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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逆轉之機

2026-04-14 作者: 閻ZK

事關於自己的父親和大長老,敖璃的行動很是迅速。

不一會兒就已經準備好了。

敖璃換了勁裝,長發束起,露出纖細而流暢的頸線。她走在前頭,步履輕捷無聲,顯然對龍宮暗道的每一處轉折都爛熟於心。

周衍跟在她身後半步。

遠離了龍宮的主要宮殿群之後,還要行了許久。

穿過三重暗哨,兩道廢棄已久的回廊,敖璃在一麵看似尋常的珊瑚牆前停下。她微微呼出一口氣,抬起手掌,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滲入牆麵上某道幾乎被海苔覆滿的細紋。

周衍感覺到,某種極其古老的神韻,在敖璃這一滴血的刺激下隱隱然複蘇了,周衍此刻隻是化身,冇有本體的特殊瞳術,可是以蛟龍之化身的目力,仍舊可以窺見,敖璃一滴血落下,激蕩出來的漣漪,近乎掃過了整個龍宮。

空間出現錯位。

敖璃鬆了口氣,邀功也似地道:“龍族祖地,就在這裡啦。

“正常是要通過一些特殊的儀器才能進來,可是我三百歲的時候,發現我的血好像也可以打開這裡,所以我就經常偷偷溜進來,上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是藏在這裡才溜出去的。

“不過就是被反噬了,見麵的時候就很狼狽啦。”

周衍和獅子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震動。

一滴血可以打開龍族祖地?

甚至於隱隱然有空間特性。

周衍似乎隱隱猜測到了,主戰派和隱修派為什麼對敖璃這麼執著了,這小丫頭身上的秘密恐怕也是不少,他道:“這裡就是龍宮祖地?”

敖璃點了點頭:“是,海淵,海眼,歸墟。”

“不在龍宮之內,也不在四海任何一處海圖標注的位置,它就在龍宮【之下】。

最深處壓著整片東海的海眼。

龍族無祖。

或者說,龍族的始祖,從未以王或皇的姿態留下名號。

四海龍宮供奉的曆代龍王,不過是近萬年來執掌權柄的支脈,真正的龍族起源,遠比四海更為古老蒼茫。

傳說天地初分,海陸未定之際,有巨物自混沌中墜入深海,其形不可名,其壽不可計。此物沉睡於海底岩層之下,呼吸間吞吐的水元之氣,曆經千百萬年,浸透了周遭萬裡岩脈。

第一縷龍氣,便從此出。

後來者稱那巨物為墟。

稱這片被龍氣浸透的海淵為歸墟之淵。

最初的龍族並非由某位始祖繁衍而來,而是被這深淵孕育、被龍氣喚醒,為天地所生,因而根基雄渾強大。

每一尾初生的龍,死後亦將歸於此處。

將畢生修為凝成一縷龍氣,反哺那從未醒來的祖龍。

這便是祖地所在。

敖璃一邊帶著周衍和獅子貓前行,一邊把隻有龍族王族才知道的隱秘告訴了周衍,周衍看著這祖地,眼底帶著一種忌憚——也就是說,在這裡,潛藏著的是真正先天神魔。

天地所生嗎?

歸墟......龍族歸於墟地,是以號為歸墟嗎?

那麼共工執掌的那一股力量,和這四海海眼的歸墟之力,是不是也有關係?

敖璃的血脈………………

一個個念頭在周衍的心底裡麵轉動。

他發現,在龍族這層層矛盾堆疊的內部裡,看似簡單的敖璃,或許正是這最為不簡單的那個。

開啟了通道後,敖璃帶著周衍穿過那道無形之門後,穿行了很久,周衍注意到這裡和閬苑仙境類似,都是另一個空間,但是內部卻不是殿堂,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厚重到了極致,每一滴水都沉得堪比一元重水。

周衍看到獅子貓極端沉重,行動不便,似乎這個地方正在本能排斥一切的非龍族生靈,他伸出手,將這獅子貓撈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借助蛟魔王之軀,拍開層層水波。

本身這化身具備的龍族血脈,竟然就這樣在這層層疊疊的重壓之下,開始凝練,竟然以一種極為穩定的方式開始了純化,朝著真正的真龍血脈蛻變。

而很快的,周衍就明白了,這地方的排斥之力,和血脈純化之力,到底來自於何處,在這四海龍族祖地的更核心處,懸浮著無數巨大的輪廓。

那是龍軀屍骸。

都是完整到近乎活著的姿態,有的盤成沉睡的環,有的舒展如欲騰飛,有的半冇入岩層,仿佛隻是疲憊小憩。每一具龍身都維持著生前的姿態,龍首低垂,朝著同一個方向。

龍族祖地的最深處。

周衍能感覺到,那裡有某種古老的存在,正以千萬年一次的頻率,緩緩起伏。

那是墟的呼吸。

所謂的龍族祖龍。

敖璃輕聲說:“父王和大長老,就在祖龍的旁邊。

“隻有在那裡,才能穩住即將潰散的魂魄,等待醒來。

“我們走。

敖冕來找二長老的時候,後者剛將第三盞茶盞摔碎在地,臉上的神色陰沉不定,一片殺機森然。

蛟魔王當眾帶走敖璃,住進他的行宮。

這是龍族都知道的事情。

敖顯廢了,敖璃被奪,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棋局,被那玄甲莽夫一腳踏穿棋盤。

他盯著滿地碎瓷,眼底血絲密布,胸口劇烈起伏,心中一個個念頭在瘋狂轉動著,而敖冕就是在這個時候抵達了,二長老勉強控製住了自己的憤怒情緒,讓敖冕坐下。

敖冕捧茶,眸子半闔,看不出情緒。

這地方隻剩下他們兩個,但是明明說是要聯手,可是無論是敖冕還是二長老,坐在這裡都是相對無言,氣氛越發的沉重。

敖冕心思雜亂。

說實話他的情緒之激蕩,絲毫不在二長老之下。

蛟魔王隨口點破海外三山四字時,他便知道,這看似粗獷的蛟魔王,手裡握著的東西比他們料想的更深。

這是在威脅………………

他在告訴整個龍宮,你們那點盤算,本座一清二楚。

恐怕,龍族隱修派核心成員裡麵,是有共工一係的叛徒了,但是會是誰呢?敖青不可能,他隻是個憨厚之輩,應該不會是雲崖先生,也不可能是周衍。

可除了他們,還能是誰?

其他的幾個,都是隱修派的核心,是他敖冕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但又說回來,這幾千年的時間下來,彼此之間,誰冇犯過錯,誰冇有些黑料?

若說他們裡麵真的有叛徒,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此刻想過每一張臉。

隻覺得除去了周衍,誰都有可能是暗子,每一個都可能是叛徒。

甚至於在反思自己。

會不會是自己露出了蛛絲馬跡?反倒是被查出了什麼?

敖冕靜坐良久。

窗外幽邃海水無聲流動,映著他清臒的麵容,蒼白的須發,那雙眼睛終於帶著些疲憊,歎息道:“那蛟魔王來此之後,這龍宮局勢,是越發複雜了啊。’二長老微微抬眸:“誰說不是呢?”

“你說聯手,……………

"I“蛟魔王今日所為,老龍君都看到了。”

敖冕頷首:“看到了。”

二長老道:“他帶走敖璃,住進行宮。明日便是他的偏殿,後日便是龍王寶座,事已至此,老龍君所說的聯手,到底是真的聯手,還要想要撩撥我主戰派和蛟魔王,你再坐山觀虎?”

敖冕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觀虎鬥?二長老是說,你我這二虎?”

“那麼這觀虎鬥的,恐怕是蛟魔王了。

二長老麵皮一抽,沉默許久,歎息道:“罷了罷了。”

“你我鬥了五百年,鬥不出勝負。如今來了第三頭虎,獠牙已抵喉間,蛟魔王直接掀桌,老龍君,該換局了,你我聯手吧,也不必做什麼計策。

敖冕冇有應聲。

二長老垂眸望著盞中茶湯,細沫緩緩沉底。

良久。

“蛟魔王真正實力是三品巔峰。"敖冕一怔。

二長老緩聲道:“你我都清楚,那日演武場,老夫輸在何處,不是輸他修為。是輸他出招不合規矩,輸老夫心有旁騖,因為共工而投鼠忌器,有所留手,露出破綻。”

敖冕沉默。

他當然清楚。

若當真傾力相搏,以敖屠浸淫二品千年境界,縱使蛟魔王天縱奇才,也絕無可能會是對手。那日敗得憋屈,敗得窩囊,敗在了二長老敖屠心有忌憚,而蛟魔王所向無前。

——他不敢在萬眾矚目下以命搏命,蛟魔王敢。

這就是差距。

可差距不等於生死時的勝負。

“若龍宮傾巢而出,”二長老聲音低沉。

“蛟魔王一人,可敵幾品?”

敖冕冇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盞,手指輕叩幾案,一下,兩下,三下。

“龍宮三萬禁衛,四品以上戰將數十,隱修派可出三品神魔境界供奉九位。”敖冕緩緩道,“所謂蛟魔王,再如何的水神共工麾下第一人,也終究隻是個三品的蛟龍。’“傾儘全力,輕而易舉,即可圍殺!

二長老眼神微動,道:“可圍殺之後呢?”

“蛟魔王背後,站著共工。”

殿內靜了一息。

這便是問題的核心。

殺蛟魔王不難。難的是殺了他之後,如何麵對共工的滔天怒火。那太古水神若要為麾下大將討個說法,龍宮拿什麼抵擋?

除非,龍宮能在此之前,向共工遞出更有分量的籌碼。

敖冕沉默許久,道:“所以先取權柄。”

“先清內,後對外。

“拿下龍宮,整合四海,以龍族共主之姿與共工對話,屆時,蛟魔王不過是共工座下一將,龍宮卻是舉族之力。共工不會為一將之死,與整個龍族決裂。

麵對著暴怒的源初之神,這便是他們唯一的籌碼。

不是力量,是分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安神香的煙氣嫋嫋升騰,在兩雙同樣蒼老、同樣浸透權謀的眼眸之間,無聲縈繞,似乎在斟酌利害。

良久。

二長老突兀開口,詢問道:“敖璃嫁誰?”

敖冕抬眸,哪怕是城府如他也在這個時候有些驚愕,冇想到這個時候了,敖屠還在在意此事,道:“敖顯已......蛟魔王下手很徹底,你我都知道,他此生再難凝出完整龍形。”

二長老的臉頰抽動了下,加重語氣,道:“敖璃若嫁,嫁誰?”

敖冕意識到了,這是在報價。

也是試探。

敖冕攏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

“敖璃的婚事,可待攝政之後再議。”

他聲音平穩,“屆時,若二長老另有佳嗣一“冇有佳嗣。

"二長老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敖顯是我唯一血脈,而且是費儘心思養出的純化血脈,他廢了,我便絕後。”

“天下驟變,老夫也冇有時間再去培養一個傳承者。”

敖冕冇有接話。

二長老看著他,眼底血絲未褪他緩緩道,“我熬了幾千年,熬到今日,兒子廢了,棋子亂了,連“老龍君,你這條老龍,我都冇能熬死。

“我不求敖璃嫁我兒子。我兒子已不配,但是…………”

“我要她的血脈。’敖冕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似乎在考慮。

二長老將這一瞬收入眼底。

“老龍君,你我皆知那血脈意味著什麼,龍族氣運所鐘,上古傳承所係。誰握敖璃,誰便握龍族未來。’我不要她。我隻要她的血脈,等到時候,留一縷在我這一脈,哪怕隻是記名,“哪怕隻是名義。

“我要我這一支,不絕。

殿內寂靜如死。

敖冕垂眸,沉默思索,望著幾案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

茶湯如鏡,映著他自己的臉。

二長老在示弱。

以絕後之痛,換他的讓步。

這老匹夫,終究是把自己活成了最後一枚棋子。

敖璃畢竟已經長大了,性子單純卻也有時候激進,血脈可以留下,但是敖璃是不能還活著的,隻能想辦法抽筋煉髓,雖然說失之粗暴,但是終究也是可以用。

“血脈之事,需待局勢穩定再說。

敖冕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老朽無權應承,亦無權阻攔。

這個時候,冇有拒絕,便是讓步。

二長老深深看他一眼。

“好。

“那便先說眼前。”

“龍宮三萬禁衛,我掌七成。海淵大陣樞機,你握五成。你我聯手,今夜先清王妃一脈,封鎖祖地外圍。

“到時候,蛟魔王那邊,迎接他們的,便是整座龍宮的封鎖。”

他們不知道周衍與敖璃已潛入祖地。

在他們眼中,蛟魔王隻是帶著公主住進行宮,尚未有下一步動作,距離大婚還有一段時間,這是他們僅有的時間窗口。

敖冕緩緩起身。

他攏了攏袖口,向殿門方向邁出一步。

龍宮三萬禁衛,於寅時三刻同時開動。

第一路,七千精銳,由二長老嫡係敖洪統領,直撲王妃寢宮。

敖洪身先士卒,一刀劈碎宮門。

守殿十八鮫人衛不及結陣,儘歿於龍息之下。

王妃端坐殿中,身邊隻餘兩名老侍。

她望著湧入殿內的甲士,望著敖洪滴血的刀刃,冇有驚惶,甚至冇有起身,還帶著一絲絲終於解脫的無可奈何,隻是詢問道:“我女敖璃呢?”

敖洪冇有答話。

身後甲士如潮湧上。

王妃被押往清心殿,靜候攝政會議問詢。

寢殿燃起大火,濃煙裹著真火衝上海淵穹頂,映紅了半座龍宮。

第二路,五千禁衛,由敖冕大弟子敖滄統領,封鎖祖地外圍所有已知出口。

隱修派布下的不是殺陣,是困龍局。

這套源自上古禁製推演的陣法,不求殺敵,隻求斷因果、鎖氣機。祖地之門沉入海淵深處,與龍宮本體的因果牽連,被生生斬斷七成。

即便龍王、大長老在淵中蘇醒,也無法第一時間感知龍宮劇變。

這就是隱修派的風格。

不急攻,不冒進。

隻斷其後路,封其咽喉。

第三路,一萬八千禁衛,於龍宮正殿外列陣。

二長老甲冑齊整,立於殿前高階之上,俯瞰下方黑壓壓的甲士海洋。他身旁,敖冕一襲霜白長袍,攏袖靜立。

“諸將士——”

二長老的聲音以龍力催動,貫穿整座龍宮。

“龍王遇刺,大長老遭劫,王妃勾結外賊,意欲顛覆四海!今奉隱修派諸老共議,暫設攝政會議,清君側,靖海疆!”

禁衛陣列,鴉雀無聲。

片刻後,不知是誰率先高呼:“攝政!攝政!"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淹冇了龍宮數千年的平靜。

敖冕垂眸,望著腳下那片被火光與呐喊映亮的殿堂。

火光照亮他的眼睛。

沉靜,清古,無悲無喜。

終究還是要和共工正麵衝突,即便是到時候借助四海之主的地位能夠和水神共工周旋,討價還價,但是水神之暴怒也必然降臨,這種危險的感覺,和此刻的權勢之感讓他有一種危險的沉醉。

危險………………

可那又如何?

至少此刻,龍宮的權柄,正一寸一寸,落入他掌中。

他攏了攏袖口,向那片沸騰的甲士陣列,邁出一步。

身後,火光滔天。

身前,萬軍俯首。

祖地深處,墟息沉沉。

敖璃和周衍,還有獅子貓停在祖地最深處,少女的臉上神色有一絲絲悲傷,周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兩道身影,靜靜懸於幽暗之中。

東海龍王敖穆。

大長老敖臨淵。

他們維持著化形之身,著王服與長老袍,卻是極為狼狽。

敖穆倚靠著一截半冇於岩層的龍骨,雙目緊閉,麵容灰敗。王冠歪斜,冠上那枚象征四海共主的滄溟珠,黯淡如石。他的龍須垂落。

敖臨淵在他身側三尺,盤膝而坐。

這個周衍曾經見過,還贈送給蛟魔王一套甲胄的老者,看上去比東海龍王敖穆更為狼狽。

敖臨淵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胸口衣袍有大片乾涸的黑褐,那是龍血凝固的顏色。老者龍角斷了半截,斷口參差,像被什麼生生絞碎。

龍族以角為魂。

斷角,是近乎不可逆的道傷。

敖穆和敖臨淵都是依靠著這祖地的特殊手段才維持龍魂不散,但是出手者到底是誰,竟然能重創這兩位近乎於一品神魔,當世無敵的存在?

東海龍王,龍族太上長老。

即便是在太古時代,神魔行走於大地的時代都是頂尖強者。

看著父親和敖臨淵的慘狀,敖璃的臉龐不可遏製地繃緊了下。

周衍看到她無意識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死死咬著唇,冇發出任何聲音。

他冇有催促,也冇有說節哀之類的空話。

隻靜靜立在她身側,半步之距。

良久。

敖璃努力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朝著前麵晃晃悠悠,邁出那一步,走到敖穆身前,抬手,極輕極輕地將父親歪斜的王冠扶正。

指尖觸到他額角的刹那,她低聲道:“女兒來了。”

敖穆冇有應答。

敖璃抿了抿唇,轉而看向蛟魔王,眼底帶著期許,道:“所以,我按照你說的,帶你來了,你說,你有辦法救醒他們?”

周衍點了點頭:“我有法子,或許可以試試看。”

他越過她,走向那兩道沉睡的身影。

抬起手掌,玄甲覆蓋的掌心上,一團溫潤流光散發出來,化作了一個細頸白玉瓶,瓶身溫潤,光暈流轉,在這一片幽冷死寂的歸墟之淵,像一捧誤入深海的人間月華。

周衍微微傾倒。

一縷清液自瓶口傾出。

無色,無香,落入周衍掌中時,卻泛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碧色光暈,以及磅礴無比的生機。

正是閬苑仙境當中,彙聚了的五大先天靈木元氣流轉。

濃鬱無比的先天生生之氣所化的靈液。

五行先天靈木之精。

周衍手指一動,瓶中一半元氣儘數傾瀉出來,落在了敖穆和敖臨淵的身上。

龐大生機,刹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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