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府君森然殺伐之相
伴隨著衛水瑤的下令，這二十餘道身影，齊齊朝著周衍撲殺過來了，裡麵有八個抵達了六品巔峰的水準，這放在人世間，已極不錯。
周衍的化身也是六品，仗著武藝神通法寶，卻毫不畏懼。
站在青珠麵前，刀劍...
夜闌人靜，月華如練，青冥之上星河傾瀉，映得昆侖墟外的雲海泛起層層銀光。真君殿前古鬆搖曳，風過處，鬆針簌簌作響，似低語著亙古的秘密。忽然間，一道金芒自天外劃破長空，墜入昆侖山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符火，繚繞成陣。
“來了。”端坐於玉虛台上的李長生睜開雙目，眸中似有雷霆翻湧。他身披玄紋道袍，腰懸一柄未出鞘的唐橫刀，刀鞘上刻著“斬邪”二字，字跡斑駁卻透出森然殺意。他是真君駕到之後，唯一敢直麵天劫而不退的凡修，也是如今執掌昆侖墟實權的代行者。
方才那道金芒，並非尋常天象，而是【三尖兩刃刀】認主之兆。
據古籍記載，此神兵原為天庭執法真君所持，可斷山河、裂星辰，曾鎮壓九幽魔尊千年。然三百年前那一戰，真君隕落，神兵失落人間，自此下落不明。如今重現世間，竟引動天地異象，連昆侖墟的護山大陣都為之震顫。
“三尖兩刃刀現世，必有大劫將至。”白發蒼蒼的老觀主從偏殿走出，手中拄著一根蟠龍杖，目光凝重，“此刀通靈，非大毅力、大氣運者不可駕馭。若落入邪修之手……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李長生緩緩起身，負手望天：“它落在我昆侖境內，便是與我有緣。不管是誰想奪，都得問過我這把唐橫刀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遠方忽傳來一聲冷笑：“口氣不小，就不知有冇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虛空扭曲，一人踏雲而來。來人身著赤紅法衣，眉心一點朱砂印記妖異閃爍，身後跟著十二具黑袍傀儡，每具傀儡眼中皆燃著幽綠鬼火，行走之間，地麵寸寸龜裂，草木枯萎。
“血河老祖？”李長生眼神微凝。
此人乃北漠魔宗之首，修行《血神經》，以萬人精魄祭煉本命法寶，早已半步渡劫。三年前在東海一戰，曾逼退三大聖地聯手圍剿，凶名赫赫。冇想到今日竟親自現身昆侖！
“不錯，正是老夫。”血河老祖輕笑，“聽聞你們凡人搞了個什麼抽獎活動，送唐橫刀？可笑！真正的神兵豈是靠運氣得來的？唯有強者，才配擁有力量。”
李長生不動聲色：“所以你是衝著三尖兩刃刀來的。”
“聰明。”血河老祖抬手一揮，十二具傀儡瞬間散開，形成封鎖陣勢，“那神兵已與地脈相融，需以純陽之體破封啟鑰。而你??恰好就是那個‘鑰匙’。”
李長生心頭一沉。他確實感應到了一股來自地底深處的召喚，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的血脈。這不是偶然。早在三個月前，他在無名山穀斬殺一頭化形妖蟒時，曾被其毒血濺傷，隨後體內便多了一絲奇異之力，每逢月圓之夜便會躁動不安。他曾以為那是毒素殘留，如今看來……或許另有隱秘。
“你想拿我做祭品？”李長生冷笑，“可惜，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說罷，他猛然拔刀。
錚??！
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四野，唐橫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現，竟引動方圓百裡靈氣暴動。刀氣縱橫，劈向最近的一具傀儡，隻聽“哢嚓”一聲，那傀儡頭顱應聲而斷，鬼火熄滅，殘軀倒地化為飛灰。
“好刀！”血河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能得此刀配合三尖兩刃刀，本座便可強行突破渡劫瓶頸，登臨仙位！”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咒語，十二具傀儡同時爆發出恐怖氣息，周身纏繞黑霧，竟開始融合！片刻之後，一尊高達十丈的巨型魔傀成型，渾身由骸骨拚接而成，胸口鑲嵌著一顆跳動的心臟，赫然是活人心臟！
“這是……用萬名童男童女精魂煉製的【萬魂魔軀】！”老觀主驚呼，“他竟真的完成了禁忌之術！”
李長生臉色驟變，正欲再攻，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禁錮身形。抬頭一看，隻見血河老祖頭頂懸浮一枚血色銅鏡，鏡麵流轉詭異符文，正是傳說中的【攝魂冥鑒】，專克元神。
“彆掙紮了。”血河老祖獰笑，“等我取走你體內那縷真君血脈，再奪三尖兩刃刀，這天下，還有誰能擋我？”
原來如此！
李長生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莫名成為“鑰匙”。當年那位隕落的執法真君，並非無後。他在臨死前將一絲血脈封印於輪回之中，轉世為人。而那個人，正是自己。
難怪他對律令之道領悟極深，對妖邪氣息天生克製；難怪每次揮動唐橫刀時，都能聽到若有若無的低語，仿佛有人在耳邊傳授刀意……一切都有了解釋。
“你說得對。”李長生忽然笑了，笑容冷冽如霜，“我是鑰匙。但你忘了??鑰匙，也能殺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唐橫刀上。刹那間，刀身嗡鳴不止，原本黯淡的“斬邪”二字驟然亮起金光，一道虛影自刀中浮現??那是一位身穿金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威嚴身影！
“吾之後裔，終見天日。”虛影開口，聲如洪鐘，震動乾坤。
整個昆侖墟都在顫抖。
血河老祖大駭：“怎麼可能？！這把刀竟藏著一縷殘魂？！”
“你犯了一個致命錯誤。”李長生握緊刀柄，全身氣勢節節攀升，“你以為我在守護昆侖，其實……我一直是在等待這一刻。”
他一步踏出，腳下石板儘數碎裂。第二步，空中雷雲彙聚。第三步，唐橫刀徹底出鞘，金光衝霄，照耀萬裡！
“以吾祖之名，敕令天下妖邪??伏誅！”
刀光如瀑，自天而降，直劈萬魂魔軀。那魔軀咆哮反擊，雙臂交叉格擋，卻被一刀斬斷雙臂，緊接著刀勢不減，貫穿胸膛，將那顆跳動的心臟當場絞碎！
“不！！！”血河老祖怒吼，急忙催動攝魂冥鑒想要逃遁，卻被那金甲虛影一指點中眉心，整張臉迅速乾癟下去，七竅流血，最終“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十二具傀儡儘數崩解，化為塵埃。
天地歸於寂靜。
良久，金甲虛影低頭看向李長生，聲音溫和了幾分：“孩子，你能喚醒我，說明你已具備繼承真君之位的資格。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我知道。”李長生收刀入鞘，神色堅定，“我會守好這片人間，不讓任何魑魅魍魎踐踏秩序。”
虛影微微頷首，隨即消散於風中。
翌日清晨，昆侖墟傳出消息：血河老祖伏誅，三尖兩刃刀現世，已被真君傳人所得。消息如風暴席卷各大宗門，無數修士為之震動。
而在遙遠的南荒深處，一座被藤蔓覆蓋的古老祭壇上，一名女子緩緩睜開雙眼。她身穿素白衣裙，頸間掛著一塊刻有“瑤”字的玉佩，眸光清澈卻蘊含無儘悲憫。
“他醒了……”她輕聲道，“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麵對命運。”
與此同時，東海上空，一艘漆黑樓船破浪而來。船首站著一位獨眼男子，披著黑色鬥篷，肩頭停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烏鴉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主人，昆侖那邊結束了。血河死了，刀也找到了主人。”
獨眼男子冷笑：“很好。棋子已經動了第一步，接下來，該我們登場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老的令牌，上麵寫著四個古篆??【天機閣】。
……
數日後，真君殿舉行繼任大典。
四方賓客雲集，各大勢力代表齊聚昆侖。有人歡喜，有人忌憚，更有人暗中謀劃。
典禮開始前，李長生獨自站在殿後懸崖邊，望著遠處雲卷雲舒。
“你在想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回頭一看，是蘇小婉。她還是那樣清麗脫俗，一襲淡紫長裙，手中提著一籃桂花糕，那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
“我在想，為什麼偏偏是我。”李長生低聲說，“如果當初我冇有參加那次抽簽，冇有得到第一把唐橫刀，是不是就不會卷入這一切？”
蘇小婉輕輕搖頭：“世上冇有如果。你之所以走到今天，不是因為運氣，而是因為你本就與眾不同。還記得小時候嗎？村口那隻瘋狗見了誰都咬，唯獨不敢靠近你。鎮上的算命先生說過一句話??‘此子骨相非凡，將來必承天命’。”
李長生苦笑：“那時候我以為他在騙糖吃。”
“但他冇騙人。”蘇小婉認真地看著他，“你救過落難的仙鶴，放過作惡的小妖，哪怕麵對最凶殘的敵人，也從未濫殺無辜。這些選擇，才是決定你命運的關鍵。”
李長生沉默良久，終是點頭：“也許你說得對。既然這條路避不開，那我就堂堂正正走下去。”
蘇小婉笑了，遞上桂花糕：“先吃塊點心吧，待會兒還要接受萬眾朝拜呢。”
李長生接過，咬了一口，甜香滿口。忽然，他注意到蘇小婉手腕內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形狀宛如彎月。
他瞳孔微縮：“這個傷……是怎麼來的？”
蘇小婉迅速拉下袖子，微笑道：“不小心燙的，冇事。”
可那一瞬的慌亂，冇能逃過李長生的眼睛。
他冇有追問，隻是默默記下了。
因為在內心深處，他已經隱隱察覺??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恐怕並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當晚，大典如期舉行。
李長生身穿金紋法袍，登上真君寶座。當象征權力的【律令印】交到他手中時，天地共鳴，九霄回響。
“真君駕到??”司禮官高聲宣唱。
萬眾跪拜，山呼海嘯。
而在人群最後方，一名戴著鬥笠的神秘人悄然離去，留下一張紙條飄落在地：
【三尖兩刃刀已現，唐橫刀亦歸位。然真正的陰謀，始於抽獎結束之時。】
紙條背麵，赫然印著一朵血色梅花。
一個月後，各地陸續出現異常事件：某小鎮一夜之間所有居民失蹤，現場隻留下大量月票編號碎片；一名書生瘋狂書寫“我願獻祭靈魂換取神兵”，最終吐血而亡；更有甚者，在夢中聽見有人低語：“你們投的每一票，都是通往地獄的門票……”
昆侖墟緊急召開會議。
老觀主神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亂。有人利用抽獎活動收集信仰之力，試圖複活某個遠古存在。”
“是誰？”有人問。
李長生盯著地圖上那些案發地點，發現它們竟然連成一個巨大的符陣，中心直指昆侖。
“我不知道。”他緩緩道，“但我能感覺到……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被人設計好了。我們以為是在抽獎，實際上，我們才是獎品。”
殿內一片死寂。
窗外，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而在無人知曉的地下深處，一座塵封千年的祭壇正在蘇醒。祭壇中央，擺放著三十六把唐橫刀的仿製品，每一把刀尖都滴著鮮血，彙聚成河，流入中央凹槽。
那裡，靜靜躺著一把從未出鞘的黑色長刀。
刀柄之上，纏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蛇形紋路，雙眼由紅寶石鑲嵌而成，此刻正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