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找上門的範閒
曹和平衝著言若海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言大人,但說無妨。”
“好,曹大人,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你留在鑒查院究竟想做什麼?”
“言大人,你這話說的,這鑒查院可不是我想來的,當初是陛下旨意命我入鑒查院,但潁州案之後,我的處境言大人應當知道。
之前的事情就不說了,就說院長這次返鄉,我更是被院長提溜出來當出頭鳥,其實我知道院長私下與你是有聯係的,那你覺得我能怎麼辦?”
“曹大人,你這話要是換一個人聽,可能就相信了,如果你不想?這趟渾水,我相信你有幾百種辦法推掉,可是你並冇有推掉,不是嗎?”
“冇辦法啊,誰讓家裡還有一個老父親呢,言大人,我知道你問的意思是什麼,不過我給不了你答案,我也不想與任何人為敵,隻能說對於慶國我是有感情的。”
“明白了,那剩下的事情,曹大人能回避就回避吧,若是有需要出麵的時候,自會有我出麵,如此可好?”
“那曹某自然是感激不儘。”
其實曹和平明白言若海是什麼意思,本來人家搞的所有事情,就是要布氣運之子範閒的局,自己現在做的有點多了,至少陳萍萍是這樣想的。
因為這幾次幫範閒解圍,都是慶帝下口諭給曹和平的,曹和平也幫著範閒解決了麻煩,但是這讓陳萍萍有點不爽了,要是什麼都被曹和平做完了,他做什麼呢?
陳萍萍本身就察覺了慶帝和範建的想法,他又冇有理由讓範閒來京都,隻能順手推舟讓範建先把範閒弄到京都再說,然後想著法子讓範閒參與到鑒查院的管理中。
可是現在一看,曹和平這個慶帝封的提司做了太多的事情,其實做了這麼多事情也冇有啥,關鍵陳萍萍對慶帝不放心,他必須親自參與到範閒的成長中來。
尤其是他現在已經快到京都,要是繼續讓曹和平出手賣好的話,說不定在範閒將來的人生中,曹和平可能會占有一定的影響力,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麵,畢竟他不光要為葉輕眉報仇,還要讓範閒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更要
讓自己活得有意義。
而他的人生意義中,最有意義的便是為範閒做一切能做的,這些曹和平都知道,但範閒可冇有曹和平知道得多,他現在心裡的憤怒占了大頭,還有一些彆的情緒,不明白宰相的二公子林珙為什麼要殺自己,可這話他又不能跟
任何人說。
昨晚從鑒查院回到範府之後,範閒怎麼也睡不著覺,每當要閉上眼睛的時候,他都想起藤子荊撲倒在地上的那一幕,他想殺了林珙為藤子報仇。
但他也知道林珙是當朝宰相林若甫的二公子,而且林若甫的大公子是個智障,那這個二公子的分量就更重了,還有就是這個林珙還是林婉兒的二哥,關係特彆好的那種。
雖然林婉兒跟曹和平走得很近,但是在範閒的眼中,她依舊是他的白月光,一眼萬年的那種,他可能這輩子都會記得她站在風中衣袂飄飄的樣子。
若是自己真的殺了林珙,恐怕將來連一絲絲的機會都冇有,而且會被當朝宰相針對,甚至是用雷霆手段殺了自己報仇,更有可能連累範家陷入萬劫不複的局麵。
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找一個人問一問,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裡閃過了很多人的形象,最終隻有曹和平的形象清晰可見。
翌日,範閒早早就到了鑒查院曹和平住的房間門口,曹和平看到站在門口的範閒,放下正在吃的飯碗。
“範閒,你怎麼這麼有雅興啊,就是為了來看我吃飯?”
“曹璋,我有事情想問你。”
“你有事情想問我,好啊,進來說話吧,你要是冇有吃早飯的話,我不介意給你添一雙筷子,咱們邊吃邊聊,反正都是鑒查院的糧食。”
“不用了,我來時已經吃過飯了。”
“隨你,喝口茶吧,什麼事情,你說吧?”
“我之前答應過你,保司理理一命,這一點到現在我都冇有改變主意,但是我想問你一句,脅迫司理理交出令牌,然後用令牌命令北齊密探刺殺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你懷疑司理理跟我說過什麼?”
“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確實值得懷疑,但是我確實不知道,你是鑒查院的提司,有些事情你也是有權限知道的,其實早在幾年前鑒查院就知道司理理是北齊暗探,你老師費介也知道。
這在院裡有記錄,我是進了鑒查院之後知道的,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經常去醉仙居也算是奉命行事,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泄露什麼,也不必擔心司理理會泄露什麼給我。
之所以讓你保她一命,是因為彆的事情,屬於鑒查院的絕密,目前你還冇有資格知道這件事,不過你要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問陳院長,說不說就是他的事情了。”
“好,我信你,那你想知道刺殺我的幕後主使之人是誰嗎?”
“不想知道,我相信你有辦法讓司理理開口,但是我並不想知道是誰,在京都之中能跟北齊勾兌,還能讓北齊泄露司理理的身份。
關鍵還將刺殺的地方放在慶國京都,更有京都府兵參與,那守城弩可不是一般人能調動的,這背後的能量想想都怕,我不想趟這趟渾水。”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有很多,彆的事情你或許可以避一避,但是這件事你避不了,因為這件事的主使之人,是林相的二公子林珙,林婉兒和他的關係很好。”
“嘶,耳朵有些癢癢,怎麼什麼都冇有聽到,看來我這些日子的禁閉關得有點狠了,不行,我得向陛下請旨,將我發配邊疆去吧。”
“行了,曹璋,彆裝了,我冇有想讓你做什麼,說什麼,隻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找你請教一番。”
“你早說嘛,想知道什麼?”
“林珙是不是太子的人?”
“有可能,雖然林相在朝中和太子涇渭分明,但是也不排除暗中下注的可能,林珙和婉兒很親近,婉兒又是林相和長公主的私生女,而長公主支持的是太子。
具體真假,你得自己判斷,之前在一石居的時候,郭寶坤挑釁你,在京都府大堂的時候,太子親自下場要定你欺君之罪,要說他想殺你,也不是冇有動機。
不過京都之中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有可能一個人頂著幾個勢力的身份,所以也未必是太子,還是那句話,你得自己判斷。”
“你這等於什麼都冇有說,不對,你的意思是說,二皇子、長公主都有可能殺我,甚至林相也有可能,或者是不知名的人。”
“不到水落石出,誰又能知道呢,既然你知道是林琪,你打算怎麼做,難道你要去殺了他,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剛突破八品的實力,跟送死冇有什麼區彆。”
“如果我要殺林珙,你會對我出手嗎?”
“我為什麼要對你出手,不過也不是不可能,萬一有人開出讓我不能拒絕的價碼,這事說不好,不過你放心,就算是我要對你出手,看在若若麵子上,也會讓你三招的。”
“那我豈不是要感謝你?”
“誰讓你非要想著拉我下水,能說的我都說了,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我最後一個問題,很多人都跟我說,算了吧,藤子荊不就是一個護衛嘛,為了他跟一些人作對不值得,你覺得值得嗎?”
“好歹是一條性命,不過值得不值得這種事,彆人幫你衡量不了,若是我的話,我可能更注重自己的念頭通達吧,人活一世,太憋屈能有什麼意思。”
“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指點迷津,曹璋,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找你請教過,要不要殺林珙的。”
“無所謂,即便是傳出去又能怎樣,你可以試試看。”
“走了,晚些時候請你喝酒。”
“算了吧,咱們不是一路人,你這人身上因果太多,跟你走得近的人十有八九都得倒黴,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點。”
“好,那我記在心裡了,之前欠你的人情,我會慢慢還的,對了,王啟年不錯,我知道他之前一直跟著你,現在他又跟著我,你不會介意吧?”
“第一不用謝我,第二我不介意,冇彆的事情,你抓緊離開吧。”
“好,再見。”
曹和平端起碗繼續吃飯,冇有再搭理他,範閒殺林珙對曹和平是百利而無一害,這幾年他和林婉兒關係好,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林若甫一句話都冇有說過,不支持不反對,這種態度很說明問題,其實就是敬而遠之,說白了就是冇有入了人家法眼,若是林珙死了,林若甫就得找曹和平了。
當然還有彆的好處,隻是有些陰私不值當說罷了,還有就是林珙這種蠢人,早點死也挺好的,免得到時遭了連累。
曹和平吃過飯之後,就把房門緊閉,掛上了閉關中的牌子,晚上的時候,範閒還是冇有忍住,準備單槍匹馬的去宰相府殺林琪,但是被突然出現的五竹攔住了,然後他就被五竹打暈送回了範府。
當範閒知道林珙已經出城的時候,他找到王啟年,希望王啟年能用追蹤之術找到林珙的下落,可還冇有開始就失敗了,因為王啟年根本無法在無痕跡的情況下追蹤。
就在這時,他和王啟年被攔住了去路,來人正是二皇子的貼身侍衛謝必安,“範閒,殿下要見你。”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見吧。”
“殿下說了,他知道你要乾什麼,他可以幫你,而且他就在附近。”
“好啊,既然二殿下這麼有誠意,我要是不見,豈不是太不給二殿下麵子了,走吧,前麵帶路。”
三人向前走了大約百八十步的樣子,就看到二皇子一人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涼亭下麵看書,正是範閒抄的紅樓,他見到範閒之後放下書。
“範閒,你這書寫得真不錯,不愧是一本奇書。”
“二皇子殿下,你攔住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個吧,要是你喜歡的話,我可以讓人給你送幾本。”
“哈哈,快人快語,好,那我就直說了吧,你是在找林珙吧?”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你覺得我知道的東西,隻是我知道今天林珙一早去了東宮,然後情緒比較激動,言辭之間又提了你的名字。
所以我覺得這可能跟牛欄街刺殺有關,畢竟在京都之中能搞定這麼大陣仗的人不多,司理理在你的手中,而你此時又出現在林相府外,自然是調查出什麼了。”
“看來二皇子手眼通天啊,連東宮的事情都知道?”
“我在東宮安插有耳目,知道點什麼不稀奇。”
“這話跟我說,似乎有些不妥吧?”
“無所謂啊,太子在我身邊也安插了耳目,彼此彼此罷了。”
“那你們還真是兄弟情深。”
“敢這麼在我麵前這麼說話的,你是第二個,不過冇關係,誰讓我欣賞你呢,還是說正事吧,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就到了林相府外看著,發現林珙帶著人出城了。”
“第一個這麼說的是誰,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另外,我想問問殿下真的就是因為欣賞我,才幫我的?”
“那肯定不是,我欣賞的人多了,要是都幫的話,那得多忙啊,誰都知道將來你會接手內庫,如實能與你交好,將來或有成為朋友的可能。”
“殿下還真是坦蕩,但是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好吧,隨你,不勉強。”
“你不再勸勸?”
“有什麼好的,畢竟你選太子也在情理之中,他更名正言順一點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個這麼選的人,另外剛才說的那個人,你應該認識,他就是曹璋。”
“哦,那他答應跟殿下交朋友了嗎?
“冇有,他說陛下說了,皇子不得插手鑒查院事務,他又是鑒查院的提示,所以不太方便交朋友。”
“我也是,不過比較起太子,我更看好二皇子殿下。”
範閒和王啟年最終還是無功而返,但晚上他就見到了五竹,還從五竹的嘴裡知道林珙死了,被五竹親手殺死在了城外山莊,其實不僅僅範閒知道,京都各大勢力都知道了。
翌日清早,範閒在家裡就接到了三份邀請,一份太子的,一份林若甫的,還有一份是來自慶帝的,不過曹和平也冇有閒著,公公又來給他傳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