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生我者、我生者不可
曹和平衝著來人拱了拱手。
“曹璋,見過珍大哥。”
賈珍快步向前,走到曹和平跟前,拉住他的胳膊,“妹夫何必這般客氣,雖說迎春出自西府,但也是我這個當堂哥看著長大的。
再說還有敏姑姑家的千金,如此親上加親的關係,妹夫還冇有來過東府,今個既然來了,一定要一醉方休才是。”
“就是,珍大哥可是出了名的好客,咱們今天一定好好的喝上一杯,珍大哥,你可得把你珍藏的菊花白拿出來。”
“嘿,就知道你惦記我那幾壇好酒,不過今個妹夫來了,是東府難得的貴客,咱們今天就喝菊花白。”
說著話,他頭一轉看著站在一旁的賈蓉,“你個畜生,耳道被驢毛塞住了,還不去我院裡庫房取了菊花白,送到登仙閣去,記得冰上。”
賈蓉一聽賈珍發怒,頓時身子了幾分,“老爺息怒,兒子遵命,這就去取來,”說著話,他向後退幾步,然後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曹和平心想,賈赦和賈珍這叔侄兩個,教育孩子的方式還真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恨不能把孩子的尊嚴踩到泥土裡。
賈璉見此已經是習慣了,他瞧了一眼曹和平,又看了一眼賈珍,賈珍立刻明白什麼意思了,“哈哈,這個孽障太過頑劣,讓妹夫見笑了。”
“珍大哥教子有方,和平佩服。”
“哎呀,走吧,你倆說不完的話了,等會咱們邊吃邊喝,珍大哥,難得璋兄弟過來,你可不能讓咱們喝素的吧?”
“你啊,不想說你了,今個包你滿意。”
“我滿意不行,得讓璋兄弟滿意才行啊。”
“包的,咱們進去說。”
吃飯的地方並冇有在賈珍住的叢綠堂,而是在會芳園的登仙樓上,賈珍在前麵帶路,賈璉和曹和平跟在後麵,一行人有說有笑的朝著那去了。
曹和平來寧國府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秦可卿那裡,聽到丫鬟寶珠的彙報,她手裡的茶盞直接掉到了桌子上,茶水在桌子上橫流。
她是真的有點怕曹和平,上次那幾個蓮花衛隊的高手,單打獨鬥也是江湖二流高手的巔峰水平,若是用了合擊之術,便是一流高手也得束手就擒。
但是她們四個在曹和平手下連一招都冇有堅持住,這樣的手段就是比起白蓮聖母也不遑多讓,秦可卿覺得自己在他麵前就像是一隻螞蟻一般。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他那天不殺自己,但是他麵帶微笑,卻下手狠辣的模樣,自己永遠記得,心裡也很清楚,他是真的敢殺自己。
“小姐,這是寧國府,他不敢怎麼樣的。”
“嗯,我知道了,這曹璋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傳話下去,盯緊他,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寧國府,我要知道他做什麼。”
“遵命。”
等寶珠出去之後,秦可卿還是覺得有點不保險,她總覺得今晚一定會發生點什麼,可就是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瑞珠。”
“小姐,你有什麼吩咐。”
“你讓梅花和菊花、竹欣、蘭欣四人守好院子,無論誰來就說我身子不爽利,早早吃藥睡下了。”
“遵命。”
秦可卿吩咐完,心裡稍稍的安定一點,梅蘭竹菊這四個婢女是前幾個被曹和平殺了之後,又從白蓮教那邊調過來的,據說身手比前幾個好多了。
曹和平這邊跟著賈珍上了登仙閣,這閣樓並不算低,雖然隻有三層的樣子,可也有十幾米高,站在三樓前後通透的大廳裡,可看到會芳園的所有景色,確實是下了功夫了。
“妹夫,請上座,咱們好好的親近親近。”
“珍大哥,莫要客氣,咱們都是自己人,和平豈能喧賓奪主。”
“就是,珍大哥不必太客氣,璋兄弟也不是外人,你這客氣來客氣去的,反倒是顯得生分了。”
“哎呀,我的錯,我的錯,那咱們就隨便坐,我主要是想著妹夫是探花郎,仕途是一片坦途,想沾沾喜氣呢。”
“沾沾喜氣還不簡單,等會珍大哥你安排好一點,不就什麼都有了,對了,聽說尤嫂子的兩個妹妹都來府裡住了,天香國色啊。”
賈璉說著話,還衝著賈珍眨眼睛,賈珍看到他使眼色,抬手指著賈璉笑開了,“哈哈,你啊,二姐兒你都上手了,怎麼的,還想著三姐兒呢?”
“今個不是璋兄弟來了嘛,二十一歲的從六品,縱觀咱們大周朝也冇有幾個能有如此成就,讓她們開開眼罷了。”
對於尤家三姐妹,還有她們那個貪財的老娘,雖然顏色都非常的好,但曹和平是一點都性趣都冇有。
尤氏本身是賈珍的續弦,在寧國府一點地位都冇有,管不賈珍不說,偶爾還要被他的兒子賈蓉光顧,亂的一批。
不過兒子偷爹的續弦也不算啥,彆說是民間,就算是皇宮裡也是屢見不鮮,曆史上有個皇帝說,生我者,我生者不可,其餘皆可。
可是尤老娘覺得自己女兒,在寧國府是享受了什麼不得了的福氣,不但自己經常想著法子從她那裡摳錢出來,還時不時讓二女兒和三女兒去寧國府探親。
美其名曰是為了照顧姐姐,其實就是為了省下開銷,另外便是打著在寧國府認識什麼王孫公子之類的,好讓女兒嫁個高門。
但是她也不想想,就賈珍當家的寧國府,能是什麼好地方,跟他經常廝混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這尤二姐和尤三姐來了幾次府裡之後,就被賈璉看上,並想著法子上手了尤二姐,要不是尤三姐性子烈一些,恐怕也會步其後塵。
賈璉上手之後,一直是嘴上說著要好好安置,並且打算讓其進榮國府的門,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是一點進展都冇有。
然後悲催的事情發生了,賈珍有一天趁著酒後,也上手了尤二姐,然後緊接著賈蓉也上了手,尤二姐都懵了,跟尤氏說了之後。
那尤氏雖然很是氣憤,但到了賈珍麵前,卻不敢說什麼,隻能轉頭又去安慰妹妹,隻說是王熙鳳厲害,讓妹妹安心等著賈璉接她進榮國府。
尤二姐因為這個事情得了不少銀子,但都被尤老娘給弄了去,這邊又遲遲不見賈璉的進展,隨即也破罐子破摔,甚至尤三姐在她的算計下,也栽了進來,被賈珍得了手。
這姐妹倆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住在寧國府,跟賈璉、賈珍、賈蓉幾人廝混著,有時候賈薔也抽空摻乎一手。
“連二哥都念念不忘,看來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賈珍和賈璉互相看了一眼,覺得要是那兩個能將曹和平發展成同道中人,就曹和平賺錢的本事,將來一定能弄到好處。
“好,就依你們,咱們先喝著,等會叫她們來伺候。”
就在這時,賈蓉帶著下人端著用冰鎮著的菊花白進了大廳,分彆倒好酒之後,賈珍看著他招了招手。
“去叫你二姨母和三姨母來吃酒。”
“兒子遵命。”
等賈蓉出去之後,賈珍端著酒杯看向曹和平。
“妹夫,今個你是第一次來,我敬你一杯。”
“珍大哥客氣了,咱們共同舉杯,璉二哥,舉杯啊。”
“好,咱們一起喝一杯。”
三人喝酒很快,不一會半壺酒就下了肚,都是酒場中人,自然不是容易喝醉的,不過賈璉和賈珍終究不如曹和平,多少是有些微醺的。
酒勁上頭的時候,說話就更冇有遮掩了,“這個狗舍的東西,叫個人都叫不來,還指著老子親自去請才行啊。”
“對啊,蓉兒今個是怎麼了,平日裡也冇有見他這般墨跡的,難道說那兩個不肯來見咱們嗎?”
“哼,給了她們臉子了。”
兩人正在說著話,門口進來兩個女子,打扮得很是豔麗,多少有些風塵氣息,但是長相著實不錯,就是當放到商K裡,也得是兩千五隻陪喝酒那種。
賈珍見她們進來,臉上剛要開心,可又看到跟在後麵的賈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起身跑過去就是一記飛踹,一下就把賈蓉踹到地上,又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個狗攮的玩意兒,讓你做個事情怎麼這般不爽利了,是不是收拾你的少了,還不滾進來給你璉二叔和曹姑父道歉。”
這一幕曹和平看得都有點懵逼,這寧國府的家風真是絕了啊,但是賈璉卻像是冇事人一樣,看來是見怪不怪了,這樣一來曹和平也不好上前勸說什麼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站在桌子邊上,也是一言不發,賈蓉並冇有做聲,隻是默默地爬起來到賈璉和曹和平中間的位置,直接跪了下來,嘮嘮嘮磕了幾個頭。
“侄兒對不住璉二叔和曹姑父了。”
“哎呀,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吧,珍大哥,你也真是的,這麼點小事,你發作蓉兒做什麼,喝酒,喝酒。”
聽見賈璉這麼說,賈珍衝著賈蓉瞪了瞪眼睛,“哼,今個就饒你這一遭,要是再有下回,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滾吧。”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賈蓉連滾帶爬的出了大廳之後,臉上掛滿了怨毒之色,咬牙切齒的聽著大廳內賈珍招呼曹和平和賈珍的聲音,心裡彆提有憤怒了。
“冇根子的貨,真以為是個爺們了,早晚叫你死到我手裡,”暗罵了一聲之後,便匆匆朝著尤氏的院子而去,在這兒失去的尊嚴必須在繼母的身上找回來。
曹和平看了一眼膩在身邊的尤三姐,身子稍微挪了一下,不是冇有去過會所,也不是冇有走過爛泥路,隻是當著麵,多少有點不爽。
賈璉和賈珍冇有發現,但是尤三姐卻是清楚得很,這輕輕的一挪就像是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她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子羞愧,就在這時,賈璉伸手攔著尤三姐,指著她。
“三姑娘,璋哥兒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你不是素來喜歡會寫詩的嘛,今個要是你配好了璋哥兒,哥哥我定讓他給你寫一首好的。”
“就是,來咱們府上就屬他的學問深呐,三姑娘,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所謂是風流才子、才子分流,要是他覺得好,把你帶走也是好的。”
這倆貨肯定冇安什麼好心,要不然賈璉絕對不會帶著自己來這邊,不過眼下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且看他們表演。
“哎呀,二位哥哥這是乾什麼啊,既然坐在一個桌上就是兄弟,你們一個勁的給我戴高帽子,我可接不住了啊,要不咱們喝一杯。”
“喝啊,倒酒,倒酒。”
又喝了幾輪之後,賈珍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走到曹和平的身邊,“妹夫啊,今個你來我很開心,但是有句話不吐不快啊。”
“珍大哥有話就說便是,咱們還能見外不是?”
“那我就直說了,林姑父弄的那個戶部清欠,哎呀,一下就把府裡的銀子給抽乾了,現在為兄就是出去吃酒,都得數著銀子,生怕花多了啊,付不起酒錢。
聽說妹夫收了薛家兩房的生意,更是把人也收了,真是了不起了啊,哥哥甚是羨慕妹夫你這個大才子,為兄可冇有這本事。
隻有羨慕的份嘍,妹夫,為兄就直說了,你給西府弄了不少的好貨,那可是賺了不少的銀子,你看為兄能不能也從恒記進點貨賣賣?”
賈珍說完,看了一眼正在接著尤二姐的賈璉,賈璉見此曹和平並冇有說什麼,而是端起酒杯要喝酒。
“璋哥兒,珍大哥這邊確實不太容易,敬老爺那邊在城外修道,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珍大哥這裡,又還了戶部十幾萬兩銀子,日子著實有些緊了,能幫就幫一把?”
“二位哥哥,你們這話說得,不就是進貨嘛,這都是小事,珍大哥弄得這麼正式,讓我一下子有點轉不過腦子了。
不過賣貨能賺幾個銀子啊,就算是西府那十間鋪子,一年也就是一兩萬的收益,這都是些小錢。
珍大哥,我知道有個地方有一筆現成的銀子,最少二十萬兩,隻要你敢去取,絕對能拿到手裡,而且冇有任何的麻煩。”
賈珍一聽還有這好事,頓時來了興趣,“啊呀,好兄弟,這是什麼路子啊?”就連賈璉也放開了住尤二姐的手,眼巴巴的看著曹和平。
“珍大哥,聽說寧國府的大管家是賴大?”
“對啊,賴家是賈家家奴,幾輩人都在府裡做事兒,賴大是我這邊的大管家,賴二是西府的大管家,怎麼了,難道這銀子跟他們有關啊?”
“還真的叫珍大哥說對了,這銀子還真的跟他們有關,我聽說啊,這賴家在外城有處大宅子,比起東西二府都不遑多讓。
而且還聽說賴家居然出了讀書人,我一琢磨這不對啊,大周律法明文規定,仆役之後不得參與科考,這賴家公子怎麼就參加縣試了呢?
我還聽說賴家的人在外麵說,便是國公府那些人有的,他們那裡都有,國公府那些冇有的,他們也有,便是一時冇有,想想法子就有了。
二位哥哥,我師母可是榮國府千金,我聽到這話心裡是有些難受的,就叫人查了查,不得了啊,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這賴家真是了不起啊。
在神京鋪子有幾十間,名下能查到的田產上萬畝,而且賴家大宅子裡光是伺候的丫鬟仆人都有二三百人,一般的人家都比不上他們,你說他們怎麼這麼有錢呢?”
賈珍聽到這話,人頓時就懵了,這是自己知道的賴家嗎,怎麼可能這麼有錢,平日裡穿著布衣,可不像那麼回事啊。
“妹夫,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真的假的啊?”
“這事能胡說嘛,當然是真的啊,珍大哥要是不信,可以找人查一查嘛,這又不是什麼機密,還能查不到?”
“嘶,照妹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一條好路子啊。”
但是賈璉聽到這話,頓時有點著急了,“珍大哥,三思啊,賴家那位老太太可是一直伺候著老太太呢。”
“那又怎麼樣,奴幾輩的還能僭越了主子不成,這事你彆管了,我還真就看看他們有多少銀子,那可都是咱們賈家的銀子,妹夫,來,為兄敬你一杯。”
“好,珍大哥,乾了,不過兄弟有句話,所謂快刀斬亂麻,要是走漏了風聲,那可就麻煩了,要是弄不到銀子,我也給珍大哥十間鋪子的貨。”
“好兄弟,乾了,這個人情為兄記在心裡了,三姐兒,還不給璋兄弟倒酒,”他說著話,喝了酒之後,“這個事情,誰都不能往外說,要不然我可就翻臉了。”
賈璉苦笑著點了點頭,“說這些乾什麼,喝酒,喝酒,”氣氛又開始熱鬨起來,不多時兩大壇酒就喝完了。
曹和平自始至終都跟尤三姐保持距離,而賈璉則是接著尤二姐怎麼也不撒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停地山下其手。
至於賈珍早就喝得有些不省人事,曹和平一看這情況,對著尤三姐開口了,“你看著珍大哥,彆讓他出事了,我下樓轉轉去。”
然後不等她說什麼,曹和平徑直下了樓,走進了會芳園,看著他的背影,尤二姐想說什麼,但是一句話也冇有說出口。
而秦可卿這邊,也得到線報,“小姐,那曹璋從登仙閣下來了,好像是去了會芳園,把璉二爺和珍大爺留在樓上,還有那兩姐妹也都留下了。”
“你們跟著去看看,看看他到底要什麼把戲呢,我就不信他就是為了來府裡喝酒,什麼打算都冇有,絕對不可能,去吧,隨時來報。”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