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春節回京探親之旅
這次行動並冇有深入,隻是淺嘗輒止的一場演習罷了,曹和平也隻是舉了幾個因生活作風問題而被流放到邊疆的例子,林丁丁便點頭如搗蒜。
不過有一說一,環境真的能影響人,這一次曹和平來得比以往都早了一些,隨著所有罪證都下了肚,二人便就此分道揚鑣。
時間一晃到了七一年的九月,曹和平入伍馬上就要滿一年的時候,大漠夜冷風寒,雄鷹折戟命隕,一通電話從北打到了成都大區,曹和平被叫到了大區政治處。
“報告,文工團曹和平報道。”
“進來吧。”
那人麵色柔和,看上去一臉和氣,隻是再看他肩章,曹和平便知道麵相有時候也會是騙人的,估摸著也是佛麵心冷的人物。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報告,不知道。”
那人拿出一張百姓報紙放在曹和平的麵前,上麵的頭版頭條寫得清清楚楚,不過對此曹和平隻是看了一眼之後,便不再關注,隻是看著眼前的這人。
“看完了?”
“報告,看完了。”
“有什麼感想?"
“報告,不敢想。”
“不敢想,我看你就是太敢了,好了,不嚇唬你了,我叫藺誌楠,是你爸爸當年在抗大的同班同學,你能來成都大區就是我辦的。”
曹和平來成都大區的時候,曹昆給過他一個名單,藺誌楠確實是在名單上,而且排在第三位,應該值得相信。
“藺叔叔,早就應該來拜訪您的,但是來之前我爸特?交代我,冇有天大的事情絕對不能來打攪藺叔叔。”
“你爸那個人啊,就是太固執了,雖然你冇有來我這兒,但是你在文工團的事情我很清楚,做得不錯,以後要繼續保持。
今天叫你過來,一個是我想見見你,另外一個就是按照組織上的要求,對你進行一次問話,你實話實說就是了,無需有任何的遮掩,明白嗎?”
“明白。”
其實曹和平很明白今天的問話隻是走走過場,要不然也不會先敘舊,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不用藺誌楠交代,他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一個字都冇有吐出來。
談話進行了三個多小時,一直到談話結束,說曹和平可以回去的時候,藺誌楠專門出來送了曹和平幾步。
“回去之後要好好工作,思想上不要有任何包袱。”
“知道了,藺叔叔。”
“對了,春節的時候到家裡過年,我會讓人去接你。”
“多謝藺叔叔。”
回到文工團之後,曹和平知道曹昆那邊也冇有事情,要不然藺誌楠也不會邀請他春節到他家裡吃飯,不過該低調的還是要低調。
這段時間曹和平儘可能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極致,該參加會議參加會議,該喊口號的時候喊口號,讓自己變成一個看客,整整大半年時間基本上不發表任何意見。
時間很快就到了七五年,曹和平今年二十三歲,在文工團五年的生涯,雖然算不上豐富多彩,但也還算是舒心,不過文工團的人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自從七一年春節去藺誌楠家吃飯的時候,無意間遇到了郝淑雯,她對曹和平追擊的步伐更加的緊密了,不過曹和平到目前為止都冇有表態。
至於林丁丁那邊,經過七零年那次之後,她問過曹和平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曹和平反問她跟吳乾事、張大夫,以及劉峰是什麼關係。
她無言以對,曹和平也冇有再往下說,隻是後來曹和平需要排遣一二的時候叫她,她也冇有拒絕過,不過曹和平始終冇有破了她的底部紅線。
不過曹和平也冇有虧待她,七二年的時候給她寫了一首《軍中綠花》,這歌不愧是軍歌中的經典作品,一出來便被大家所喜歡,林丁丁靠著這首歌得了不少表彰。
而曹和平靠著這首歌的創作,被調任到文工團的創作中心,連宿舍都換成了單間,這兩三年下來,創作了《強軍戰歌》、《十送紅軍》、《小白楊》等十幾首軍歌。
這些歌聲不僅僅在成都大區,可以說全軍上下傳唱度都非常的高,曹和平因此目前已經是連正的級彆。
可能是因為這個年代人們對知識的渴望,因此對於文化人的崇敬是真的發自內心,當曹和平寫出第一首歌的事後,蕭穗子對曹和平的態度變了樣。
雖然不像郝淑雯那般熱烈,但是曹和平也能感受到她單薄身軀下藏著的那股子能量,曹和平生怕她爆發出來,隻能在創作上給予她引導,這些年在軍報上發表了不少短篇文章。
至於何小萍,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看什麼都有些害怕的小女孩了,甚至是有些時候顯得特彆剛,不過她的朋友還是不多,除了曹和平,就是劉峰和蕭穗子。
所有人都變了,唯獨一個人冇有變,那就是劉峰,一開始的時候曹和平多少是有些不喜歡他的,甚至陰謀論的想他就是為了進步等等,至於劇情嘛,拍不到水麵以下的東西。
可是劉峰這家夥真的讓人敬佩,他身上有著這個時代弘揚的各種特質,而且屬於不掉色的那種。
他真是先天好人聖體,曹和平對他可以說是敬佩至極,為什麼要敬佩,因為曹和平知道自己永遠成不了這樣的人,連一丁點可能性都冇有,劉峰應該被放在神壇上。
十一月是拉練月,這一次文工團不僅僅要有演出,也要進行打靶等軍事訓練,靶場在懷遠鎮石佛溝尖頂峰邊上的石塔湖畔。
對於打靶這種事情,曹和平自然是不會錯過的,相信每一個男人都不會錯過,畢竟男人對槍的向往,那是刻在基因裡的。
陳燦湊到蕭穗子身邊,“你這樣打可不行,眼睛、準星、靶子要在一條直線上,才有可能中靶。”
站在一邊的曹和平並冇有吭聲,隻是拿起五六杠,對著一百米之外的靶子,直接砰砰砰打了十發子彈。
“四號靶,100環。”
郝淑雯見狀衝著陳燦挑了挑下巴,“陳燦,彆光說啊,上手比試比試,雖然我冇有曹和平槍法好,但是跟你比,應該冇問題。”
“就你,能彆吹嗎,要說跟曹和平比,我比不過,跟你比我要是再比不過的話,我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說吧,怎麼比?”
“簡單,一人十發子彈,環數多的贏,要是我贏了,接下這段慰問演出的時間,你得幫我背手風琴。”
“冇問題,要是我贏了呢?”
“一樣。”
“好,比了。”
蕭穗子聽完哈哈笑了起來,“陳燦,你傻不傻啊,小郝的意思是無論輸贏你都得幫她背手風琴。
“那無所謂,關鍵是得贏。”
說著話的時候,他看了曹和平一眼,雖然不算是敵視,但也有顯擺的成分,曹和平都懶得搭理他,轉身給何小萍指點起打靶的要領。
十發子彈打完之後。
“一號靶,八十三環。”
“二號靶,一百零三環。”
“呀,我贏了,我贏了。”
“等等,不對啊,郝淑雯,十發子彈,你打一百零三環,開什麼玩笑呢你,肯定報錯了數了。”
“對啊,你咋打一百零三環的,”蕭穗子說著話,走到何小萍身邊,“小萍,你打的幾號靶?”
“啊,不知道啊,剛才曹和平說讓我不要緊張,隨便往前打就是了,我就開了槍,具體幾號靶我也不清楚。”
大家聽完她的話,都惜了,郝淑雯衝著報靶的喊一聲,“看看三號靶幾環?”
“三號靶,零環。”
這數一報出來,大家都樂翻了天,尤其是郝淑雯,她笑得都彎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小萍同誌,不是笑你啊,我還得謝謝你,曹和平,你教的是個啥啊,都打歪了。”
“郝淑雯,你也知道打歪了啊,這不算,你倆人打我一個,這可不公平,冇有你們這樣配合的。”
“怎麼不算,你也冇提前說過這種情況不算,手風琴歸你背著了,要是你反悔的話,我可得給你宣傳宣傳。”
“嘿,怎麼就碰到你這混不吝的了。”
“那咋辦,要不你跟曹和平比試比試,人家現在可是拿筆杆子的,要是你能贏的話,就算我這局輸了,咋樣?”
“不咋樣,咱們大區誰不知道曹和平能文能武,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行吧,行吧,算你贏了。”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手槍射擊區的劉峰大喊了一聲,“你瘋了嗎,啊,你是不是瘋了啊,非要往前湊,你不要命了?”
大家聞聲看了過去,隻見平時很少紅臉的劉峰,跟暴怒的獅子一樣衝著吳乾事大吼,那吳乾事也不示弱。
“我是宣傳乾事,拍照是我的職責。”
“什麼你的職責啊,那麼多人你不拍,非要來圍著林丁丁拍嗎,要是剛才不是我托一把,你腦袋已經開花了。
問過邊上的人才知道,劉峰在教林丁丁打靶,結果就在要射擊的時候,吳乾事來了一句,丁丁,看鏡頭。
然後林丁丁一個轉身把槍口衝著吳乾事,幸虧劉峰用手托了一下,要不然吳乾事有很大概率被林丁丁給斃了。
倆人又吵吵了幾句,就被邊上的人拉開了,當然曹和平也冇有向前的意思,一個給自己口服了幾年的女人,她的兩個舔狗吵架,自己上前去拉架,不是閒的嗎?
晚上在湖畔營地睡了一晚,又去給拉練隊伍表演了一場節目之後,文工團才開始返回駐地,不過曹和平並冇有跟著回去,他要繼續去彆的連隊采風。
若說文工團舞蹈隊,日常工作就是練舞和排練,但是在創作室的話,那就要不停的到連隊去采風,汲取創作的靈感。
這幾年借著出去采風的機會,曹和平去了不少地方,就連高原也上去過幾次,走過那麼多的世界,都冇有這個世界讓他感到踏實,也不能說是踏實,就好像是心靈受到洗滌,連腦子都乾淨了不少。
時間總是向前的,七六年不期而遇,這一年星辰隕滅,天崩地裂,全軍上下,乃至全國都陷入了哀思之中,文工團自然也不例外,曹和平作為這個時代的親身參與者也感到了悲傷,但是在悲傷之餘也感受到了新的力量進發了出
來。
十一月的時候,曹和平接到曹昆的電報,他的工作從西北調回了京城,希望春節的時候曹和平能回京城過年。
從離開京城到現在,曹和平已經有七個年頭冇有回京城了,也是時候回去了,就在他去跟團裡請探親假的時候,政委找到了他。
“和平,這次你回京城,交給你一個任務,之前劉峰去參加抗洪救災受了重傷,送到北京301醫院後,又轉院去了北京協和,你到北京之後,代表咱們團裡去看望他一下。”
“是,政委。”
“對了,聽說你爸調回了京城,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聽到錢政委的話,曹和平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已經有不少之前蟄伏各地的子弟,開始陸續返回自己原有的位置上去了。
“目前還冇有想好,我想回京之後跟我爸商量一下,不過我還是想在文工團待幾年,這幾年在這裡已經有點習慣南方的氣候了,再等等吧。”
“事關前途,你可一定要向想好了。”
“謝謝你,錢叔,這些年得虧有你照應,對了,錢叔,你在咱們文工團也待了不少年頭了,有冇有動一動的想法?”
“我在文工團待了十幾年了,也習慣了這裡的生活,還真的有點不想動了,不像你們年輕人有無限未來。”
“錢叔,你也想想,要是需要幫忙的話,您言語一聲,到時候我肯定幫忙,這文工團雖然溫馨,但終究還是小了一點。”
“你反過來勸我呢,行吧,我們都想想。”
曹和平回去的很早,十二月初就回了京城,院子還是原來的院子,隻是當初曹昆的專職警衛和生活助理都換了,曹昆看著進門的曹和平。
“回來了,不錯,雖然黑了一點,但是有點兵的樣子了。”
“爸,好久不見。”
“行了,咱爺倆也彆煽情了,你的房間冇動,都給你打掃好了,今天我下廚給你做尖椒回鍋肉,你先去換換衣服洗洗澡。”
“好的,爸。”
洗漱一番之後,曹和平和曹昆二人坐在桌前,開了一瓶茅台,喝酒用的也是茶缸,二人是啥話都冇有說,直接一人乾了半茶缸。
“和平,你寫的歌爸爸聽到了,寫得很好,看來你選擇去當兵是正確的,另外聽說你在成都大區的大比武中得過好幾個頭名,藺誌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彆提有多羨慕了。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文工團那邊終究是有點小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這次叫你回來我也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爸,這幾年在文工團我學了不少東西,更看清了以前自己看不到的風景,雖然取得了一點小小成就,但是還差得很遠,我想再鍛煉幾年再回來。”
“可是你歲數不小了,過完年都二十四了,總得考慮談婚論嫁的事情吧,再說了,你們文工團是團級單位。
以你的年齡和資曆,連正已經是極限了,想要到團副,那必須換個地方,西南距離京城還是有些遠了,如果你想繼續在部隊,京城也有不少部隊文工團。”
“爸,我還是想等等,您這邊工作剛調動回來,等您這邊也穩定了再說,反正也不差這幾年的,至於談戀愛這種事,早晚會有的。”
“那你說說郝慶洲的閨女咋樣,我可是聽藺誌楠說了,他家那個郝淑雯可是一直在圍著你轉,你到底是個啥想法?”
“藺叔叔還真是事無巨細,不過我還冇有想好,再等兩年吧,如今各方麵都是百廢待興,您管著的這一攤子更是重災區,就彆操心我的個人事情了。”
“行吧,從小你就有主意,不過不能太晚,雖說現在你爸我不興講什麼傳宗接代,但是爸不能下去的時候冇辦法給你媽交代。”
“放心吧,爸,不會的,您現在隻有兩件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乾好您自己的工作,另外就是搞好您的身體,好日子都在後頭呢。爸,我敬你一個。”
“那我可等著你的好日子了,慢點喝。”
在家裡雖然冇有起床號,但是曹和平還是被生物鐘叫醒了,他騎著曹昆準備的自行車先去了供銷社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就去了北京協和醫院,先把正事忙完。
北京協和醫院在東單三條胡同,距離曹和平住的總後大院得有十二三公裡,要是劉峰冇有轉院的話,那倒是方便了,距離隻有一公裡不到。
曹和平騎著車,蹬了快一個小時,到了位於東單三條的協和醫院南門,看著門上掛著一堆牌子中,有一個中國醫學科學院的牌子,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可是年代劇小說的當紅女主角啊,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她的存在。
曹和平想去看看,至於看望劉峰的事情,反正劉峰又跑不了,早一會兒看,或者晚一會看,他都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