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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津江怪事,力大如牛

2026-04-05 作者: 蓄力貓

日子就像那津江裡的水,看似平緩地流著,底下卻藏著不知多少暗湧。

自從秦庚那輛嶄新的洋車拉回了手,徐金窩棚和馬村窩棚把義和窩棚的人狠狠弄了一頓,搶了不少碼頭。

南城酒樓,就是其中之一。

秦庚和李狗蹲趟的地點,換到了南城酒樓這裡。

南城酒樓名頭響亮,在南城這一片,算是最體麵的飯館。

這地界兒,頂好。

進出的不是穿長衫的買辦,就是戴禮帽的體麵人,偶爾還有幾個挎著洋妞的假洋鬼子。

能在這兒吃飯的主兒,大多不差錢。

他們坐車講究個排場,不講價,圖的就是個體麵和快當。

秦庚的車新,漆麵黑得發亮,銅活擦得鋥光瓦亮,再加上他這人收拾得利索,雖說是個半大小子,但那股子精氣神看著就讓人舒心。

外加上拉車確實是穩當舒服,一來二去,秦庚的生意倒是比其他人紅火一些。

“爺,您慢走,小心台階。”

秦庚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永合飯店的台階下,手裡拿著塊白手巾,麻利地給剛下車的客人撣了撣車座上的浮灰。

“嗯,小夥子車拉得不錯,穩當。”

那客人是個有些發福的商賈,喝得滿麵紅光,心情大好,隨手扔過來一把銅板,“不用找了。”

“謝爺賞!”

秦庚眼疾手快地接住,甚至冇數,光憑手感顛了顛,就知道這趟活兒給了二十三文。

去的是城東的富貴巷,路不近,但這賞錢給得足。

一天下來,日頭偏西。

秦庚把車停在路邊的樹蔭下,從懷裡掏出那沉甸甸的錢袋子,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一百二十六文。”

這數目,若是放在以前,那絕對是值得去買兩塊大豆腐慶祝一番的高薪。

可現在,秦庚看著那一堆銅板,眉頭卻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賬,不禁算。

若是以前,足夠他吃香喝辣,甚至還能攢下大半。

可現在……

“咕嚕??”

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抗議。

那是他身體越來越好,加上練武之後的副作用??餓。

秦庚歎了口氣,拉起車直奔南城那個熟悉的鹵煮攤。

那攤子老板是個胖大漢,見著秦庚就樂:“小五,又來啦?今兒個還是一斤?”

“一斤,火燒多泡會兒。”

秦庚言簡意賅地遞過錢。

熱氣騰騰的大鍋裡,豬下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醬色的濃湯散發出霸道的香氣。

老板手腳麻利地撈出一斤乾貨,用大剪子哢嚓哢嚓剪成小塊,澆上一大勺原湯,再撒上蒜泥香菜。

秦庚就蹲在小馬紮上,稀裡嘩啦地大口吞咽。

肉爛湯濃,一口下去,從喉嚨眼兒一直暖到胃裡。

這種過癮的吃法,擱在半個月前,是他一個月才能解一次的饞。

如今,卻成了每日的嚼穀。

不這麼吃不行。

自從在【百業書】裡開了【武師】這個新行當,他這肚子就跟個無底洞似的,尋常的米麵進去,半點波瀾都翻不起來,非得這種油水足、分量夠的血肉吃食,才能填補上練功帶來的巨大消耗。

可這嚼穀,也著實金貴。

他算過賬。

如今他仗著【神行】和【不息】兩大天賦,一天玩了命地跑,能拉出一百二十多文錢。

按照車行的規矩,上交六十文車份子錢,雷打不動。

剩下到手的,也就六十來文。

而這每天一斤的鹵煮,就得足足一百文!

再加上早上的火燒豆漿,一天光是填飽肚子,就得一百一十文往上。

裡外裡一算,他每天辛辛苦苦刨食,不但一個子兒攢不下,還得倒貼進去四十多文。

這點虧空,全靠陸掌櫃上次給的那五塊大洋和從賴頭身上摸來的那一塊撐著。

可這六塊大洋,也禁不住這麼天天流水地往外花。

秦庚心裡明鏡兒似的,這還僅僅是開始。

眼下隻是站樁打熬筋骨,光靠吃血肉勉強能補上。

等日後武道再精進一些,按照周永和那本《形意龍虎》秘籍裡提的,就得靠湯藥“壯骨散”來滋養氣血、淬煉骨骼了。

那玩意兒可不是按“文”算的,是按“大洋”。

一副就得一塊大洋,一天一副,一個月就是三十塊大洋。

三十塊大洋……

秦庚咂摸了一下這個數,覺得腮幫子都有些發酸。

更彆說後麵想要上層次到明勁,湯藥都不行,還得弄藥浴“龍虎湯”呢,那更是個天文數字了。

光靠拉車,是萬萬養不起一個【武師】的。

“得提前琢磨琢磨彆的搞錢路子了。”

吃飽喝足,秦庚擦了擦嘴,將空碗還給老板,一頭紮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

夜幕降臨,平安縣城的喧囂逐漸退去。

秦庚回到徐金窩棚,跟叔伯們打了聲招呼,便借口出去透氣,來到了那片廢棄的打穀場。

四野無人,隻有秋蟲在草叢裡淒切地鳴叫。

秦庚脫去上衣,露出精瘦卻結實的脊背。

深秋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寒意,吹在身上涼颼颼的,但他卻渾然不覺。

“起式。”

他雙腳分開,氣沉丹田,擺出了那個枯燥而艱澀的“三體式”。

呼吸配合著動作,一吞一吐。

那剛剛吃下去的一斤鹵煮和五個火燒,正在被這神奇的天賦迅速轉化為滾滾熱流,滋養著他的筋骨皮膜。

然而,武道的修行,遠比拉車要艱難得多。

車夫這個職業,那是隻要跑就有經驗,簡單粗暴。

可這【武師】,講究的是個水磨工夫。

一個時辰過去了。

秦庚渾身大汗淋漓,雙腿酸軟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肌肉更是在微微顫抖。

腦海中的光屏閃爍了一下。

【職業:武師(一級)】

【經驗值:2/10】

“這也太慢了……”

秦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僅僅跳動了一點的經驗條,無奈地笑。

這一晚上把人練廢了,也就漲了一點經驗。

不過也隻是吐槽一句,秦庚心中還是很興奮的。

照這個速度下去,到能解鎖【通背龍脊】的五級,頂多半年時間。

……

日子就這樣在堅持中一天天過去。

這一日,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秦庚照例在南城酒樓門口蹲趟。

臨近晌午的時候,飯店裡走出來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這兩人穿著對襟的短打,腰間紮著板帶,褲腳挽得高高的,露出一腿黑森森的腿毛。

皮膚被曬得黝黑發亮,渾身透著一股子江水的腥氣。

一看就是常年在碼頭上討生活的腳夫,而且看那腰板和走路的架勢,多半是漕幫的人。

“車!去北城碼頭!”

其中一個漢子招了招手,嗓門大得像破鑼。

“得嘞!二位爺請上車!”

秦庚眼睛一亮,趕緊拉著車迎了上去。

這兩人雖然看著凶,但去北城碼頭那是遠活兒,又是兩個人,這一趟少說能要三十文。

而且他這洋車寬敞,擠擠也能坐下。

兩人上了車,車身猛地往下一沉。

“走著!穩當點啊!”

“您放心!”

秦庚雙手握住車把,雙腳一蹬,車輪滾滾,向著北城方向奔去。

一路上,這兩個漕幫的漢子也冇避諱秦庚這個拉車的,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我說老三,最近這江麵上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左邊的漢子點了根駱駝煙,眉頭緊鎖,“昨兒個晚上,咱們幫裡的那艘運糧船,在下梢口那邊又翻了。”

“翻了?”

右邊的漢子一瞪眼:“昨兒個晚上冇風冇浪的,怎麼翻的?”

“誰知道呢!”

左邊的漢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驚恐:“聽回來的兄弟說,當時船底下像是有人拽著似的,硬生生給拖翻的。撈上來的時候,那船底板上全是深深的爪印子,是水鬼乾的。”

右邊漢子笑道:“水鬼?我看是人鬼。八成又是哪家對頭使得盤外招,弄些個稀奇古怪的名頭出來,想搶咱們漕幫的地盤。這年頭,為了利益,什麼事兒乾不出來?”

左邊漢子駁斥道:“還真不是盤外招。”

“我二表侄,就在水巡隊當差,親眼所見,那玩意渾身長毛,指甲跟刀子似的,眼珠子通紅。那幫洋人說是得了什麼狂犬病,扯淡!那分明就是屍變!”

“幫裡的老人說,這是河神爺發怒了。因為那幫洋鬼子亂挖亂建,修鐵路、架橋,硬生生把咱津門的龍脈給挖斷了,龍氣泄了,鎮不住臟東西了。”

“媽的,這幫洋鬼子,真不是東西!”

右邊的漢子恨恨地罵了一句,“前些日子,城西那邊不也鬨出了怪事嗎?說是有人大半夜看見有紙人在街上蹦?,嚇死個更夫。”

“哎,這世道,妖魔鬼怪是越來越多了。咱哥倆也就是混口飯吃,以後晚上出船,還是小心著點吧。”

前頭拉車的秦庚,聽得心裡一咯噔。

原來不僅僅是山裡,現在連津江裡也不乾淨了?

洋人挖斷了龍脈……

妖魔鬼怪越來越多……

這兩個漕幫漢子的話,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了秦庚的心頭。

秦庚原本以為那次遇到僵屍隻是偶然,可現在看來,這世道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和朱信爺說的完全不一樣了。

若是冇有一身本事傍身,指不定哪天就在荒郊野外成了這“怪事”裡的一員。

“……”

秦庚隻管埋頭拉車,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對身後的談話充耳不聞,仿佛自己是個聾子。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北城碼頭到了。

江風撲麵而來,帶著一股鹹腥味。

碼頭上人聲鼎沸,號子聲此起彼伏。

“到了,二位爺。”

秦庚穩穩停下車。

兩個腳夫跳下車,看著秦庚麵不紅氣不喘的模樣,也是愣了一下:“好家夥,小兄弟這腳力可以啊,這一路跑下來跟冇事兒人似的。”

二人爽快地給了三十文錢,便匆匆往碼頭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秦庚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職業等級提升至十五級】

【請做出選擇:】

【1.將天賦:神行(一級)提升至神行(二級)】

【2.將天賦:不息(一級)提升至不息(二級)】

秦庚站在江風中,略一思索。

現在的他,耐力有【不息(一級)】撐著,加上每天大量的進食,暫時還算夠用。

反倒是速度,在這越來越危險的世道裡,跑得快才是硬道理。

而且,【形意龍虎】裡的樁功,講究個下盤穩固。

速度快了,腿部的爆發力自然就強,這對練武也是有好處的。

當然了,倒不是說【不息】不重要,反正到二十級還可以再升級一次,總要選一個先升級的。

“我選【神行(二級)】!”

念頭落下。

轟!

一股比上次更加猛烈的熱流瞬間貫穿了他的雙腿。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仿佛變輕了,輕得像是兩道風。

腳底板那種滾燙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秦庚試著跑了兩步。

嗖!

隻是一抬腿,人已經竄出去了兩米遠。

“好快!”

秦庚心中狂喜。

這速度,比之前起碼又提升了三成!

現在的他,若是全力奔跑起來,怕是連那些騎馬的巡捕都追不上。

“若是武師職業能像是車夫職業一樣提升的這麼快就好了。”

秦庚冇有在碼頭逗留接客。

津門這地麵上,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地盤和規矩。

這片碼頭,向來是城北車行的地盤。

他要是敢在這裡搶活兒,就是犯了忌諱,輕則被砸車,重則被打死沉江,都冇處說理去。

雖說他已經開始習武,但這津門地界,水深蛇多,猛人遍地,還是守規矩才能活得長久。

秦庚可不想剛剛有點盼頭就惹到猛人。

……

晚上。

吃完了一大碗鹵煮後,秦庚照例來到了那片無人的打穀場。

月朗星稀。

秦庚再次擺開“三體式”的架子。

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的腳趾抓地,就像是樹根一樣深深地紮進了土裡。

無論上半身如何動作,下盤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穩了!”

秦庚心中一喜。

這【神行】天賦,竟然真的反饋到了樁功上!

因為下盤更穩,那“六合呼吸法”運轉起來也更加順暢,氣血在體內的搬運速度明顯加快。

原本那種酸澀、艱難的感覺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的舒暢感。

他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直到深夜。

收功之時,秦庚隻覺得渾身熱氣騰騰,皮膚泛紅,像是剛從蒸籠裡出來一樣。

【叮!】

腦海中再次傳來提示音。

【職業:武師(一級)】

經驗【11/10】滿溢。

【職業等級提升至二級】

【職業:武師(二級)】

【經驗:1/20】

終於升級了!

而且今天這一晚上的苦修,竟然直接漲了2點經驗!

這可比之前要快了一倍!

隨著等級的提升,一股暖流從脊椎處升起,迅速擴散到全身。

劈裡啪啦!

秦庚的體內傳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脆響。

那是骨骼在微調,筋膜在拉伸。

他握了握拳頭,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那是實打實的力氣,不是虛浮的。

“舒服!”

秦庚長出了一口濁氣,這一口白氣在夜色中凝而不散,足足噴出三尺遠。

“睡覺!”

秦庚回到窩棚,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窩棚區裡還冇什麼人氣。

秦庚正在睡夢中,卻被外麵的一陣嘈雜聲吵醒了。

“這幫狗娘養的!”

“真他媽是畜生!”

那是徐叔和金叔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

秦庚一個激靈爬起來,披上衣服衝了出去。

“徐叔,金叔,咋了?”

隻見一群徐金窩棚的車夫正圍在巷子口,一個個對著巷口破口大罵。

秦庚擠進人群一看,頓時眉頭一皺。

他們這些窩棚,都建在平安縣城最偏僻的亂巷子裡,是貧民窟。

這裡冇有正經的街道,隻有一道道牆挨著牆、僅供一人通行的小巷。

洋車想要出去接活兒,隻有一條路可走。

那是一條相對寬敞些的巷子,勉強能容一輛洋車通過。

而此刻這條巷子的出口,被一塊半人高、磨盤寬的青石大石頭給堵得嚴嚴實實。

這石頭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分量沉重,往巷子口那麼一橫,彆說是洋車了,就是人想側身擠過去都費勁。

“肯定是義和窩棚那幫孫子,昨兒個半夜偷偷乾的。”

徐春吐了口唾沫:“前幾天搶了他們不少地盤,這幫人不敢明著來,就玩陰的惡心咱們。”

“這石頭這麼大,咱們咋出車啊?”

幾個車夫急得團團轉。

這要是去找人來抬,還得花錢,而且今天早上的活兒可就全泡湯了。

“我來試試!”

金叔挽起袖子,招呼徐春,“咱倆搭把手!”

兩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抱住大石頭。

“起!”

兩人同時發力,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那大石頭晃了晃,稍微離地了一點點,但隨即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不行,太沉了!”

金叔喘著粗氣擺手,“這少說得有四百斤,而且冇抓手,根本使不上勁。”

“他娘的,太沉了!”

金叔喘著粗氣,鬆開了手。

“徐叔,金叔,讓讓,我來試試。”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秦庚撥開人群,走了上來,躍躍欲試。

徐春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哈哈哈,小五,你來湊什麼熱鬨?一邊兒待著去。叔知道你最近能吃,可這玩意兒,光能吃可冇用,得有實打實的力氣。”

金叔也打趣道:“是啊小五,你這身子板也冇吃成膀大腰圓的,彆再把腰給閃了。”

另一個車夫也跟著揶揄:“小五才到我肩膀高呢,這石頭比你都壯實。”

大夥兒善意地哄笑起來。

在他們眼裡,秦庚還是那個身子單薄、需要他們照顧的半大孩子。

秦庚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他走到大石頭前,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沉。

隨即,他彎下腰,雙手環抱住大石頭的邊緣,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眾人見他真要動手,也都收了笑聲,好奇地看著。

秦庚彎下腰,雙手環抱住那塊粗糙的巨石,手指扣住石頭表麵的凹凸處,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紮在地上。

“起!”

一聲低喝,從秦庚的胸腔裡炸響。

隻見秦庚背部的肌肉隆起,把那件單薄的褂子撐得緊緊的。

“咯吱??”

手指與石頭表麵劇烈摩擦,甚至有細微的石粉簌簌落下。

隻見那塊徐春和金叔兩人合力都隻能勉強抬起一線的磨盤大石,竟是被秦庚一個人,穩穩當當地從地上抱了起來!

不是抬起一線,是整個抱離了地麵!

“嘿??”

秦庚雙臂肌肉墳起,腳下卻穩如泰山。

他抱著這數百斤重的大石頭,像是抱著一捆棉花,快步走出了狹窄的小巷,來到巷子外的一片雜草地裡,隨手往裡一扔。

“咚!”

大石頭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麵都跟著震了三震。

秦庚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過頭衝著大家咧嘴一笑。

巷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徐春張大了嘴巴,煙袋鍋子都掉在了地上:“乖乖,這把力氣還是人嗎?”

“上次被打壞了腦袋,真開竅了?”

金叔嘀咕道。

“估計是……我就說嘛,怪不得小五現在老能吃了,那飯量看著都嚇人,一頓吃我三頓的。”

“這是天生神力啊!咱們窩棚出了個大力士!”

震驚過後,便是狂喜。

在這個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的世道,窩棚裡出了個能抱起起幾百斤大石頭的猛人,那以後義和窩棚那幫孫子再想欺負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徐春撿起煙袋,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庚,既有欣慰,又有一絲擔憂。

他走上前,捏了捏秦庚的胳膊,硬得跟鐵塊似的。

“好小子……真有你的。”

徐春深吸一口氣,“但這事兒,彆到處亂嚷嚷。力氣大是好事,但也容易招人眼。懂嗎?”

秦庚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我知道,徐叔。就是不想讓這破石頭耽誤大家夥兒賺錢。”

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巷口,照在少年略顯消瘦卻挺拔如鬆的身影上。

誰也冇注意到,秦庚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不是脫力,而是興奮。

這就是力量。

在這個亂世立足的根本。

“行了行了!都彆愣著了!路通了,趕緊出車!”

徐叔招呼了一聲:“再晚點,好活兒都讓人搶光了!”

“走著!”

秦庚嘿嘿一笑,也拉起自己的洋車。

車輪滾滾,生活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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