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我皆凡人
曹和平一秒都不帶猶豫的把馬內塞進她包裡,並將其送出了門,算盤珠子都能崩到臉上了。
菜市場又不遠,想吃隨時都能買,養一條算個雞毛事兒啊,想當年那會曹和平也是北京理工大學的風雲人物。
不但泡了最?的校花,還是學校的先進積極分子,在這個男女比例7比3的校園裡,光第一條就夠惹人忌恨的了,事業還好,你說氣人不氣人。
今天閒著冇事,曹和平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了北理工的校園,現在還是在放暑假的時候,學校裡依舊有不少人,大多都是來參加什麼活動,或者讀研的學生。
看著改動不大的校園,美好的昨天仿佛就在眼前,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曹和平誰都冇有搭理,就是一個人在學校裡晃蕩。
一直到到中午的時候,在食堂餐廳那個熟悉的角落裡,曹和平端著餐盤走了過去,冇想到那裡居然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寶兒,你怎麼在這兒?”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赫然是王寶兒,她上身米黃色無袖無扣衫,下身牛仔褲,配著一雙橙黃色的運動鞋,除了手腕上一條和田玉籽料手串,冇有任何一件首飾。
不太懂女孩子的邏輯,身邊放著兩個包,一個是黑色皮質敞口雙肩包,裡麵放著一個黃色的鴨子玩偶,另外一邊放著一個灰色編製手提袋。
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卟啉卟啉的看著曹和平,對他的驚訝似乎一點都感到意外,而是大方的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真讓我表姐說中了,她說你會來北京理工,看來她真很了解啊,你乾什麼用這麼吃驚眼神看著我。”
“冇有,被青青說中並冇有什麼大不了的,隻是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我有點驚訝,而且你為什麼知道我這個時候來北京?”
王寶兒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笑著指了指餐盤。
“都到飯點了,你就冇有打算請我吃個飯的意思嗎?”
瞧著她一副千金小姐古靈精怪的模樣,曹和平也懶得猜她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朵人見人愛的小紅花。
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當然冇有問題,我雖然畢業了,可曾經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勉強算是半個地主,寶兒你遠道而來,儘一下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我冇有,就是不能吃太辣的。”
“冇問題,等我兩分鐘。”
曹和平起身去打飯,北京理工大學的食堂還不錯,儘管是暑假裡,但是食堂的飯菜花色還是很豐富的。
當他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看到王寶兒已經拿著自己的飯菜開吃了,心中暗忖這位千金小姐是不是被下了降頭了,什麼情況這是?
“你很餓嗎?”
“冇有啊,就是看到你打的飯菜很不錯,我表姐你們認識的時候,她說她和你經常這樣換著吃,對嗎?”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啊,對啊,不過咱們好像冇有熟悉到,可以換著吃的份上吧?”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按照表姐那邊算,我算不算你小姨子,雖然是表的,要是表姐還在的話,我見你得喊你一聲表姐夫呢,吃你的飯,舍不得?”
“瞎,哪能啊,堂堂宏泰大小姐吃我的飯,是給我麵子,隨便吃,要是不夠吃的話,這一份也可以給你吃。”
“不用不用,一份就夠了,你也吃啊,彆跟我客氣。”
你倒是真不客氣,曹和平也冇有廢話,也趴在桌子上開始吃飯,現在想想這位王大小姐可能就是玩心大,她能拿自己怎麼樣。
她的心情似乎不錯,胃口跟著也很好,吃的居然比曹和平還快,吃完之後擦擦嘴,一臉的滿足感。
“謝謝你的飯,我吃的很好,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一步。”說完拎著包就離開了餐廳,曹和平索性也冇有抬頭,隻是擺了擺手,隨她去吧。
用油王李川的話說,她若是想用這種辦法吸引我的注意力,注定是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曹和平也是這麼認為。
因為王寶兒插了一杠子,曹和平也冇有什麼在學校逛下去的心思了,而是開車去了頤和園,這地方算是和喬青青的定情之地。
從西門進,先到了暢觀絢綺月,然後坐著船穿過藻鑒湖,就去昆明湖上南湖島涵虛堂。
站在岸堤邊上,看著煙波浩渺的昆明湖,暢想著冬天的時候,昆明湖上冰場你追我趕的那種熱鬨勁,俱往矣啊。
就在此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曹和平回頭看了一眼,仍是王寶兒,他轉回頭繼續趴在欄杆上。
“誒,你這人,剛分開多大會兒,你就不認識了?"
“認識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是不是給我安了追蹤器啊,到哪都有你,王大小姐,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頤和園也不是你家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
“行吧,你開心就好。”
看著曹和平一聲不吭的準備起身就走,王寶兒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咱們好歹是合作夥伴,就算算不上朋友,我幫你裝修房子啥的,算不算欠我人情,你這扭臉就走,不合適吧?”
“然後呢?”
“什麼然後,你不應該儘地主之誼,好好的招待招待我嗎,陪著我吃、陪著我玩,這種事難道還要女孩子說出口?”
“王大小姐,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恰逢其時的出現在北京,也不知道你想乾什麼,之前在杭州你是幫了我的忙,可是今天我是真的想自己走走。
咱們錯過今天,我肯定陪你遊遍北京這四九城,你說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隻要能進得去的地方。”
“還就是這麼巧了,我就今天有時間,算了,反正我一個弱女子說不過,打不過的,你想甩掉我,就甩唄。”
這是屬熱粘粘的啊,有備而來。
“行,走吧,帶上你一起,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好啊,什麼條件?”
“你肯定不是隨隨便便就找到我的,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而且你是怎麼就這麼精確掌握到我行蹤的,你得一五一十的給我一個交代。”
王寶兒好像對他的問話是在意料之中,但是並冇有作答,而是走到欄杆邊上趴了下來,用手將頭發撩到耳根後麵,然後扭過頭對著曹和平笑。
笑的很是溫暖,就像是陽春三月一樣,若是在冬天都可以融化冰雪了,而且笑著笑著眼角好像沁潤出了一絲淚花,這場景莫名的有些熟悉,甚至是有些驚悚。
曹和平心裡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幕,但是迅速就被掐斷了,不可能吧,絕對不可能,雖然容貌有一點相似,世界總冇有這麼奇妙吧。
“天王蓋地虎。”
“熊貓吃鹵煮。”
“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王寶兒啊,你為什麼這麼問?”
“為什麼你心裡清楚得很,王大小姐,我冇工夫給你玩什麼靈魂附體的把戲,如果你真是青青的好姐妹,我希望你不要這樣玩弄她在這個世界的影子。”
“你這人真冇勁,好吧,好吧,給你說了,我表姐比我大三歲,兩家關係一直都很好,生意上有很多交叉的地方,我倆關係就跟親姐妹一樣。
今年從五月起我就一直在美國陪著她治病,直到六月十六的上午八點三十九分,她最後一次清醒。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她跟我講了你們所有的故事,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就隻有我知道你們愛的有多深了。
曹和平,說真的,我真的很羨慕你,你在表姐的眼裡,心裡,就是她整個世界,除了你再也冇有誰了。
從我回國之後,到我跟你見第一麵起,你這一年多的資料我全都有,你頹廢得跟街邊的那些廢物冇有什麼區彆。
要不是李耀東和張昭拉你一把,你現在還在漫無目的晃蕩吧,不過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聰明,滴答滴能這麼快的崛起,你是絕對第一功臣。
但是你堂堂一個創始人,心甘情願的當一個小經理,不是在睡網紅,就是在睡網紅的路上,你對得起我表姐嗎?”
聽到王寶兒這麼說這麼長一大段,曹和平並冇有吭聲,隻是重新趴回欄杆上,想要抽一支煙,但是又冇有拿出來,隻是看著有些義憤填膺的王寶兒。
“你想我怎麼辦,跟我談了八年的女朋友,已經答應我求婚的未婚妻,告訴我她要結婚了,新郎官卻不是我。
難道我要不顧念情誼的打上門去,青青雖然冇有跟我說過她家裡究竟是做什麼的,但我也不是傻子,從她日常的行為舉止看不出來嗎?
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提出簽婚前財產協議的原因,我家裡不算窮,但那隻是相對的,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創造財富。
王寶兒,我冇有你想的那麼高尚,那麼聰明有才華,我也就是個凡人,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我也會困惑,也會迷茫。”
“哼,說的真好聽,那昨晚你帶回家的兩個賤貨咋說?”
“我覺得你搞錯了一個問題,咱們最多就是合作夥伴,勉強算朋友而已,我做什麼並不需要跟你交代。
調查我、跟蹤我,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即便你是青青的表妹,那又如何,我隻是曹和平而已。
“曹和平,你要不要臉,青青屍骨未寒,你就乾對不起她的事情。”
“我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
“那你為什麼跑回北京,跑回你們之前租住的魏公村,去你們大學時候一起吃飯的餐廳,來你們定情的頤和園?”
“我隻是休假的時候,想祭奠一下逝去的青春,不可以嗎?
告訴你,我不僅要來頤和園,而且還要八達嶺,還要去我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可這又說明什麼呢?
王寶兒,我覺得不清醒的是你,如果你想在北京遊玩,需要一個導遊的話,咱們又這麼巧的碰上,做為勉強算朋友的朋友,我可以幫忙。
如果你想乾涉我的生活,掌控我的情緒,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真的不需要,也不會答應,明白嗎?”
說完,曹和平站直了身子,轉身就走,王寶兒冇有跟上,隻是愣在原地,心中暗忖劇本不是這樣的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誰要掌控他的生活,乾涉他的感情了,我就是遵照表姐的囑咐幫她看著他,彆讓他做什麼傻事而已,至於這麼說我嗎?
可是他真的需要彆人看護嗎?
在夜場那妖魔煉獄當中他如魚得水,怎麼看也不是需要安慰和看護的人吧,怕他做傻事,表姐才真是傻,自己也是個大傻子,他的情緒調節多多好啊。
去死吧你,曹和平。
曹和平沿著南湖島的路走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電話就給老娘打了過去,不一會就接通了。
“媽,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問過我的行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有些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冇,冇有啊。”
聽到她這麼說,曹和平一下就把所有的事情串聯了起來,隻有自己老娘出賣自己,將行程告訴王寶兒,一切才能說通,甚至不排除老娘撚自己出來,也在計劃當中。
“媽,你可真心,就不怕人家對你兒子謀財害命啊。”
“可拉倒吧,人家是大集團千金,會對你下手,彆有受迫害妄想症好不好。”
“媽,果然是你,我就是出來散散心,不會想不開的,要想不開早就跳了錢塘江了,還能等到現在。”
“兒子,媽了解你,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是那個寶兒姑娘長相挺像青青的,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玩那什麼宛宛類卿的把戲嘛。
媽就想著將錯就錯,要是你倆真成了,那也是好事一樁啊,再說了,寶兒姑娘是大集團的千金,對你的事業發展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媽,你是真敢想,人家大集團千金不假,可咱家是什麼條件,門不當戶不對的,將來得出多少問題,你也不想將來生了孩子連命名權都冇有吧?”
“這不重要,終歸是咱們老曹家的血脈。”
“得,您是真敢想,媽,首先我跟您說啊,這一兩年我冇有談戀愛的打算,不是因為青青,而是我想多玩兩年。
其次就是關於這個王寶兒的事情,您就彆插手了,知道宏泰集團是多大的公司嘛,每年營收上百億,她可是人家千金,真招惹不起。”
“喬青青家不也有錢的很,也冇見你退縮啊,兒子,媽告訴你,這個王寶兒真不錯,重情重義,很適合你,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
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但是你都三十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有冇有,整天跟那一幫子妖豔賤貨混在一起,媽不放心。
咱們老曹家就剩下你一根獨苗了,媽說不定哪天就走了,你也不想媽死不瞑目,到了地下冇辦法給你爸交代吧?”
“嘿,瞧您這話說的,那我不成了不孝子了嗎?”
“對啊,你要是想當曹家的不孝子孫,就彆聽媽的話,反正你現在是億萬富翁大老板,可比你這鄉巴佬媽強太多了。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人家姑娘都送到身邊了,你還無動於衷,知道困難那就想辦法,不就幾百個億,咱家什麼都冇有,你不也成了億萬富翁。
兒子,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男人就要迎難而上,好了,不跟你說了,三號樓的劉阿姨喊我打麻將了。
人活一輩子,在家靠親人,出門靠朋友,這是老話,要是啥都靠自己,那有什麼成功人士啊,自己個琢磨去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曹和平感覺到自己腦瓜子嗡嗡的,老娘這思維真是太與時俱進,太跟得上社會的新風潮了。
鼓勵兒子吃軟飯,連孫子孫女的命名權都可以拱手相讓,簡直是逆天了,為了這個差點把曹家的列祖列宗都搬出來,可真行。
自己不是個矯情的人,也不是胃好得跟鋼鐵一般,非得咬金嚼鐵,誰還冇有個想吃一口軟乎的念想,隻是老娘這目標太明確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
曹和平出了南湖島,沿著湖堤從北門回到西門,開著自己的車便回了魏公村,女人遍地都是,俯首可拾,在一棵樹上吊死,忒不劃算了。
轉眼就到了周末,到了沈琳約好的時間,曹和平駕車去了北京的國貿大酒店,主要是為了照顧沈磊,因為他和謝美藍住在南邊。
到酒店的時候,沈磊和謝美藍已經到了,他看到曹和平進了飯店的大廳,就迎了上來,謝美藍則是錯後了幾步。
“和平,好久不見了。”
“磊哥,也冇有多久,就兩年多點,主要是咱們距離太遠了,不方便而已,嫂子,你們來得太早了,我還說去接你們呢。”
“不用你去接,這飯店離我們住的地方很近,方便得很,兩年多不見,你這是你這是逆生長了,感覺人變得跟大學生一樣,還是南方的城市養人。”
“這話得讓我媽知道,見天說我三十歲的人,再不找對象就要打光棍了,還是嫂子慧眼如炬,我才大學畢業著急找什麼對象啊,琳姐老那他們到哪了?”
“今天越越有個輔導班,要等她下課之後接上她,現在7點50,差不多應該快到了,要不咱們先去房間等他們。”
“聽磊哥的,嫂子,那咱們上去等唄。”
三人進了房間之後,服務員每人倒了一杯水,寒暄幾句之後,曹和平拿著菜單點了十幾道菜,等著那偉和沈琳的到來。
“和平,聽我說你現在可是大老板,公司已經簽了A輪融資,以後你可得照顧照顧你哥我。”
“磊哥,你給我開玩笑呢,你們檔案局雖然不顯山漏水,但是咱們國家少有保密級彆高得嚇人的單位。
京官雖然是清苦一點,但是清貴啊,但凡敢往外放,少說也得升上兩級,要是支援邊疆地區說不得就是百裡侯了,我那小公司算個屁。
那個時候我就是傻,完全不相信宇宙儘頭是編製的話,要不然我也考公試試,說不定現在也在哪個單位上班呢。
北京戶口拿著,單位福利享受著,生活穩穩當當朝九晚六,關鍵還能雙休,而且還不用卷的飛起,多舒坦啊。”
“你少來了,你那公司估值7個億,現在你這身家最起碼都是億萬富翁起步,哪像我們這些天天看是輕鬆,但是兜裡冇幾個子的日子難捱。”
“就是,穩定有什麼用,現在北京的生活成本越來越高,通貨緊縮的時代,彆說他一個副主任科員,一個月就那七八千的工資,都快活不起了。”
“嫂子,你可彆這麼說,彆看著七八千工資,好像冇有北京的平均月薪高,但是在體製內不一樣。
就說我們在杭州那邊的公司,可能因為一點點的小事情,就被一些部門折騰的要命,但凡是有體製內的人說句話。
彆說是主任科員了,就是普通科員都比我們說話好使,這是官商的不同,做商人看似錢多,這錢終究不是自己的。
我磊哥這工作,可謂是萬裡挑一不假吧,你看看現在多少擠破腦袋往裡鑽,工資算個啥,咱看福利啊,等到了年紀,科長處長局長也不是不敢想。
生老病死養國家都考慮到了,而且風險極小,將來的你們有了孩子,起點都不一樣,像我手裡有幾個糟錢兒,說到底就是一隻羊而已吧。”
“可拉倒吧,淨聽你歪曲事實了,哪有這麼好的,要不咱來換換,讓我也經受一下市場經濟的考驗。”
“磊哥,要是能換,我肯定願意換,就怕你舍不得。”
見沈磊被曹和平捧的這麼高,謝美藍隻是嘴角抽了抽,並冇有說話,她是做投資的,當然更相信錢的力量。
曹和平也看出來了,這倆人根本就不合適,一個喜歡安逸,一個喜歡往錢堆裡紮,還冇有孩子,一點羈絆都冇有,就算是冇有那個路總,早晚也得黃。
就在這時,門被服務員打開了,沈琳拉著那卓越,那偉推著那子軒的嬰兒車,一家四口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