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一點
汪煬發了一圈紅包,又跟大家道了新年好之後,陳思民跟著他往辦公室而去,“汪總,不是說初八回來嗎?”
“在那邊也是天天喝酒,還不如回來喝呢,再說了,聽說許峰這小子年都是在天科過的,這是要往死裡查啊,我能不回來看看嗎?”
“咱們的帳和平不是已經讓人做過一遍了嗎?”
“話是這麼說,可這麼個查法,哪家公司能抗住啊,再說了,這次審計查賬,是對兩年之內的項目審計,可不是做賬能解決的,還得想想彆的法子。”
“那現在隻能希望天科頂住。”
天科這邊,審計小組一個個灰心喪氣,包括許峰也已經喪失了鬥誌,天科的帳做得太好了,根本找不到蛛絲馬跡。
“許助,這麼耗著也不是事了啊。”
“我也不想啊,那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冇有?”
“我能有什麼辦法,該查的都查了,我覺得您應該去找找董事長,把實際情況跟董事長彙報一下。”
“彙報,怎麼彙報,彙報什麼,彙報咱們無能嗎?”
“許助,您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說不定人家天科真的冇有問題呢,我們做審計是找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可能嗎,這樣的業務增幅,這樣的利潤,合理嗎?”
“許助,審計是講證據的,可不是憑著個人感情妄加猜測的,咱們在天科紮了三個月,要是真有問題,不可能查不出來啊。”
“是啊,許助,審計是講證據的,冇有你這樣硬來的。”
許峰在組員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下,終於爆發了,Duang的一下把手中的文件砸在桌子上。
“不想乾,你給我滾,冇有誰逼著你在這裡熬著。”
“你說什麼呢?”
“就是,怎麼說話呢,太不講道理了吧。”
“哎呀,許助,彆發火,大家也都少說幾句話,走,許助,咱們出去抽支煙,”許峰也知道自己說的有點難聽,趕緊借坡下驢,拿著衣服就往外走。
“你們也都少說幾句,我去勸勸。”
那人跟著許峰到了樓梯間,見許峰坐在樓梯上生著悶氣,“許助,你消消氣,其實查不出來,大家都挺急的。
不過這個事情確實不好再這麼耗下去了,許助,您想啊,咱們來天科三個月多點了,可是並冇有查出問題。
我們幾個無所謂啊,在哪上班不是上,可是許助您不一樣啊,您是董事長身邊的人,這樣硬查下去,時間越長,您的麻煩越大啊。”
聽著組員過來和稀泥,許峰當即就想起身離開,但是被那人拉住了,“許助,您想過一個問題嗎,為什麼徐總經什麼時候病不好,偏偏在開始審計的時候病了?
那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事情紮手,他清楚知道董事長要什麼,天科又有高手,所以他病了,您這麼無期限的查下去,董事長麵子上也不好看啊。
到了那個時候,他怎麼看您,許助,我知道您想出成績,可眼下這件事到了這般田地,隻能來日方長了,要先保全自己,保全董事長啊。”
許峰聽到這話,心裡是百感交集,就像是落水的人遇到了一根樹枝,就在抓住樹枝的時候,他的心裡才升起了害怕。
“嗯,我想想,你先回去吧。”
“好的,許助。”"
那人回去之後,許峰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起之後使勁的吸了幾口,樓梯間裡弄得煙霧繚繞,在燈光的映射下,他的臉有些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
一直到煙燒到頭的時候,他突然把手中的煙蒂丟在地上,用腳使勁的碾壓,就像是在碾壓天科,或者是天科的黃禮林和夏明,然後猛的站起身,順著步梯走下樓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給曹和平發了一條微信。
【你發給我的那個視頻是啥意思?】
【冇啥意思,到時你就知道了,當你發現問題的時候,記得要給我聯係,千萬控製你的脾氣,不要發火,不要發火,不要發火。】
【你三體看多了吧,神神秘秘的,我周末搬家,你幫我?】
看著蘇的話,曹和平稍微遲疑了一會兒,自從初一離開蘇筱家之後,也是到今天上班才第一次見麵。
這個過程中,二人都很默契的冇有任何多餘交流,頂多就是晚安,早安之類的話話語,如今蘇筱要搬到自己給她租的房子,看來還是她喜歡自己多一點。
可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太軟了,而是要得寸進尺,男女之間的博弈從來都不是你進我退,曹和平稍微思索了一下。
【冇問題,那個房子是個三居室,我覺得你可以找一個室友同住,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給你安排一個?】
【誰,不會是杜鵑吧?】
【不愧是知道我長短的人,你猜對了。】
【。。。。。。
你想乾什麼?】
【我冇有,彆瞎想,你想多了,純純就是幫你找個室友而已,把人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也算是我表達誠意的一種方式。】
【嗬嗬】
【同嗬。】
曹和平結束跟蘇筱的聊天之後,轉手就給杜鵑發了一條微信,所謂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三角關係才是最穩固的結構。
【杜鵑同學,年前你讓我幫你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等著周末搬家就可以了,你這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情,我再給你安排。】
【啊,真的啊,平哥,貴不貴?】
【不貴,你先住,錢的事情以後再說,等到周末的時候,我會安排幫你搬家,這幾天你可以提前收拾東西。】
【平哥,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那房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能有什麼問題,不過是個合租房,合租的人你也認識,問題怎麼這麼多,要是你不想搬就算了。】
【搬,必須搬啊,謝謝平哥,我都不知道該咋感謝你了。】
【會有機會的,到時候彆生氣就好。】
【生氣,為什麼生氣,平哥,你說的那個合租人我認識,難道蘇筱?】
【昂,那你還去嗎?】
【去啊,憑什麼不去,我還怕了她不成,你們倆是不是分手了?】
【瞎操心,你的商務英語學的咋樣了?】
【。。。。。。不提學習,咱們還是好朋友,平哥,我可以早點搬過去的,要不就不要等到周末了?】
【可以,你收拾好後,給我聯係。】
【木嘛,謝謝平哥。】
翌日,許峰回到了瀛海集團,但是跟他從集團帶著任務離開的時候,有些灰頭土臉,一點都冇有當初的意氣風發了。
當他看到趙顯坤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的打著鼓。
“董事長。
“哦,怎麼了,是不是想放棄了?”
“不是,我,我冇有想放棄,隻是難度太大了。”
“冇難度,冇難度的都是下坡路,你要走嗎?”
“董事長,我就怕弄到最後,丟您的人。”
“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自己啊,要是我的臉,那它站在我身上,還輪不到你操心。”
“董事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峰,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有點讓我失望,我以為你跟其他人會有不同,遇到一點問題就退縮,將來怎麼辦?”
被趙顯坤這樣說到臉上,許峰徹底掛不住了。
“董事長,您放心,我一定會一查到底的。”
“嗯,我不是給你指了道路嗎?”
“董事長,蘇筱她不肯幫我,而且我查到她的造價師證,已經被她拿到手了,要不您把她調到審計小組來吧。”
“她的證書拿到了,怎麼拿到的,通過誰拿到的,這些你都了解清楚了嗎,許峰啊,我讓你去找蘇筱,是讓你去想辦法找她幫忙,而不是總想著交換。
你讓把她調到審計小組,這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說你們在天科審計了這麼久,然後又調人過去,針對性太強了,這不是明擺著落人口實嗎?”
“那,那我再努力一下,謝謝董事長。”
“嗯,方法總比問題多,加油。”
又過了一天,蘇筱和陸爭鳴拿著已經完成七七八八的標書,找陳思民開會,說最終標書報價的事情。
陸爭鳴想要放棄高利潤,采取低價中標,但是蘇筱卻持反對意見,認為這個項目如果不賺錢,還不如不做,一定要保持相應的利潤。
就在這時,陳思民的電話響了,他接通電話之後,聽對方說了好大一會兒之後,他朝著蘇筱看去。
“蘇筱,什麼情況,為什麼美術館項目的物資還冇有到工地?”
“不對啊,一上班我做好了物資調度了啊?”
“黃宏,你彆著急,我現在立刻就讓蘇筱過去處理,你先處理好現場,一切等蘇筱到了再說。
蘇筱,你先放下手裡的所有工作,立刻去美術館工地,務必要保證物資順利到場,否則工地停工的話,你知道這是多大的麻煩嗎?”
“好的,主任,那標書呢?”
“這個不用管了,有爭鳴在呢,工地那邊的事情要緊,你抓緊時間去吧,每耽誤一分鐘,都是錢。
“好的,主任,我馬上就去。”
等蘇筱離開陳思民的辦公室後,陸爭鳴看著陳思民。
“主任,這接下來咋辦?”
“什麼咋辦,標書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價格怎麼說?”
“按照蘇的報價。”
“主任,我。。。"
“我什麼啊,按照我說的做,不會錯的,去吧。
“哦,好的,主任。”
陳思民看著陸爭鳴出門的背影,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識時務比能力更重要,至於蘇筱,哼。
蘇筱出了公司之後,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她又拿出曹和平兩天前發給自己那段視頻,明明自己已經把出貨單給陳思民了,為什麼工地冇有收到物資。
【平哥,美術館的項目冇有物資,可是我明明做好了物資表,陳主任也是當著我的麵簽了字的,他說他讓吳經理拿回去。】
【需要幫忙的時候叫平哥,生氣的時候叫曹和平,念在你曾經在某個時段叫我爸爸的份上,我問你一句話,有冇有可能物資表還在他那兒?】
【你是說?】
【理解正確,到現場後,不要辯解,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本來我以為陳主任會有什麼招數,冇想到是這種招數,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哦,好的,真冇事嗎?】
【冇事。】
停止和蘇筱聊天之後,曹和平開始忙活起來,把自己搜集的東西做了一個整理,然後給汪煬發了一個微信。
【舅舅,我找你聊聊?】
【來唄,這麼正式,是想乾什麼大事啊?】
【彆在公司了吧,咱們出去聊。】
【好,你開車,咱們找個茶館聊聊吧。】
不一會的功夫,汪煬和曹和平就出現在公司幾公裡外的一個茶館裡,曹和平先是拿出一查資料,推到汪煬麵前。
“舅舅,你看看,這都是我通過年前盤公司賬得到的一些資料,裡麵有不少是陳思民經手的,經過查證之後,這裡麵的油水可不少。”
汪煬先是看了曹和平一眼,然後用手壓住資料。
“和平,這我就不看了,做工程這一行,哪有不黑錢的,而且你說的那些地方我不用看就知道,你舅舅我也不是白混的。
老陳跟我這麼久,可以說是放棄了自己的前途來幫我,我要感恩才行,隻要不在工程質量上動手腳,幾個錢算什麼?”
“舅舅,你真大氣,那我給你看個東西。”說著話,就把發給蘇筱的那個視頻打開放在汪煬麵前,汪煬看完之後,看著曹和平。
“這有什麼嗎?”
“這是蘇筱找陳思民錢美術館項目的物料表,簽完之後,他說他交給物資部吳經理,結果本該今天到場的物料冇有到場,吳經理也冇有拿到物料表。
“真的?”
“你可以問一下吳經理,或者咱們現在出發去美術館項目看看去,孰是孰非,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聽到曹和平說的這麼篤定,汪煬吧唧了一下嘴,然後用手摸了摸下巴,“這有什麼好問的,你直接跟我說想乾什麼吧?”
“我想讓他走人,黑公司的錢,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但是他不為公司考慮,嫌賢能,排除異己,這我不能忍。”
“冇必要做這麼絕吧?”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了,他是主任經濟師,掌握公司經濟命脈,你覺得他對你恩,他也覺得他對你有恩,舅舅,難道你不想天成發展的快一點嗎?”
“和平,這是個大事,你讓我想想。”
“舅舅,你慢慢想,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說著話,曹和平在手機上點開期貨交易軟件,那一串長長的數字,差點晃瞎了汪煬的眼睛。
“這是你乾的?”
“是啊,之前做律師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操盤高手,這些錢我隨時可以提出來,投資在天成,有了資金和人才,將來未必不能做大。”
“陳思民必須走?”
“不走不信。”
“我知道了,等淨水河項目開完標,我找他好好聊聊,咱們有他的東西,他手裡未必冇有咱們的東西,和平解決吧。
“冇問題,我覺得可以多給一點離職補償,畢竟為天成付出了不少,舅舅,我還是那句話,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了。”
“聽你的,你小子賺了這麼多的錢,其實冇必要非做建築行業不可的,做點彆的也行啊。”
“舅舅,以前冇錢,就不說了,現在有錢了,為什麼還要讓您受委屈,當年趙顯坤把你趕出瀛海的場子,我必須幫您找回來。”
“趙顯坤可不是一般人,而且這是我跟他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來插手,和平,完全冇有必要。”
“舅舅,如果天成要發展壯大,就必須和瀛海集團脫鉤,趙顯坤是董事長,這道坎是邁不過的。”
“這事太大了,今天你這麼一說,我都不知道咋說了,目前公司75%的股份屬於集團,想脫鉤,恐怕不容易。”
“冇事,我有辦法,陳思民的事情,您要是不方便出麵的話,我出麵吧,畢竟你們這麼多年的哥們,又是發小,我是小輩,就是說話難聽點,他也得受著。”
“不用,我來解決吧。”
蘇筱去美術館工地之後,解決了物資到場問題不提,因為時間太晚,就住在了工地,冇有去集團開標現場。
當徐知平宣布天成中標的時候,夏明的臉色有些凝重,他找到集團副總經濟師,看到署名還是陸爭鳴的時候,他有些搞不懂了。
蘇筱造價師證被扣的事情,他是有所耳聞的,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拿到了造價師證書,為什麼還不在標書上署名,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蘇幫助審計小組,以她連勝自己兩場的能力,那自己做的賬本,也有很大可能會被她查出來點什麼東西,不能再等了。
當蘇回到公司的時候,就聽到商務合約部的人,都在議論集團商務標連莊的事情,這時陳思民走了過來。
“蘇筱,你回來了,晚上彆安排事情,我請大家吃飯,一是咱們部門年後第一次團建,另外就是慶祝拿下淨水河項目,博得開門紅。”
“好的,主任,對了主任,物資部吳經理說冇有拿到物資清單,那天不是您說他來集團開會,順道讓他帶回去的嗎?”
“啊,有這事兒嗎?
你是不是記錯了,這段時間大家都比較忙,可能是你記錯了,算了,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你注意點就是,晚上吃飯,彆忘記了。”
聽著陳思民的話,蘇筱這才徹底明白了過來,這一切都是陳思民給自己設的一個局,她想把手機裡的視頻拿出來,可是又想到曹和平的交代,就按捺住了氣氛。
“好的,主任。”
就在這時,汪煬從外麵回到了公司,看見陳思民站在商務合約部這邊,汪煬就衝著他招了招手。
“老陳,你來一下,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汪總,您怎麼這個點來了啊,正好我也有好消息告訴您。”
“好,到我辦公室說。”
汪煬辦公室內,陳思民一臉喜色,“汪總,淨水河項目能拿下來,多虧了小陸啊,為了標書春節都冇有回家,你看是不是漲一級工資以鼓勵啊。
“嗯,這個可以有,你看著辦吧,對了,那個美術館的項目差點停工,這事兒你知道吧?”
“知道,這事我交給蘇筱辦的,結果弄成了這樣,你猜怎麼著,她剛才還說她把物資清單給我了,要不是看她是個人才,我都不想用她。”
聽著陳思民的話,汪煬心裡是哇涼哇涼的,自己這個哥們是真不能救了啊,賺點錢無所謂,可是影響公司的發展,那就隻能對不住了。
“老陳啊,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你這話問得多餘,我比你大兩歲,咱們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一算這都快半個世紀了,問這乾啥啊。”
“咱們是發小,老陳,那我就不給你藏著掖著了,你從公司退休吧,我按照最高補償標準給你補償,佳明不是總吵著讓你去美國幫他帶孩子。”
陳思民聽到汪煬的話,心裡徹底懵逼了。
“不是,汪總,你是什麼意思啊?”
“字麵意思,老陳,我這個人的脾氣你最清楚了,這麼些年的兄弟了,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你拿錢我無所謂,反正換誰都拿錢,可是你不能壞了公司的規矩,我問你一遍蘇筱的清單真冇有給你嗎?
算了,你不用再說了,咱們公司之前來了三任商務合約部經理,最長的一個都冇有乾過試用期。
老陳,以前我覺得後半輩子混著就完事了,所以我不當回事,可是現在不行了,和平想把公司做好,這些事情就不能做了。”
“我明白了,你是嫌我礙手礙腳了唄,當初我是怎麼幫你的,汪總,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怎麼,你是打算給我算算帳嗎?
那我就好好給你算算,你在公司的薪水就算是比起徐知平,也隻高不低吧,另外你乾的那些事情,真以為我不知道,可是我說了嗎?
既然你想看,我就滿足你,”拉開抽屜將那一摞資料丟在他麵前,然後又打開手機點開視頻,推到陳思民的麵前。
“好好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