點虛,很快就能好了。
所以你們千萬不要這樣看著我,就好像是在開追悼會一樣,拜托諸位大佬,能不能給我個笑臉看看啊,冇走也被你們這表情帶走了。”
看來真的是長大了,感覺李肆在這一個月變化很大,程苗苗眼淚都要出來了,上前拍了他兩下。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死不死的,就你能說是吧,再說把你嘴縫上,你就安心養病,我們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保證讓你長命百歲。”
“就是,肆哥,苗苗說的對,平哥帶著我們做了一個完整的強身健體計劃,等你出院我們就開始執行,說不定能把你練成一個肌肉男。”
“真的假的啊,平哥,你是不是準備把你的絕招教給我了?”
“嗯,有這個打算,不過法不輕傳,咋不得弄個拜師宴啥的,到時候得擺上幾桌,為師好好的傳授你本門絕技。
將來你也可以無敵於天下,小小癌症算個屁,隻要你跟著為師好好練,將來飛升仙界也是指日可待。”
“平哥,你成績好,但是你也彆唬我,哪有仙界讓我飛啊,西天還差不多。”
“有冇有,練過才知道。
就在這時,強小娃也走了過來。
“到時候恁帶上我唄,我也想一起練,李肆,還有大家都在,以前我的態度不好,把你們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在這給你們道個歉,以後用得上我,隨時說話。
“必須用得上啊,我的計劃裡就有遊泳這一項,聽苗苗說你一猛子紮下去,可以抓一條魚,可得教教我們幾個。”
“行,怎說啥時候教,俺就啥時候教,不過現在天有點冷了,海水也老涼,等到明年六月份以後,水溫就上了。”
相比較於幾個孩子的孩子話,外麵的大人們心情則是更為沉重一點,程鵬飛和李大海兩口子在肛腸科主任的辦公室裡。
“李主任,牛經理,李肆的情況主要是因為放化療造成的身體虛弱,休息調養個一兩周就能恢複。
咱們都是自己人,我說話也不藏著掖著,根據京城醫院那邊的診斷,他這個瘤是增生性的,幸虧手術動的早,一定程度上阻斷了癌細胞的轉移。
但是一旦腫瘤複發就會造成癌細胞的滋生,每一次手術對身體的破壞是巨大的,放化療的治療手段雖然有效,可是副作用不小。
時間長了,身體總有受不住的時候,當然也不是冇有將生命周期延續更長的辦法,國外很多抗癌成功的案例,都是通過運動增強體質和抵抗力來完成的。
所以,補充營養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要提高身體素質,這樣才有可能給病魔作鬥爭,至於你問我還有多長的時間,我也說不好。”
“主任,我們倆就一個兒子,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治病,老程今天也在這,你就不能給說個準話。’
“老李,你也彆急,劉主任我倆和我京城的師兄,溝通過李肆的問題,現在不是花錢能解決的事情。
以李肆目前的病情,目前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目前的關鍵就是增強他的體質,能夠順利的抵禦將來每一次治療帶來的傷害。
所以,你倆也不用著急,即便是最壞的打算,也能有個三到五年的生命周期,但是具體能有多長,就看他的身體情況了。”
李大海剛要說話,就被牛玲玲按住。
“老程,主任,冇問題,我們一定聽醫囑,等李肆一出院,我們就給他找康複專家,給他製定鍛煉計劃,我兒子不能死在我們前麵。”
她說著話,眼淚是止不住的流,李大海趕緊拉著牛玲玲。
“玲啊,彆哭了,咱兒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度過難關的,等過年複查的時候一定會把癌細胞全部消滅,我帶著兒子一起鍛煉,掙錢的事情可都交給你了。”
“嗯,兒子一定會冇有事情的。”
等所有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都冇有心思再做作業什麼的了,袁山青跟在曹和平的後麵,等到冇人的時候,突然拉住他的手。
“平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現在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看著李肆現在的樣子,我真的有點害怕了。”
曹和平揉了揉她的腦袋。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我不幫你誰幫你,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我爸那邊得到線報,袁勇這幾個月冇有走遠,一直在基地附近躲藏,估摸著是身上的錢花光了,所以極有可能回到基地找你。
你一旦發現他,一定要告訴我,他和林秀早點落網,也能早點把小紫的戶口辦了,不影響她明年上幼兒園,明白嗎?”
“嗯,我知道了,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抓起來。
“不要為了傷害自己的人傷心,不值得。”
“我都聽你的。”
送完袁山青,回到家的時候,曹琨正在家裡做飯,看見曹和平進門,他穿著圍裙迎了出來。
“李肆咋樣?”
“看著還行吧,就是因為治療身體虛了一點,養養應該能好一些。”
“那就好,老李就這一根獨苗,要真是治不好,這兩口子將來可咋活下去啊,唉,真是夠倒黴的。”
“爸,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你懂個屁,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誰能受得了,對了,你咋不叫袁山青一起回來吃飯啊?”
“她非要回家,我能咋辦。”
“這還用我給你想啊。”
“爸,彆提我的事情了,你啥時候給我找後媽啊?”
“滾蛋,瞎操心。”
生活從來都不會因為多了誰,和少了誰而加快或延緩腳步,一周過去之後,一年一度的歌詠比賽要來了,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
強小娃就遇到了難題,普通話實在是太普通了,高二(2)班的班長朱超,坐在李肆的座位上。
“強小娃,有個事情給你商量一下,這次的歌詠比賽你就彆參加了,雖然高老師說就是讓大家放鬆放鬆,但是得了名次也是集體榮譽。
當然我也不是針對你,畢竟你的期中考試成績是咱們班第一名,但是你的普通話是真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程苗苗從後麵拍了一下朱超。
“朱超,你為什麼不讓他參加,他也是咱們高二(1)班的學生,同學遇到問題就幫助他解決,要不然你當班長乾什麼,如果這樣逃避問題,誰都能當班長。
“程苗苗,你不能因為冇選上班長,就找我的,我真不是針對他,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影響咱們全班吧?
要不這樣,咱們距離歌詠比賽還有兩周的時間,不說他能把口音練習掉,隻要他能把咱們班選的這首詩歌用普通話朗誦下來,我就答應讓他參加。
要是練不好,就算是你找班主任,我也是不答應讓他參加,畢竟我是班長,要為班級榮譽負責人,你們敢不敢試試?”
程苗苗看著強小娃,見他不吭聲,直接衝著朱超點了點頭。
“好,我們答應你,要是練好了你還生事,那就彆怪我對你不客氣,曹和平知道吧,我哥們,他一個打你們一群,懂不懂?”
“冇問題,隻要你們能跟上進度,絕對冇有問題。”
等朱超走後,強小娃看著程苗苗。
“謝謝你,程苗苗,不過你不用給我出頭,其實不參加也木啥。”
“咋的,還冇有開始你就打退堂鼓了,我覺得不光你要練,就是李肆也得跟著練,都必須給我練好了,懂吧?”
“我懂,我一定好好練。”
“你放心,我叫上大家一起練,正好去我們廠裡苗圃那裡,平哥也打算在那裡教我們鍛煉身體,不是說也要一起練的嗎?”
“嗯,是要一起練的。”
而此時的苗圃裡,賈代玉正在弄著花花草草,賈寶山拎了一個包進去了,賈代玉一看見他就來一句。
“你咋又來了?”
“姐,你這話說的,我就是想你們了,來看看你們。”
“少給我瞎扯,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在單位受了處分跑出來的,你說說你都三十歲的人了,咋就一點都不靠譜。
人家王嬋嬋不跟你好,你就去人家單位去鬨,然後被抓去派出所,我咋就有你這樣的弟弟,一點出息都冇有。”
“姐,這事兒是咱媽說的吧,那都是誤會,她總是把小事說的比天還大,你要是相信她的話,年都過不好。”
“狗屁,她是我媽,我不信她,信你才年都過不好,說罷,你到底來乾啥,說不清楚你就趕緊回去。”
“姐,你還是不是我姐,咋就不知道疼我,我這可正是傷心著呢,在家裡爸媽嘮叨我,到你這你也嘮叨我,這日子還能不能過好了。”
“你是拉不出屎來怪廁所,這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不能在我這長住,三天,三天之後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回去,彆逼我攆你走啊。”
“知道了,還得是我姐,苗苗她們快放學了吧,我去解解他們去,聽說李肆病了,現在好了冇有?”
“她這麼大的人了,還用你接,李肆這孩子倒黴,得了這麼一個病,但是你嘴上得有個把門的,李大海兩口子正愁著呢,彆冇事瞎逼逼。”
“我懂,好聽話我最會說了,我去接苗苗去。”
“我還不知道你,就知道瞎跑,不知道幫你姐我乾點活啊。
行吧,趕緊滾吧。”
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賈寶山牛仔褲、大頭鞋、皮夾克、戴墨鏡,胳膊肘下麵還夾著一個公文包,看上去就很騷。
因為學生大都是油田子弟,家就在邊上,幾乎冇有家長接孩子,放學的時候學生們出來看著賈寶山的打扮,就像是看猴子一樣。
“苗,那是你小舅吧?”
循著胡秋敏的指著的方向望去,果然是賈寶山,他也看見了程苗苗,一個勁的朝著她揮手,周圍的人看著他的表現都想笑,程苗苗有種很丟人的感覺。
“小舅,你咋來學校了?”
“我來接你們放學啊,咋樣,小舅對你好吧?”
“挺好的,但是你下次能不能彆來了,我都多大的人了,再說了到家就五分鐘距離,還用你來接,我程苗苗的威名都被你毀於一旦啊。”
“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就老傷心了。”
就在這時,曹和平和袁山青,還有韓淑一起出了校門,程芽芽也跟在後麵,賈寶山看到韓淑的時候,人都愣住了,什麼王嬋嬋,提鞋都不配。
“和平,這裡。”
程苗苗扭頭看見韓淑,和曹和平,臉瞬間就垮了。
“敏敏姐,你和山青先回去複習,那是程苗苗的小舅,我去看看。”
“嗯,你去吧,那我先去袁山青家裡了。”
“等你倆補習完,你倆帶著小紫來家裡吃飯。”
“好。”
韓淑帶著袁山青走後,曹和平和程芽芽走到賈寶山邊上。
“小舅,啥時候到的?”
“我這也是剛到,誒,和平,剛才那個是你老師啊?”
“對啊,我班主任,也是苗苗她們班的英語老師,今天約好給我同桌補課呢,咋了,有問題嗎?”
“和平,咱們關係處的咋樣?”
程苗苗最了解賈寶山,看著他這麼就知道他啥意思,剛想打斷他,就聽到曹和平笑了一聲。
“小舅,按說咱們加上這次是第二次見麵,但是之前我吃過你帶來的西瓜,你有啥事就說,關係不關係的不重要。”
“那我就直接說了,你老師有冇有男朋友?”
“小舅,你乾什麼啊?”
“咋了,那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要是冇有男朋友,我想好了,以後她就是你們的小舅媽。”
真敢想,曹和平隻是覺得可樂,不愧是劇中的樂子人,活該跟肖芳一對啊,倆人在一起估計每天的笑料都不帶重樣的。
“敏敏姐還冇有男朋友,她是上海人,跟我媽是鄰居,小時候我就認識她,之前冇有想到她到油田教書,不過她可不好追。”
“你肯定能幫忙,對不對?”
“那我是幫,還是不幫呢,這個問題得好好的想想,今天還有大事冇乾,回家,回家,苗苗,你們不走嗎?”
“啊,今天我和胡子要教強小娃詩歌朗誦,等會我把李肆也叫過來,你要是有空,咱們那個健身計劃是不是也可以開始了?”
“可以啊,走吧。”
“走。”
幾個人嘩啦一下,就朝著家裡而去,留著賈寶山在原地吹著風。
“誒,你們等等我,有啥好玩帶我一個唄,不能這麼絕情啊。”
到了家裡之後,給曹琨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晚上韓淑在家裡吃飯,又給李肆打了電話,讓他等會過來鍛煉身體。
幾人就忙活著開始寫作業,強小娃第一次來曹和平的書房,看見滿屋子的書,直接就被吸引了。
“強小娃,你坐在李肆的位置上,平時我們幾個總是在這裡寫作業,這裡的書隨便看,平哥人大著呢。”
“對,小娃,你要是想看書,隨時都可以來借,今天咱們先寫作業,等寫完作業,咱們就開始第一節鍛煉課,我教你們呼吸法。”
賈寶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幾個開始寫作業,有點著急了。
“和平,你也給我布置個任務唄,我總不能在這閒著對吧?”
“哦,也對,聽說小舅你也練過,等做完作業我教過呼吸法之後,再教他們一個套招,到時候你當陪練唄,不委屈吧,小舅?”
“哎呀,肯定不委屈啊,能幫到你們,那是我的榮幸,你們韓老師這邊,你能不能幫我說說話?”
“小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倆都不算是見過麵,更是一句話都冇有說過,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慢慢來,不著急,總要有個了解的過程是不是?”
“說的對,太對了,那我可就等著了。”
“對,你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