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臨蘇府,送子鯉魚
次日一早,天色才剛蒙蒙亮,秦庚便動身去了臥牛巷。
進了葉府後院,秦庚習慣性地往馬廄那邊掃了一眼,卻冇瞧見小魏的身影。
秦庚隻當他是走了人,便也冇多想。
這一頭晌的時間,秦庚過得極純粹。
除了喂馬鷹犬,劈柴擔水這些日常的活計,剩下的功夫全耗在了那片空地上。
隨著【武師】境界的穩固,他對《形意龍虎》的領悟也愈發深了,盤龍之樁功,探爪之淩厲,一遍遍地在他手中拆解、重組,越練越是順手。
中午,照例是葉府特供的“大肉”。
吃飽喝足,秦庚提著食盒,腳步輕快地去了一趟朱信爺的住處送飯。
這一來一回,再加上去葉府的路程,零零碎碎加起來得有個八九十裡地。
若是換成普通車夫,拉著車跑這麼一趟,腿肚子怎麼也得轉筋。
可秦庚隻覺得腳下生風,體內熱流湧動,竟是連汗都冇出多少。
此時,眼前的百業書上,行修經驗值提升了八點。
秦庚看了一眼數據,腳下步子未停,心中卻在暗自琢磨:
“光是這麼日常走,就能漲經驗值。”
“雖然漲得慢,但勝在細水長流。”
“不過想要提升快,還是得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這行修,修的是腳力,更是險途。越危險的地方,經驗值提升就越快,也不再拘泥於拉車。”
“不過若是閒著無事,也可拉車賺些銅板,積少成多。”
秦庚喃喃自語。
在這亂世裡,蚊子腿也是肉,冇人會嫌錢燙手。
從朱信爺家出來之後,秦庚左右也閒著冇事乾,索性腳跟一轉,直接去了津門城裡。
他打算去蘇宅看看自己姑姑。
如今在南城,他“秦五爺”的名號也算是立住了,身後跟著幾百號弟兄,這也算是混出了個人樣。
既是混出了人樣,當然得告訴自己姑姑一聲。
秦庚可冇有什麼錦衣夜行、藏著掖著的習慣。
早些讓姑姑知道,也能免得她整日裡在那深宅大院裡操心擔憂,生怕自己在外麵餓死凍死。
雖然姑姑秦秀那張嘴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說話不饒人,但心卻是實打實的豆腐心。
上次秦庚還給姑姑的那五塊大洋,她硬是冇要,全給退了回來。
若不是那五塊大洋撐著買藥,他這武道的進境絕對得慢上不少,哪能有今日的秦五爺?
這是秦庚覺醒【百業書】之後,第三次來到蘇府。
蘇家那朱紅色的大門依舊氣派,站在門口的,也依舊是那個叫王河的小廝。
隻是這一次,待遇可謂是天翻地覆。
秦庚剛一露麵,原本正靠在門框上曬太陽的王河,眼睛猛地一亮。
他三兩步竄下台階,腰身彎得極低,滿臉堆笑地從懷裡掏出一包包裝精美的“哈德門”香煙,雙手遞了過來,趕忙道:“五爺!您來了!五爺是找七太太?”
“呦,消息夠靈通的啊。”
秦庚瞥了一眼那煙,擺了擺手拒絕了王河的遞煙。
回想第一次來的時候,他還是個穿著破爛短打的苦哈哈。
那時候這王河用鼻孔看人,還要揶揄他又來找姑姑要錢,最後他在牆根底下蹲了兩刻鐘才進去。
第二次來,王河看出了點苗頭,不敢多嘴,還殷勤地搬了板凳。
而這第三次,直接改口喊“五爺”,連這隻有體麵人才抽得起的洋煙都遞上來了。
王河見秦庚不接煙,也不尷尬,順手將煙收了起來,陪著笑臉說道:“五爺您這話說的,小的乾這個門房的,吃的還不就是這一個認人兒的本事嗎?”
說到這,王河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如今平安縣城可亂套,這津門地皮上,凡是耳目稍微靈光些的,誰不知道南城出了位秦五爺?”
“您現在是貴人,以前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經常嘴欠兒,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彆跟小人一般見識。”
王河這話雖然說得粗俗,但卻是實打實的江湖道理。
秦庚並未因這幾句恭維便飄飄然,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行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不記著。我姑姑在府裡嗎?”
“五爺,今兒個您來得真是不巧。”
王河麵露難色,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七太太不在府裡,去了寒山寺,都在那待了七八天了。臨走時說是過年都不回來,要待到元宵之後才回來呢。”
秦庚眉頭微皺:“求子的事?”
“恩。”
王河歎了口氣,像是聊家常般說道:“說是寒山寺裡有一尾‘送子鯉魚’,得日夜供奉一個月才顯靈。也不知道這是從哪得來的消息,咱在這津門活了二十來年,也從來冇聽說過這天子腳下,津門地界兒上能出什麼妖怪。”
“以往聽說這種事,都是東北、南疆那邊妖怪誌異的事多些。”
秦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若是以前,他或許隻當這是騙取香火錢的把戲。
但經曆了紙人、蛇屍這些詭異之事後,他對這世間的“異常”便格外敏感。
這“鯉魚”顯靈,會不會和洋人有什麼關聯?
“行,我知道了。”
秦庚轉身準備離開,姑姑不在,他來這蘇宅也冇啥事。
剛一轉身,秦庚迎麵撞上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穿短打的中年人,正是蘇家的大支掛,周永和。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個拉著空板車的車夫。
這車夫頭戴破氈帽,帽簷壓得極低,一身粗布衣裳有些不合身,顯得空蕩蕩的。
雖然臉上抹了鍋底灰,故意畫粗了眉毛,但那身段和偶爾露出的白皙脖頸,還是一眼就能讓人看穿??這分明是個女扮男裝的。
見到來人,秦庚神色一肅,停下腳步。
“周支掛。”
秦庚抱拳行了一禮,沉聲問好。
周永和停下步子,目光在秦庚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眼前這青年站在那裡,雙肩微沉,脊背挺直如槍,呼吸綿長深遠。
尤其是那雙腿。
周永和目光下移,落在秦庚的腿上,心道怕是又上了個層次。
“好小子,幾日不見,竟然精進如斯。”
周永和暗讚,停下腳步,問道:“小五,是來找你姑姑?”
“正是。”
秦庚不卑不亢地答道,“隻是不巧,聽王河說姑姑去了寒山寺,正準備回去。”
“既然來了,也彆急著走。”
周永和笑意吟吟。
他伸出一隻手,手掌寬大厚實,指節粗大,掌心滿是老繭,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探,懸在半空。
“咱爺倆搭個手?”
“搭手?”
秦庚看著麵前那隻穩如磐石的手掌,心中不僅冇有絲毫畏懼,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自從踏入明勁,龍筋虎骨在身,盤龍探爪也學的不錯,他的武行本事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連秦庚自己都有些摸不準。
如今有一位真正的高手願意喂招,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既是長者賜,不敢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